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一幕,羅孝榮,沈承良和好四個公安幹警,心中的震驚猶如波濤洶湧。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審訊手段,太過匪夷所思。
“你的同伴叫甚麼?他的代號是甚麼?”
張軍的聲音不疾不徐的傳來。
“我的同伴叫謝國權,代號叫鷹隼。”
看似進入睡眠狀態的敵特回道。
“你們這次的任務是甚麼?”
張軍再問。
“不知道,我和鷹隼沒有聯絡上白頭翁,便被你們的人發現了。”
聽到這個回答的張軍微微皺了皺眉。
“你們平時藏身的地方在哪裡?那裡有多少人?”
“我們平時藏身的地方在九灣衚衕36號四合院,那裡還有6個人。”
九灣衚衕。
聞言,羅孝榮和沈承良默契的相互對視了一眼。
九灣衚衕,顧名思義,以拐彎多著稱,位於東城區景山街道,從東到西不過三百八十多米的長度裡,直彎,急彎,斜彎比比皆是。
其彎道之多,走向之曲折在四九城衚衕中較為罕見,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
沒想到,敵特藏在了這個地方。
這也意味著抓捕難度比較大。
“白頭翁是誰?”
“不知道,每次他都喬裝打扮了一番,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
半個小時後,偵訊科的辦公室坐著羅孝榮,沈承良和張軍三人。
那四個公安幹警已經奉命帶隊去九灣衚衕抓捕敵特去了。
看著目光直勾勾的羅孝榮和沈承良,張軍的心裡直發毛。
他嚥了咽口水,無奈的說道。
“羅科長,處長,你們有甚麼想問的就問吧。”
在張軍準備用催眠術審訊敵特時,就已經想到了這種可能性。
畢竟目前,在公安系統中,還沒有催眠術這個概念,就更不要說催眠術的應用了。
“咳咳……”
羅孝榮輕輕的咳嗽了兩聲。
“你的這種審訊手段叫甚麼?”
問這話時,羅孝榮緊緊的盯著張軍,觀察他表情和眼神的變化。
他相信,哪怕是張軍的面部出現細微的表情或眼神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這雙眼睛。
“催眠術。”
張軍很爽快的說道。
“催眠術?”
羅孝榮皺了皺眉,下意識看了看沈承良。
沈承良顯然也沒有聽到過這個詞彙,微微搖了搖頭。
“催眠術是心理學的一種,其目的就是透過放鬆引導降低被催眠人的防範意識減弱,讓被催眠人在潛意識層面的資訊更容易被提取。”
張軍進一步解釋道。
“怎麼說了,人的意識會像一個過濾器一樣篩選資訊,正常的狀態下,就像我們現在聊天,決定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能說,實際上這都是由我們的意識決定的。”
“羅科長,處長,我這樣說,能理解嗎?”
說完,張軍認真的看了看羅孝榮,又看了看沈承良。
羅孝榮的面色凝重,緩緩的點了點頭。
沈承良嚴肅的面龐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不過,在看到張軍的目光時,自覺的微微頷首。
“你的意思是,就像我們現在聊天一樣,其實腦子裡有很多種想法,也就是你說的意識,但是說出來的話,就是篩選出來的意識,是這個意思吧?”
“對,處長不愧是處長,這理解能力不是一般的強。”
張軍由衷的讚了一句。
不過,在沈承良和羅孝榮聽來,感覺有些怪怪的。
按級別,他們兩人都比張軍高了幾個級別。
按年齡,他兩人更是比張軍長了一輩。
特孃的,讓你誇了嗎?
怎麼感覺像是上級誇下屬,長輩誇小輩一樣。
“咚咚咚……”
沈承良用食指敲了敲桌子。
“你繼續說。”
“好的,處長。”
張軍快速的組織了一下語言。
“催眠術就是透過引導被催眠人將注意力高度集中在特定的目標上,就像我剛才讓他看我的指尖一樣,這樣做的目的是遮蔽外界干擾,直白點說就是不讓被催眠人分心。”
“然後透過暗示性的語言,動作等引導被催眠人進入到放鬆狀態,進而一步步的接受指令,讓被催眠人的意識進入弱化狀態,減弱對資訊的篩選能力。”
“這個時候被催眠人的記憶,感受等資訊就容易被提取了。”
張軍的這番話,對於兩個從未接觸過這方面知識的人來說,有些雲裡霧裡。
能聽懂,也感覺很有道理,但是為甚麼會這樣就理解不了了。
沈承良和羅孝榮快速的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迷茫。
不過,他們兩人也沒有再糾結這個事。
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需要了解清楚。
“你怎麼懂這種催眠術的?”
重點來了。
張軍馬上意識到。
他接下來所說的話,肯定會去調查核實。
幸好他之前就想好了說辭。
“我的老家是彭城前進公社的,前兩年,有幾個反動學術權威下放到了我們生產隊勞動改造。”
“因為我是民兵隊長,監督這些反動學術權威的事也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在這裡,我要向兩位領導檢討,那兩年收成不好,我看他們太苦了,就偶爾弄了幾個窩窩頭和一些野菜頭給他們……”
“對不起,處長,羅科長,我不應該同情他們。”
張軍貌似誠懇的站了起頭,深深的低下頭做檢討。
羅孝榮和沈承良再次對視了一眼,用眼神交換了一下意見。
羅孝榮嚴肅的說道。
“你能自我檢討,這很好,說明你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接著話鋒一轉。
“不過你說的這些,也不算甚麼大問題,只要思想沒被他們腐蝕就行了。”
“放心,羅科長,我不會被他們的反動思想腐蝕的,我是堅定的無產階級戰士,光榮的民兵隊長。”
張軍趕緊說道。
“我軍不是還有優待俘虜的政策嗎?我就是出於這一點,優待了他們一下。”
“你繼續吧,說重點。”
沈承良感覺有點扯遠了,接過話茬說道。
“你究竟是怎麼會催眠術的?”
“哦,處長,是這樣的……”
張軍有條不紊的說道。
“他們之中有個叫謝國良的反動學術權威,可能是看我幫助了他們,就說教我一門技術,還說甚麼我是民兵隊長,以後在審問犯人或者敵特的時候能用得上。”
“我當時一聽,就有點不信,就跟著他學了,後來才知道他說的這門技術叫催眠術……”
“謝國良是吧?”
羅孝榮打斷了他。
“對,他叫謝國良,不過……”
張軍顯得有些糾結的樣子。
“不過甚麼?”
羅孝榮趕緊問道。
“不過他已經死了,去年的時候餓死了。”
“死了?”
羅孝榮吃驚的站了起來。
這麼巧?
他深深的看了張軍一眼,然後衝著沈承良點點頭,便衝出了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