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年怔怔的看著他叔叔。
對傻柱的處理意見，他叔叔想先聽聽張軍的意見？
他沒聽錯吧？
他知道他叔叔跟張軍的關係好，甚至好到私下裡稱兄道弟。
可是現在看他叔叔的這個架勢，分明是有點倚仗張軍的意思。
他都有些凌亂了。
正詫異的時候，李懷德拿起了辦公桌上的電話話筒，另一隻手快速的搖動電話搖柄。
“給我接東城分局，我找軋鋼廠保衛科借調到偵訊科的張軍同志。”
……
大概過了一分多鐘，話筒中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好，我是張軍。”
聽見這道聲音的李懷德，臉上不自覺的湧現出親切的笑容。
“張老弟，是我啊。”
“李哥。”
話筒那頭的張軍似乎有點意外，關心的問道。
“李哥，我才剛到東城分局，你的電話就打過來了，是不是遇到甚麼事了？”
“哈哈哈……”
李懷德哈哈笑道。
“沒甚麼事，這不是張老弟借調到東城分局去了嗎，我還挺不習慣的。”
“哦，對了，我剛聽說傻柱被保衛科的人帶走了，說甚麼他的家庭成分造假，你看這事鬧的……”
話筒那頭，聽到這句話的張軍馬上就明白了李懷德的意思。
“這個事我知道，傻柱成分造假的事十有八九跑不了，至於保衛科的處理意見嘛，楊廠長不是說過嗎，放在哪裡不是改造了。”
“對對對……”
李懷德會意的說道。
“還是楊廠長說的對啊，放在哪裡不是改造了，哈哈哈……”
……
與此同時，楊衛國和肖副廠長等三個廠領導陪同肉聯廠的胡志剛廠長一行往二食堂走去。
“楊廠長，你們的小餐廳不是在一食堂嗎？這是去哪裡啊？”
從軋鋼廠行政辦公大樓出來後，肉聯廠的胡志剛看方向不對，有些奇怪的問道。
聞言，楊衛國微微有些尷尬。
要不是一食堂的南易不配合，他至於去二食堂找傻柱做招待餐嗎？
不過，這事還不能說，太丟人了。
他打了個哈哈，敷衍道。
“胡廠長，今天咱們去二食堂，換個口味。”
“哦……”
胡志剛一下子就來了興致。
“楊廠長，你們廠又來了一位新大廚嗎？那倒是真的要去嚐嚐鮮。”
說到這裡時，胡志剛還頗為感慨。
他是吃過傻柱和南易做的菜的，一個比一個好。
特別是南易做的菜，那叫一個美味，讓他回味無窮。
沒想到，軋鋼廠又來了一位大廚，讓他都羨慕的很。
“楊廠長，你們軋鋼廠不愧是萬人大廠啊，都有兩個大廚了，現在又來了一個大廚，羨慕啊，哪像我們肉聯廠，連一個像樣的大廚都沒有。”
“呵呵，說笑了……”
楊衛國敷衍了一下，根本沒好意思接這個話茬。
說話間，他們一行就來到了二食堂小餐廳。
說是小餐廳，實際上就是二食堂之前的一間庫房騰出來的小房子，大概二三十個平方。
房間騰空後，先粉刷一下牆面，刷成上白下綠的那種衛生牆，然後在牆面掛上“抓革命，促生產”，“厲行節約，反對浪費”等標語，最後擺上桌椅，就像模像樣了。
“胡廠長，來，快坐。”
楊衛國熱情的招呼道。
“大家都坐，不要客氣。”
待眾人都坐下後，他衝著張秘書說道。
“通知廚房，可以上菜了。”
“是，楊廠長。”
張秘書答應一聲，便走了出去。
剛一走到後廚，煙氣水蒸汽氤氳，空氣中混和著窩頭的焦香和大白菜的清香。
現在正是工人們吃飯的時候，在視窗給工人同志們打飯菜的，忙著炒大鍋菜的，蒸窩窩頭的，一片熱火朝天，唯獨小灶那邊冷冷清清，也沒見著傻柱。
張秘書怔愣了一下。
往常有招待的時候，傻柱都在小灶那炒菜。
現在，人呢？
這個時候的張秘書已經隱隱感到不對勁了，他急忙衝著嚴德富大喊一聲。
“嚴班長，傻柱呢？不是讓他做招待餐嗎？他人去哪了?
從食堂主任辦公室回來後，嚴德富就一頭紮在了後廚，忙著炒大鍋菜。
他已經意識到闖了大禍。
他是二食堂的班長，作為軋鋼廠廠長的楊衛國有招待工作，他必須要配合執行，可是他忽視了最重要的一個環節。
也不能完全說是忽視吧，應該說是他打心眼裡不想得罪楊衛國，所以才出了一個招待工作程式上的漏洞。
就是這兩三次張秘書來二食堂安排傻柱做招待餐的時候，並沒有給他派飯單，他也沒有接到食堂主任的通知。
這是很明顯的違規，他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二食堂食材倉庫出了食材。
想著日後張秘書肯定會將手續補齊，沒想到今天出了這麼一個岔子。
這要是追究起來，他私自從二食堂倉庫出食材的問題就說不清了。
這就是侵佔公家的財產。
回來後，他惴惴不安，不知所措，想借著炒大鍋菜來分散一下注意力，可是始終擔驚受怕，靜不下心來。
這時，聽到張秘書的聲音後，他嚇的一哆嗦，炒菜的大鐵鏟都掉了下來。
“張秘書……”
他垂頭喪氣的走了過去。
“嚴班長，傻柱人了，跑哪去了，不是讓他做招待餐嗎？現在肉聯廠的領導都來了，怎麼還沒有一點動靜？”
說這句話時，張秘書的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現場這個狀況，任誰都看的出，出問題了。
可是，他還是要問清楚原委，不然沒法交待。
“張秘書，傻柱被保衛科的人抓走了。”
“甚麼？”
張秘書驚呼一聲。
這不是開玩笑嗎？
傻柱被保衛科的抓走了，那今天中午的招待怎麼辦？
“為甚麼？”
嚴德富吞吞吐吐的說道。
“聽保衛科的說，說甚麼傻柱的成分造，造假。”
頓時，張秘書感到有些發懵。
傻柱因為成分造假，被保衛科的抓走了。
他能夠被選中擔任楊衛國的專職秘書，自然還是有一些見識的。
知道問題的嚴重性。
當即也不多說這個話題，而是嚴肅的看著嚴德富說道。
“嚴班長，你來食堂工作也有十來年了吧？”
“對，有十多年了，當年還是婁氏鋼鐵廠的時候，我就進廠了。”
嚴德富不解的看著張秘書。
“張秘書，你這是？”
“沒甚麼。”
張秘書輕輕的吁了一口氣，沉聲說道。
“中午的招待餐你來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