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我今天說了這麼多，不是為了說我對你有多好，而是想問問你，你真的有把我當作你的奶奶嗎？”
聾老太太剛一說完，傻柱就迫不及待的說道。
“奶奶，您是知道的，我一直都把您當成我的親奶奶。”
“是嗎？”
聾老太太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聲音淡漠如水。
“你也知道，我一個老太太，沒有多少年好活的了，唯一的念想就是在活著的時候吃口好吃的，可是，這麼些年，你天天從食堂帶回來的飯盒，白麵，豬肉，老太太我又吃了幾口呢？”
這個問題太尖銳了。
就像是一柄尖刀，狠狠的插在了傻柱的心口上。
將他的虛偽剜的支離破碎。
他只覺的胸口一堵，呼吸一滯，臉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慌亂，心虛，躲閃。
似乎，他這麼年來，光記著給秦淮茹帶飯盒，帶白麵，帶豬肉了，以至於，忽略了還有一個一直在幫著他的聾老太太。
聾老太太如果不提及，他都根本想不起有這個事。
頓時，他的一張老臉臊的通紅，又因為心虛，由紅迅速變白。
“我……我……”
他結結巴巴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所以，你真的能給我養老送終嗎？”
聾老太太緊緊的盯著他，目光漸冷。
她的心裡十分清楚，李翠蘭幾乎是跟她攤牌了。
如果她再搖擺不定，就會像李翠蘭說的那樣，她們之間的緣分已盡了。
也就是說，以後李翠蘭不會再照顧她了。
在傻柱和李翠蘭之間，她當然是毫不猶豫的選擇李翠蘭。
至於傻柱，她不敢相信。
選擇傻柱只怕會三天餓九頓。
她說傻柱的這番話，也是向李翠蘭表明她鮮明的態度。
李翠蘭的眸光微動，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聾老太太的選擇，和她所想的一樣。
她現在也需要聾老太太給她撐腰，不至於讓人吃了她的絕戶。
等孩出生，再長大些，一切都會好起來。
“傻柱。”
聾老太太繼續說道。
“如果你能求的翠蘭的原諒，那我們還是一家人，如果她不原諒你，那我們從今以後，就當個普通的鄰居吧。”
隨著聾老太太的話音落下，傻柱如遭雷擊。
他知道，李翠蘭和聾老太太這是要放棄他了。
傻柱徹底慌了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自信，以為李翠蘭離開他就活不下去。
他“噗通”一聲就跪在了李翠蘭的面前。
“翠蘭，我錯了，我保證下次再也不會管他們兩個了，你別跟我離婚好不好。”
“我們的孩子還沒出生，他不能一出生就沒了爸爸啊，翠蘭，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再理賈家的人了，我以後只對你和孩子好。”
“翠蘭，不管怎麼樣，請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再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
李翠蘭面無表情的瞥了傻柱一眼，眼中的情緒沒有絲毫波動。
保證？
呵呵……
傻柱都保證過多少次了？
可是，有用嗎？
每次焦頭爛額，走投無路的時候就信誓旦旦的做保證，稍微一緩過來，就又回到了從前。
李翠蘭對傻柱是徹底失望了。
她不準備原諒傻柱，她不希望她將來的孩子，受到像何雨水那樣的委屈和傷害。
既然傻柱放不下秦淮茹，就不如成全了他吧。
李翠蘭緩緩站了起來，看著聾老太太輕聲說道。
“老太太，我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然後，又衝著傻柱說了一句。
“傻柱，明天上午我們上街道辦吧。”
說完，再也不停頓的，離開了聾老太太家。
看著李翠蘭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傻柱一下子就癱軟在地上，眼神迷茫。
聾老太太微微嘆息了一聲，拄著柺杖，緩緩來到了床邊，坐下，嗓音略顯沉重的說道。
“傻柱，我也累了，要睡了，你出門替我把門關上。”
傻柱沒有說話，失魂落魄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如行屍走肉一般的出了聾老太太家，反手帶關門後，一股寒意突然襲來。
一時間，他竟不知道往哪裡去了。
似乎，在這個院子裡，他沒有一個朋友，也沒有一個親人。
唯一的一個親人，都和他分家了。
而他最親近的賈家，想都不用想，肯定不會收留他。
他無奈的邁入夜幕中，腳步沉重的向中院走去。
走到 中院，原來屬於他的兩間正房還亮著燈，只是房門緊閉。
莫名的，一股失落油然而生。
他緩緩走向了李翠蘭的房子，就在何雨水的耳房隔壁。
耳房也亮著燈，但是他沒勇氣去敲門。
上次，張軍就警告過他。
這間耳房已經分給了何雨水，他要是敢占房，張軍一定會抓他。
他推了一下李翠蘭的房間的門。
門竟然沒有從裡面插上，“吱呀”一聲，傻柱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
“傻柱，你今晚打地鋪吧，明天一早，我們就去街道辦辦理離婚。”
李翠蘭的聲音從布簾子後面傳了出來。
這間二三十平方的東廂房，被一塊布簾隔成了兩半。
裡面當成了臥室。
“我，真的不想和你離婚。”
怔了怔，傻柱還是說道。
“傻柱，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
李翠蘭的聲音幽幽，但很堅決。
“你自己摸著良心說，你對秦淮茹真的沒想法嗎？”
傻柱一滯，呆呆的站原地，如同一座雕塑一樣，紋絲不動。
半晌，李翠蘭的聲音再度傳來。
“我真的不想看到，發生在何雨水身上的一切，會發生在我的孩子身上。”
……
翌日。
王霞剛一到街道辦，就看到了李翠蘭和傻柱站在了她的辦公室門口。
看見他們兩人的王霞，不禁眼皮跳了跳。
幾乎習慣性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
他們兩人來，準沒好事。
開啟了辦公室的門，坐下後，王霞這才問道。
“說說吧，這麼一大早的來找我，是有甚麼事？”
“王主任，我要和傻柱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