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鄭局，語氣平靜，聽不出甚麼情緒。
不過，張所長知道，越是這樣，說明領導越生氣。
能夠讓一個總局的局長親自打電話過來詢問，說明這個事情已經非常嚴重了。
看來，還真如何大清說的那樣，他在鐵路局很受他們喬局的器重。
不用問，肯定是鐵路局的喬局將電話打到他們鄭局那裡去了。
不然，一個權威赫赫的總局局長，怎麼會關注一個廚子的事情呢？
還有就是，他只是一個派出所的所長，平時想見總局的鄭局一面都難，現在卻能接到他親自打來的電話。
這個事情鬧大了。
張所長嚥了口唾沫，緊張的說道。
“鄭局，何大清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他的話還沒說完，鄭局非常嚴肅的聲音就鑽進了他的耳朵裡。
“我問你有證據嗎？”
“沒有……”
張所長的冷汗都流了下來。
“沒有證據你們就敢抓人，而且扣了人家一天一夜……”
鄭局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傳了過來。
“誰給你們的權利在沒有證據的前提下抓人？”
“你們是人民公安，不是舊社會的警察，寧肯錯殺一千，不肯放過一個……”
“辦案要講究證據，拿證據說話。”
“你知不知道，你們這麼做是在給公安隊伍抹黑，也耽誤了人家的重要工作，這個責任你承擔的起嗎？”
呼吸彷彿一瞬間停滯，張所長驚的汗毛倒立，冷汗嗖嗖冒出來。
鄭局的這幾句話太嚴重。
他一個小小的派出所所長可承受不起。
“還有，我問你……”
不等他回話，電話那頭，鄭局更為犀利的話語傳了過來。
“鐵路局有自己的公安系統，總局有公安處，下屬鐵局分局有公安分處，車站，貨場，沿線都設有公安派出所，乘警隊，公安段，鐵路局食堂的大廚就算有問題，也歸鐵路局公安處管，甚麼時候輪到你一個派出所的去抓人了？”
如果說，鄭局前面說的那些話算是重錘敲打，那現在這番話，就比較致命了。
因為，方向錯了。
一個派出所的所長，有甚麼權利抓鐵路局的人呢？
剎那間，張所長被嚇得臉色慘白，頓時就慌了神，握著話筒的手都哆嗦起來。
闖大禍了。
他對何大清的印象還停留在十年前，不過就是一個有點名氣的廚子。
沒想到現在的何大清已經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
“鄭局，我，我馬上放人。”
張所長說這話時，嘴唇上不住顫抖。
“放人，哼！”
鄭局重重的冷哼了一聲。
“你現在親自將人送回去，好好給人賠禮道歉，要是耽誤了鐵路局重要的接待工作，我唯你是問。”
“是，是，我馬上去辦。”
……
與此同時，公安總局。
鄭局結束通話電話後，又給鐵路局喬局打去了一個電話。
“老喬啊，這個事是下面基層的同志工作方式出了問題，我跟你賠不是，放心我們一定會嚴肅處理……”
“甚麼，那個何大廚，你放心，你放心，人已經給你送過去了，保證不會耽誤你們接待上級領導的工作，放心放心……”
“好好好，下次我一定來你們鐵路局，嚐嚐何大廚的廚藝。”
結束通話電話後，鄭局輕輕的吁了一口氣。
鐵路局可不是甚麼其它的局，太重要了。
現在的鐵路系統是國家的交通命脈，重要的接待往往涉及上級領導，外賓或專項工作，出了紕漏會被定性為“政治責任事故”。
這類失誤一般會啟動嚴格的追責程式，從直接經辦人到分管領導都可能受到處分，輕則通報批評，記過，重則調離崗位，撤銷職務。
喬局一個電話打過來，就一句話。
“鄭局，我們這邊今天有重要的接待工作，可是我們鐵路局做招待餐的主廚何大清被你們派出所的人給抓了，你看怎麼辦？”
就這麼一句話，讓鄭局壓力倍增。
派出所抓了鐵路局的大廚，還有可能耽誤今天的重要接待。
這不是這不是胡來嗎？
純粹就是給公安隊伍抹黑。
想了想，鄭局拿起了桌上了電話。
“給我接東城分局。”
……
卻說何大清在接受張所長詢問的時候，何雨水也接受了公安幹警的詢問。
“我為甚麼要說自己是二丫，因為我不想讓人知道我是何大清的女兒。”
還沒說兩句話，何雨水的眼淚就流了出來。
“他當年丟下我，跟著一個寡婦跑去保城的時候，我只有六歲，他配做我的父親嗎？”
“這十年來我是怎麼過來的，撿垃圾，拾廢品，吃不飽穿不暖……”
“原以為何大清跑了，我還有個哥哥可以依靠，可是了，我卻因為定量口糧被他搶走了一半，不得不靠自來水充飢……”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努力讓眼淚不流下來。
可是，淚水卻又像是不受控制似的，一個勁的淌了下來。
“我沒有這樣的父親和哥哥，我跟他們斷絕關係有錯嗎？我不想讓大家知道我是何大清的女兒有錯嗎？”
問話的公安幹警一噎。
對於何大清，他不是太瞭解，只知道何大清當年丟下自己的一對兒女，跟著寡婦跑到保城去了。
可是對於傻柱，他可太清楚了。
傻柱這個名字，在南鑼鼓巷這一塊絕對是臭大街了。
一時間，公安幹警都不知道怎麼繼續了。
難道說，何雨水說的不對？
“公安同志，何雨水跟何大清，何雨柱斷絕關係，劃清界限，不但沒錯，反而做的很對，是值得肯定的。”
這個時候，站在一旁的班主任出來說話了。
“何大清不算是一個好父親，何雨柱更是一個名聲敗壞的勞改犯，跟這種壞分子家庭劃清界線，這是思想進步，立場堅定的表現，您說對嗎，公安同志。”
這個公安幹警下意識的說道。
“對，何雨水同學這事兒辦得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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