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也沒在意敵特的嘲諷，反擊道。
“你不用管是不是裝神弄鬼，你也不要嘴硬，你有本事就看著它，看你會不會交待，誒，眼睛別動來動去，你看啊。”
“看就看，我還就不相信了，你能玩出甚麼花招。”
敵特氣不過的盯著張軍的指尖。
“好，有種，對，就這樣……”
剎那之間，張軍的聲音變得無比的平靜，彷彿帶著一種莫名的力量，讓審訊室內所有人的心境都平靜下來，甚至情不自禁的跟著他的聲音指令，看向了他的食指。
“你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的指尖，你看著它，其它的一切都變得不重要。”
說來也奇怪，當敵特的目光鎖定在張軍的指尖後，就像是被吸引了一般，再也挪不開了。
耳朵裡傳來張軍平和的聲音，直接透過大腦，反應到了他的視覺上。
就這樣，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的指尖。
不知不覺中，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張軍的食指指尖上。
“對，就這樣，現在我的指尖要開始慢慢的動了，你的目光跟著它走，慢慢的，不要急……”
張軍的手指以每秒1厘米的速度開始左右移動。
這動作，這聲音，瞬間將審訊室的氣氛渲染到無比神秘。
這個時候，羅孝榮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起來，目光如同鷹隼一般犀利。
他發現了一個非常微妙的細節。
隨著張軍的手指移動，這個敵特的眼皮好像被輕輕的拉扯了一般，感覺越來越沉重，似乎快要合上一樣，不過還在強撐著，勉強的睜開眼睛。
與此同時，這個敵特的全身都繃緊了，拳頭也攥的緊緊的，以至於太用力，手背的關節發白。
羅孝榮的心臟狠狠的跳動了一下。
怎麼會這樣？
這是甚麼手段？
不過他沒說甚麼，只是死死的盯著這一幕。
沈承良也察覺到了異樣，目光似利刃一般，變得格外的銳利。
張軍的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他的認識。
雖然他不瞭解為甚麼會是這樣，但是他也看得出來，張軍的這種手段開始見效了。
他為甚麼會這些？
沈承良調查過張軍的背景資料，確實是土生土長的彭城農村人，也是他們那個生產大隊的民兵隊長。
他的家鄉也確實遭遇了連年旱災，導致了顆粒無收，不少社員只能出來逃荒，自謀生路，張軍就是其中的一員。
可是，一個農村出來的小夥子，怎麼會這些呢？
他到底是誰？
難道……
“很好，你做的不錯……”
張軍的聲音傳來，非常的平靜，帶著引導性。
“就這樣，現在我的指尖要停下來了，就停在這裡，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眼皮很重，如果是這樣，你就把眼睛輕輕的閉上……”
“對，就是這樣，你不用強撐著，想閉上眼睛就閉上吧，不用急，慢慢來……”
隨著張軍的聲音傳出，敵特的雙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上，同時，緊繃的身體也似放鬆了一般的在變軟，緊握的拳頭也鬆開了。
現在的他，看上去就像是沉浸在無比舒服的睡眠狀態一般。
這神奇的一幕，站在羅孝榮身後的四個公安幹警看的目瞪口呆，目光中充滿了震驚。
這是民間秘術？
還是封建迷信那一套？
現在建國才十來年，雖然國家大力打擊封建迷信那一套，但是這種幾千年傳承下來的意識已經根植在了國人的骨子裡。
現在沒有人敢光明正大的搞這一套，但是仍然有人偷偷的用這一套來問吉凶，求平安，甚至是驅邪化災。
他們是公安幹警，知道的自然比普通人要多。
他們也看到過不少這種偷偷搞封建迷信的人，他們是不相信的，他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常常對於這種封建陋習嗤之以鼻。
此刻，看到張軍的這一副作派，不由的心生警覺。
難道他就是混進了隊伍中的神棍？
正在思忖的時候，張軍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你叫甚麼名字？”
剎那之間，張軍感覺自己腦海中出現了一個虛擬的空間。
在這個虛擬的空間中，同樣是這個敵特被銬在了審訊椅上。
他雖然沒有實質化的身體，卻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能看到發生在這個敵特身上的一些往事。
就像電影畫面一樣，一幀幀的呈現在他的眼前。
這個敵特是兵敗後潛伏下來的特務，他們在四九城這邊有一支武裝縱隊……
他們這個縱隊，主要是以破壞，刺殺，和刺探情報為主。
他們接受一個代號叫“白頭翁”的特務領導，包括提供活動經費和釋出任務。
在不久前結束的國慶慶典上，他們這個縱隊刺殺失敗，折損不少人，只有七八個人逃了出來。
他們這次出現在南鑼鼓巷這邊，是為了跟白頭翁聯絡，領取新的任務。
不過，被一直在搜尋他們的偵訊科給發現了。
“看”到這些畫面的張軍震驚得無以復加。
他頓時明白過來，他所“看”到的畫面，實際上是這個敵特的記憶。
不過他不準備將“看”到的全都說出來。
太過驚世駭俗。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一旦說出來，會不會被某秘密單位帶走研究。
瞬間，他的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還是按照催眠的流程來，這樣解釋得清。
……
雖然張軍的腦海中從這個敵特身上“看”到了很多畫面，但是在現實中，也只是一瞬之間，並沒有讓人感覺有甚麼異樣。
審訊室內，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看似進入睡眠狀態的敵特說話了。
“我叫馮世英。”
“你隸屬那個部門，你有代號嗎？”
張軍再問。
“我隸屬四九城救國軍獨立第二縱隊，我的代號是雪狼。”
敵特彷彿是不受控制般，按照張軍的提問，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站在一旁的羅孝榮，沈承良和那四個公安幹警全都張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生怕因為自己的不小心，驚擾了正在進行審訊的張軍和敵特。
只是神色之間充滿了不可思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