第582章 你以為許大茂是甚麼好人嗎
剎那間，張軍的神色變的複雜起來。
婁振華的目的，他已經隱約猜到了，無非就是想著中和資本家的成分。
有這種想法沒錯，目前，已經有一些資本家的子女與工人家庭子女結合的情況。
但是，沒用，起風后，不但起不到透過婚姻中和成分的作用，反而會連累到工人家庭的子女。
“婁同志，我已經訂婚了，而且準備年底結婚。”
張軍很直白的回道。
“哦，張科長，那恭喜你了。”
婁振華的聲音很平靜，彷彿只是隨意的聊天，並沒有其它的意思。
可是他的雙眼之中卻閃過那一縱即逝的失望。
這個細微的眼神變化，還是被張軍給捕捉到了。
想了想，劇中的婁半城也是個命運多舛的人。
曾經，婁半城在四九城也是享有聲望的大資本家，解放後主動配合公私合營，積極改造，可以說是謹小慎微，如履薄冰，可是仍然難以逃脫成分論。
起風后更是被舉報，婁半成夫婦被逮捕入獄，家產被查抄，婁小娥求助傻柱，找到大領導，這才有了一線生機。
之後，婁半城雖然不捨故土，但是為了躲避災禍，還是遠走港城，最終客死異鄉，再也沒有機會踏上這片土地。
不知是心中有了幾分惻隱，還是感慨他的遭遇，張軍看似漫不經心的提醒了一句。
“婁同志，不要做一些無用的事，改變不了甚麼。”
頓時，婁振華的渾身一震，腳步停了下來，臉上的表情已然變得僵硬。
他盯盯的盯著張軍，目光似利箭一般。
就連走在身後，一個沒留愣，推著腳踏車撞到他身後的婁小娥，都沒能驚動他半分。
看著宛若一座雕塑，紋絲不動的父親，婁小娥怔住了。
她還從來沒有見過她父親如此失態。
微微怔愣後，她很懂事的沒有催促，而是靜悄悄的站在了一旁。
片刻之後，婁振華沉聲問道。
“張科長，你是不是知道些甚麼？”
“我甚麼都不知道……”
張軍笑著搖搖頭。
“1950年開始劃定階級成分的時候，階級成分就已經固化了，無論做甚麼樣的改變，階級成分都不會改變。”
聞言，婁振華的眉心，緊緊的擰成了一個“川”字。
半晌，他才悵然一笑。
只是笑容中透著無盡苦澀和無奈。
站在一旁的婁小娥，緊張的大氣都不敢出。
她已經聽懂了張軍話中的意思，也知道這句話對於他們家來說意味著甚麼。
只是更加好奇的打量著這個年輕的保衛科長。
“張科長，謝謝你。”
婁振華又恢復了往常的神態。
“哪天你方便的話，我想請你吃個飯，感謝一下你。”
張軍自然聽得懂婁振華的意思。
這就是糖衣裹著的炮彈。
對於一個穿城過來的人來說，能不動心嗎？
這可是來自大資本家的感謝，絕對不是一句輕飄飄的感謝那麼簡單，很有可能是來自大黃魚，小黃魚的問候。
這才符合大資本家的氣質。
穿越前，幹著牛馬的活，享著996的福報，也不過謀個一日三餐。
現在糖衣炮彈打過來了，必須要接住。
糖衣留下，炮彈打回去。
“到時候再說吧。”
張軍也沒說拒絕，也沒有不拒絕，而是說了一句很矜持卻又模稜兩可的話。
婁振華笑著點了點頭。
很快，就到了南鑼古巷的衚衕口，張軍停了下來，說道。
“好了，婁同志，我到了，回見。”
“回見。”
……
路上，婁振華和婁小娥騎著腳踏車，並排而行。
“小娥，你覺得張科長這個人怎麼樣？”
婁小娥似乎沒想到她爸會問這個問題。
想了一下，說道。
“還不錯，挺精神的一個小夥子。”
點點頭，婁振華接著說道。
“是啊，挺精神的一個小夥子，可惜已經訂婚了。”
婁小娥已經是二十歲的大姑娘了，自然聽得出她爸這句話的意思，顯得有些害羞的說道。
“爸，您說甚麼呢？”
“哈哈哈……”
婁振華“哈哈”一笑。
“你也不小了，按說早就應該嫁人了，不過，你也知道咱們家的情況，這也是爸對你的婚事猶豫再三的原因……”
說到這裡的時候，婁振華似乎有些落寞和無奈。
“爸也沒有別的要求，只希望能給你找個成分好的人家，能讓你平平安安的。”
“爸……”
婁小娥的呼吸一滯，竟似說不出話來。
她雖然是資本家的千金大小姐，但也不是甚麼都不懂，只是被父母保護的太好了，沒有見識過社會的險惡。
今晚，她爸和張軍的對話，她是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
這時，她才彷彿意識到。
他們家的情況已經嚴峻到了不可改變的地步。
似乎，不論做甚麼樣的改變，都改變不了已經固化的成分。
而資本家的成分，就像是一個被強化的標籤，永遠的烙在了他們的身上。
一時間，父女倆再也沒有說甚麼，默默的騎著腳踏車回到了家。
婁家仍是一棟小洋棟。
這個時期，對於民族資本家自住的小洋樓，仍然允許保留下來。
若是用於出租，經營的房產，則會逐步納入私房改造範圍，由國家統一管理租賃。
“老婁，小娥，你們回來了。”
這時，婁振華的夫人婁譚氏貼心的迎了上來。
婁譚氏本名譚雅麗，是婁振華的原配，婁小娥的生母，並非婁振華的小老婆。
在原劇中，婁振華沒有其他配偶的設定和相關劇情，對於婁譚氏，也從未出現過“小老婆”，“姨太”等表述。
婁譚氏是正兒八經的譚家人，其家庭也是典型的民族資本家庭。
並且，婁小娥就是獨生女，在劇中，演員表與官方劇情介紹中也沒有婁小娥的兄弟姐妹這些角色。
此時，待婁振華和婁小娥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後，婁譚氏才關心的問道。
“怎麼樣？跟李副廠長的見面還順利嗎？”
也別怪婁譚氏有此一問，公私合營後，他們兩口子因為成分的問題，會刻意保持低調，在生活上也逐漸縮小與普通民眾的差距，以免遭人非議。
可以說是戰戰兢兢。
“還算順利。”
婁振華點點頭道。
“李副廠長這個人很有想法。”
話說到這裡，他就打住了。
婁譚氏也沒多問，而是提及了另一個話題。
“今天，許媽又在跟我說，她的兒子許大茂很優秀，是軋鋼廠的放映員，很有上進心，為人也踏實本分，我看著不錯，老婁，你看……”
“看甚麼看……”
婁振華一聽到這個話，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語氣嚴厲的質問道。
“你以為許大茂是甚麼好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