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倒剋扣工人口糧的工賊，揪出軋鋼廠的黑後臺。”
……
這是遊行了！
在場的二百多號保衛員全都傻眼了，一個個面色凝重，戰戰兢兢。
誰都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一旦這些遊行的工人們暴動起來，這絕對是震驚四九城的大事件。
而他們這些保衛員一個也跑不了。
災荒之年，定量縮減，許多人食不果腹，然而在這種艱苦的環境下，大家仍然懷著無比飽滿的熱情，積極的投入到國家的建設當中。
在這個時候，居然還有人喪盡天良的剋扣工人們的口糧，趴在工人們的身上吸血。
這不是簡單的多吃多佔，這是在犯罪。
首惡固然罪不可恕，但他們又何嘗不是幫兇呢？
癱倒在地上的王有福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滿臉盡是驚恐和絕望。
事情鬧大了。
別說他一個保衛科科長，就是保衛處長來了也壓不住。
張軍和劉衛民快速的對視一眼，神情無比凝重。
看來軋鋼廠的天要變了。
放眼望去，只見一群穿著藍色勞動布工作服的工人們喊著整齊響亮的口號，揮動著強勁有力右臂，正匯聚成了一股足有四五十米長的洪流，挾帶著滔天的怒火席捲而來。
“打倒剋扣工人口糧的工賊，揪出軋鋼廠的黑後臺。”
憤怒，憤怒，無比的憤怒！
口號聲越來越近，在場的人都能真切的感受到這股憤怒的情緒
眼見工人們馬上就要走近了，張軍將手中的材料交給了劉衛民，壓低聲音道。
“劉秘書，馬上交給李廠長，這件事壓不住了，捅上去。”
劉衛民看了一眼聲勢震天的遊行隊伍，又深深的看了張軍一眼，接過材料，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就走。
“大隊長，怎麼辦？”
這時，牛大山有些擔心的問道。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場面，急得束手無策。
“守住審訊室，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讓人將傻柱和劉新義搶走了，如果工人們有要求，就將人交給他們，接受工人們的審判。”
說這話時，張軍饒有深意的掃了王有福一眼。
牛大山皺了皺眉，順著張軍的目光看了過去。
只見王有福雖然嚇得癱倒在了地上，但一對眼珠子卻在滴溜溜的亂轉。
見狀，牛大山心中明白了幾分，神色莊重的說道：“大隊長，您放心，除非您開口，否則誰也別想從我們手上帶走傻柱和劉新義。
“嗯，辛苦了。”
張軍說完，目光一轉，看向了走到近前的遊行隊伍。
許大茂居然走在遊行隊伍靠前的位置。
剎那間，張軍的心中明白過來。
之前他還有些納悶，許大茂和沈玲將兩個飯盒送到保衛科後，他也沒提吃飯的事，打了個招呼就和沈玲走了。
看來，他們倆人是去車間串連去了。
許大茂肯定是出於私心，而沈玲有可能是出於公義。
這個年代的人，思想覺悟都很高，特別是這種受過教育的年輕人，用嫉惡如仇來形容都不為過。
這個許大茂，還真不嫌事大。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
一個人住在滿是禽獸的四合院，長期遭受排擠，辱罵，汙衊，毆打，還只能忍氣吞聲，委屈求全。
許大茂真的能甘心嗎？
是個人都不會甘心。
許大茂之所以忍氣吞聲，委屈求全，只是因為鬥不過。
一個是廠裡素有威望的高階鉗工，另一個是深受領導喜愛的八級廚師，還有一個是有著神秘背景和人脈的老祖宗，怎麼鬥？
現在有了這個報仇的機會，許大茂又怎麼可能放過傻柱？
肯定會藉此機會打倒傻柱，再狠狠的踩上一隻腳，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在很多人瘋傳的原著中，說是晚年年邁多病的傻柱被趕出四合院後，凍死在橋洞下，最後還是許大茂替他收了屍，並安葬了他。
其實對這一段沒由來的結局，張軍是存疑的。
很多人都說《情滿四合院》這部劇的原著如何如何悲慘，說得有鼻子有眼。
但是沒有一個人看過真實版本的原著，也沒人見過原著的隻字片語，如果有，估計早被人在網上曬出來了，畢竟《情滿四合院》這部劇是年代劇或年代文市場中的一個大IP。
基本上，所有讀者和作者對劇中人物的認知大多數都來自於被洗白的電視劇。
所以，張軍有理由相信，很多讀者和作者只是臆想出了這麼一個沒由來的結局，無非是覺得傻柱被坑得很慘，不忍看他被野狗分屍，曝屍荒野，所以安排了他的老對頭來替他收屍。
這算是一個比較好的結局。
劇中的傻柱被強行的打上了好人的標籤。
在國人心中，好人就要有好報，雖然不能善終，但至少能入土為安。
這也符合國人心中對一個人走向終點的最美好的願景。
再者就是安排許大茂這個老對頭來替傻柱收屍，無非就是想表達人性本善，壞人也有善的一面。
之所以說這段結局沒由來，是因為太不符合人性了，也不符合正常的邏輯。
這種結局設計非常不合理，也十分矛盾，但是真的很完美，也更能引起讀者的感慨和共鳴。
先不討論人性本善還是人性本惡，但是作為一個正常人的角度來看這段劇情，合理嗎？
許大茂從小被傻柱毆打，被毆打了還沒辦法真正的報復回去，有的只是不痛不癢的在背後蛐蛐幾句，這能解恨？
還有就是，許大茂家的雞被偷了之後，傻柱還非常嘴賤的當面損婁小娥是隻不下蛋的老母雞，這可不是一般的吵幾句嘴。
這是非常下作，卻又十分惡毒的揭人短，作為一個男人，許大茂能忍受得了這口惡氣？
就不用說傻柱敲許大茂悶棍，扒了他的褲子又汙衊他耍流氓的這些齷齪事。
就憑傻柱和許大茂的前妻搞到一起，還當著他的面刻意秀恩愛，挑釁嘚瑟，作為一個正常男人，絕對會跟傻柱和婁小娥誓不兩立。
殺父之仇，奪妻之恨，滅子之痛，這是一個男人的三大恨。
別說婁小娥是前妻，傻柱就算是和婁小娥走到一起，也算不上是奪妻之恨。
前妻也是妻，特別還是在從一而終的觀念根深蒂固的六十年代。
許大茂能放過傻柱？
還替他收屍？
這完全不符合人性。
別說是有夙仇了，就算是沒有仇怨的鄰里之間，都做不到這一點。
許大茂沒有將傻柱的屍身燒了，一把灰揚了都算是仁慈的了。
許大茂可以說是一個真小人，但絕對不是一個腦子短路的蠢人。
猜透了許大茂動作的張軍，目光變得有些期許。
“打倒剋扣工人口糧的工賊，揪出軋鋼廠的黑後臺。”
……
工人們的口號聲，將張軍拉回現實。
只見一群工人們衝到了眼前，怒火沖天。
“將傻柱這個剋扣大家口糧的工賊交出來。”
“對，快將傻柱這個剋扣大家口糧的工賊交出來，你們保衛科別想再包庇他了。”
“工友們，就是保衛科的這幫人助紂為虐，縱容傻柱剋扣我們的口糧，打倒保衛科。”
“說得沒錯，傻柱每天從食堂偷拿飯盒，都是保衛科縱容的，打倒保衛科。”
……
工人們的情緒瞬間爆發，怒容滿面，目光中的仇恨，洶湧得就像是要燃起來。
在場所有保衛員的臉色驟然變得慌亂，慌亂之中還帶著幾分驚恐。
這把火終於燒到保衛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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