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李懷德的目的
張軍雖然有點疑惑，但還是主動的伸出手去。
“婁同志，你好。”
張軍稱婁振華為婁同志，這並不冒昧，也沒有不尊重的意思。
這是現在最合適的稱呼，不論年齡大小，一律稱同志。
還有，不管婁振華以前是甚麼樣的身份，只要積極向組織靠攏，擁護新政府，就可以稱為同志。
公私合營以後，舊社會資本主義企業裡的舊稱呼，比如婁董，婁老闆，婁掌櫃等等，在政治上非常敏感，公開私下都禁用。
這是政治紅線。
當然，對於跟婁振華年齡相當的廠領導，稱呼一聲“老婁”，也並無不妥，反而是顯得親近，不生分，又不失尊重。
“張科長，你好。”
婁振華面帶微笑，熱情的伸出手來，和張軍握在了一起。
其實，在張軍打量他們父女倆的時候，他們父女倆也在打量張軍。
張軍給他們父女倆的第一印象，是非常年輕，估摸著也就二十歲上下。
這個年齡階段，有些可能在父母的安排下剛剛結婚，還有少部分仍然在大學的課堂上學知識，更有一大部分人剛剛進廠做學徒工或初級工，當然，也有一部分人遊手好閒，浪蕩街頭。
像張軍這個年齡，就能擔任萬人大廠保衛科科長的年輕人，不能說絕無僅有，那也絕對罕見。
張軍雖然年輕，卻少年老成，舉手投足之間竟然還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婁振華暗自讚許不已，他是瞭解過張軍的。
從去年軋鋼廠工人遊行罷工的時候，他就開始關注張軍了。
沒想到，這場聲勢浩大，讓軋鋼廠所有領導都如坐針氈的遊行罷工，是一個剛進入保衛科的年輕人引發的。
這個年輕的保衛員就是張軍。
原因很簡單，但一般的保衛員還真不敢這麼做。
張軍因為抖勺的問題揪鬥傻柱，槍頂食堂主任，揭露食堂黑幕，批判其剋扣工人口糧的行為，從而引發數千工人遊行罷工，要求嚴懲工賊，批鬥傻柱和劉新義……
婁振華在軋鋼廠自然留下了不少眼線，所以對軋鋼廠的一舉一動都瞭如指掌。
這也很正常，公私合營的時候，資本家不但將工廠交給了國家，同時也將技術人員也留了下來。
當更多更詳細的情況彙總到他這裡的時候，婁振華徹底對這個年輕的保衛員來了興致。
他原以為，這場遊行罷工會很快平息，甚至引發工人遊行罷工的保衛員張軍也會被嚴懲。
沒想到保衛科科長王有福出面都沒有壓下來，反而迫使軋鋼廠領導班子不得不緊急召開萬人批鬥大會，平息事端。
軋鋼廠領導班子這個舉措，實際上就是承認工人的行為是正確的，也等於是說，張軍的行為是正確的。
婁振華在瞭解到這個情況後，驚呆了。
最後的處理結果，更是讓婁振華驚掉了下巴。
在這場工人遊行罷工的事件中，軋鋼廠的主要領導，聶書記，到楊廠長等，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背了一個處分。
而出面向張軍施壓的保衛科科長王有福，直接被免去保衛科科長的職務，調到下屬機修廠任保衛幹事。
婁振華馬上意識到了，在這個事件的背後，肯定有他不知道的隱情。
最有可能的就是權力的鬥爭。
當然，即使是如此，也讓他不得不佩服，這個年輕的保衛員確實非同一般，有手段，有謀略，有行動，敢為人之所不為。
後來，婁振華又瞭解到，張軍和軋鋼廠的副廠長李懷德的關係很好，甚至私下裡以兄弟相稱。
李懷德是誰，他可太清楚了。
背後站著一個讓人仰望的大佬。
這也讓他有了一些想法。
婁家現在有如日落西山，頹勢已不可挽回。
如何在夾縫中保住婁家，這也是常常讓婁振華感到頭痛的問題。
雖然他交出去了大部分的產業，但是前景究竟如何，誰也不敢保證。
似乎張軍的出現，讓他看到了新的希望。
此時，見張軍外形俊朗，朝氣蓬勃，婁振華的心中又多了幾分喜歡。
婁小娥自然沒有她父親想的那麼多，只是有些好奇。
這麼年輕的保衛科科長，她還真沒見過。
在她的印象裡，當年紅星軋鋼廠還是婁氏軋鋼廠的時候，負責廠裡安全的護廠隊的隊長，都沒這麼年輕，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看上去凶神惡煞的。
他是怎麼做到的？
正好奇的時候，她父親熱情的聲音傳了過來。
“張科長年輕有為，我是名仰大名，所以今天特意前來拜訪。”
“婁同志過獎了……”
張軍笑著說道，語氣非常的客套，說的話也很官方。
“婁同志將自己的產業捐給了國家，參與公私合營，是有功於國家和人民的，應該是我拜訪你才是。”
這句話可不是張軍胡說的。
在五六十年代的公私合營和資本主義工商業改造的浪潮中，資本家主動將企業捐給國家，參與公私合營，是被明確認定為有功於國家和人民的。
張軍的這句話看著客氣，實際上是拉開了距離。
婁振華可是在舊社會打拼下了偌大產業的大資本家，甚麼人沒見過？
他又怎麼會聽不出張軍話中的疏離了。
頓時，神情微微一滯，隨後尷尬的笑了笑。
“張科長客氣了，呵呵……”
“都站著幹甚麼，快坐下，應該就快上菜了。”
李懷德見狀，趕忙說了一句。
待大家都坐下後，李懷德拉開了話匣子。
“老婁，你那老大哥的軋機圖紙還在不？現在機修把齒輪間隙調錯了，總是斷軸，工人師傅們急得直跺腳。”
這句話一說出來，張軍就意識到了。
李懷德已經不滿足於這個後勤的副廠長了，在加快進度佈局生產車間。
今天的目的，就是拿到軋機的核心圖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