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滾出去。”
楊衛國極其煩躁的揮了揮手,那神情極像是在趕蒼蠅一樣。
見狀,張秘書生拉硬拽的拖著傻柱就往門外走去。
“楊廠長,別介啊,我這就走。”
“誒,你別拖我啊……”
剛被拖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傻柱越想越氣。
憑甚麼南易的媳婦就可以進食堂工作,秦姐就不行?
她明明那麼困難。
如果說他是勞改犯,秦淮茹是壞分子,那南易是甚麼?
資子家的後代,黑五類。
他真的很不服氣。
“楊廠長,我要舉報資本家的後代南易,走後門將他媳婦弄進了一食堂後廚,我懷疑他和李副廠長之間有權錢交易。”
頓時,剛在氣頭上的楊衛國神情微微一凜,目光如電般射向一隻手抓著門框的傻柱。
略一思忖,他擺了擺手,衝著張秘書說道。
“你先出去,帶關門。”
傻柱心頭狂喜。
這一把賭對了。
他得意的瞪了張秘書一眼。
張秘書稍稍怔愣了一下,不過還是鬆開了傻柱,然後輕悄悄的退了出去,帶關了辦公室的門。
整個過程,他沒有說一句話,主打一個服從。
“你是說南易的媳婦進了一食堂後廚?”
楊衛國瞥了傻柱一眼,不動聲色的問道。
“是啊……”
傻柱也不傻,他多少知道一些楊衛國和李懷德不對付的事。
甚至還聽到過工友們在私下裡議論,說甚麼年前的時候,楊衛國在李懷德的手上吃了好幾回癟。
而南易又是李懷德從機修廠調過來的廚子。
想必楊衛國也不喜歡南易這個人。
剛才他也是在情急之下才想起了這一點,所以才說出舉報南易的話。
現在,他算是可以肯定了。
楊衛國想要對付南易。
於是他將自己知道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楊廠長,南易的媳婦叫吳紅梅,他們倆才剛結婚,這結完婚還沒有幾天,吳紅梅就進了一食堂,這裡肯定有問題。”
“我懷疑南易給李副廠長送了錢,所以李副廠長才安排他媳婦進了食堂工作。”
不得不說,傻柱的懷疑合情合理,也基本接近事實。
可是,這個裡面有一個問題,讓楊衛國不得不慎重對待。
花錢買工位的事情並不鮮見,哪個單位都有,屬於你情我願的事。
你情我願的事,自然就不會有人去管,容易得罪人不說,還落不著好。
而且,重要的廠領導手裡都掌握了一定招工名額的分配權。
至於這些招工名額的去向,以及裡面是不是有權錢就不得而知了,更不會有人去查這個事。
因為觸動的不是哪一個廠領導的權益,而是觸動了整個領導層的權益。
只是,工位的買賣終究見不得光,只能在私下進行,不能大張旗鼓的去做 。
就像是房屋買賣一樣,國家是禁止房屋買賣的,所以不能說花錢買,但是可以轉贈,也可以抵押。
具體是怎麼一回事,大家都心照不宣。
一般這個事,大家都保持著一種集體的沉默。
但是有人舉報走後門就不一樣了,可以查處。
只是,沒人會這麼做,這一舉報上去了,就相當於得罪了整個領導層。
而且買賣工位的事極難查證。
買賣工位的雙方,不會傻到說自己花了錢或者是收了錢,總會有各種合理的理由說明工作去向的正常。
沒想到傻柱這麼猛。
還是為了賈東旭的媳婦,去舉報一個副廠長和食堂大廚買賣工位。
還真是一對搞破鞋的狗男女。
不過,傻柱還真是傻的可愛。
楊衛國輕輕的吁了一口氣,看向傻柱時,目光中多了一些看不懂的情緒。
“你說南易走後門將他媳婦弄進了一食堂後廚,你有證據嗎?”
“證據?”
傻柱一愣,隨即不屑的說道。
“這還要甚麼證據,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誰不知道李副廠長貪財好色啊,而且,南易還是他從機修廠調過來的,不然他怎麼會安排南易的媳婦進食堂工作了?”
“要說他們之間沒有權錢交易,打死我都不信。”
楊衛國神情複雜的看著他,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特孃的,說了半天,甚麼有用的都沒有。
不過,傻柱既然這麼猛,倒是可以讓他去舉報。
這也算是成全他了。
想到此處,楊衛國的表情緩和了下來。
“傻柱,你說的這些,好像很有道理,可是沒有證據,就說明不了甚麼。”
“所以你的舉報,我不能受理。”
“楊廠長,我說的都是真的,你怎麼就不相信我了?”
傻柱急了。
楊衛國不管這個事,誰還能管這個事?
他一定要舉報南易。
就算幫秦淮茹解決不了工作的事,他也要將南易的媳婦從軋鋼廠趕出去,這也算是對秦淮茹有了一個交待。
“傻柱,你別急啊……”
楊衛國擺擺手,不以為意的笑了笑。
“舉報是公民的權利,我們委員會也提倡,人人監督,互相監督,舉報的途徑不僅僅是我這裡,還有保衛科……”
楊衛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傻柱粗暴的打斷了。
“保衛科不行,誰不知道保衛科的張軍跟南易是穿一條褲子的,舉報到保衛科,不是給我自己找麻煩嗎?”
楊衛國皺了皺眉。
他很不喜歡在他說話的時候,有人插嘴。
這是不尊重他的表現。
如果不是要利用這個大傻子給李懷德製造點麻煩,他壓根就不想跟傻柱多說兩句。
楊衛國壓住了上火的衝動,耐著性子說道。
“保衛科不行,還有工會,工會是維護工人權益的主管部門。”
說到這裡時,他就停了下來,若有深意的看著傻柱。
他並沒有慫恿傻柱去舉報李懷德和南易,他只是告訴了傻柱舉報的途徑。
這很正常,誰都有知情權。
“工會……”
傻柱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了,我可以去工會舉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