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員他老人家都說過,要實事求是,怎麼到了你這裡,說兩句實話就是造反了,還是說你認為教員他老人家說的不對?”
轟隆隆!
雖然是晴空萬里,但是在這一刻,彷彿有萬道雷霆劈下。
所有人就像是當頭被雷劈傻了一樣,腦海中嗡嗡作響,大氣都不敢出。
明明二百多人的現場,卻呈現出極度壓抑的安靜。
呼吸可聞。
慢慢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彷彿挾帶著一種即將爆發的憤怒情緒。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一副憤怒難當又滿臉自責內疚的表情。
教員他人家是所有人心中最敬愛的人。
他老人家說的話就是真理,一句頂一萬句。
任何敢質疑,反對他老人家的人,就是人民的敵人。
他們怎麼沒早點看清王有福的真面目呢?
反動透頂。
數百道仇恨的目光猶如冰刀雪劍一般,狠狠的刺向王有福。
這時的王有福,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嚇得渾身開始顫抖,四肢一點力氣都沒有,眼前更是一片眩暈。
“沒有,我沒有……”
王有福都快哭了。
嚇得快哭了。
回過神來的劉衛民,乾巴巴的嚥了咽口水,這時看張軍,眼中已經不再是之前的欣賞,而是佩服。
打心眼裡的佩服。
絕地反擊,致命絕殺。
然而,還沒完。
張軍繼續發問。
“王科長,你承不承認都沒關係,在場所有人都能作證,你說過甚麼話,你做過甚麼事,大家都聽得一清二楚,看得真真切切。”
“劉秘書,我看您還是要向李副廠長彙報一下,也請李副廠長向上級反映,王科長的思想出現了嚴重的錯誤,已經不適合擔任保衛科科長一職,因為……”
張軍看向王有福,加重語氣說道。
“他已經站在了人民的對立面。”
再次暴擊。
在場的所有保衛員,包括那三個大隊長全都噤若寒蟬,眼神中帶著敬畏。
“我沒有……我沒有,你們相信我,我永遠和人民站在一起……”
王有福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篩糠似的劇烈抖動起來。
張軍根本不理他。
“沒有?”
“既然劉秘書沒有說錯,那你為甚麼要說他造反,你解釋得清楚嗎?”
“我看,這個事你自己去跟保衛處處長解釋,跟聶書記去解釋,至於他們相不相信,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相信他們不會做出錯誤的判斷。”
“還有,你為甚麼要下命令將四隊的保衛員全部都抓起來?他們是違反了保衛紀律的哪一條,哪一章?還是他們違反了廠規國法?”
“難道僅僅是因為保衛科四隊的人抓了傻柱和劉新義這兩個工賊,你慌了,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營救他們,你到底和他們有甚麼勾結,能讓你不惜調動三個大隊的保衛員,強行衝擊審問犯罪分子的現場?”
“這件事,你又解釋的清楚嗎?”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王有福已經徹底慌了神,再也沒有了一個保衛科科長的氣度和威嚴。
不過,他也不甘心就這麼被扣帽子,慌慌張張的說道。
“是你們四隊的人拒絕執行命令,違反保衛條例。”
“呵呵……”
張軍冷笑一聲。
“明知四隊的保衛員在審訊傻柱和劉新義,你還要強行衝擊,你的居心何在?”
“這個事你說了不算,你自己還是想想怎麼跟處長和聶書記去解釋吧,只要他們相信就行。”
這時,張軍已經看到牛大山、馬軍等四人一臉喜色的走了過來。
他們的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材料。
在看到張軍的時候,他們四人十分鄭重的點了點頭。
張軍鬆了一口氣,終於塵埃落定了。
他上前兩步,滿是肯定的說道:“你們辛苦了。”
牛大山和馬軍等四人也抑制不住的有些激動,非常莊重的敬了個軍禮。
“報告大隊長,牛大山、馬軍、王虎,謝正方奉命審訊傻柱和劉新義一案,已經完成任務。”
“據傻柱交待,自從他1958年擔任一食堂主廚以來,基本上每天會拿兩到三個飯盒,多的時候一天拿四五個飯盒,時間跨度長達兩年零六個月,而且他已經招供,為了拿這些飯盒,他刻意剋扣工人的口糧和擷取招待用的小灶菜。”
話音一落,現場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驚得腦子發懵。
別看兩三個飯盒不多,如果是食堂的伙食,裝滿也就幾毛錢,可是擷取小灶菜就不一樣了,小灶菜是為了招待軋鋼廠的重要客戶,裝滿兩三個飯盒,兩三塊錢都打不住。
這還只是一天的數量。
兩年零六個月,九百多天。
也就是說,這兩年多的時間內,傻柱剋扣的口糧和小灶菜,再怎麼平均來算,也超過了一千塊錢。
一千塊錢啊!
在這個年代絕對算得上是大案要案。
聽到這個數字的王有福,頭皮發麻,滿臉驚恐駭然。
現在的他,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是這樣,當初就不該跟楊衛國攪到一起。
他滿臉灰白,神情恍惚,彷彿丟了魂一般。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過,現在沒有人管他,大家都震驚在剛才的數字中。
“不僅如此,傻柱還經常從食堂偷拿白麵和棒子麵、雞、肉等食物回家。”
又是一記驚雷炸響。
所有人吃驚的瞪著眼睛說不出話來,感覺腦子不夠用了。
他怎麼敢?
這都是喝的大家的血,這個畜生。
下一秒,在場的保衛員,全都怒視著王有福。
如果不是王有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又怎麼會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發生這種大案要案。
更讓他們感到氣憤的是
他們一二三隊的保衛員不但是受害者,還要承擔縱容,包庇偷盜的責任。
兩年零六個月啊,可不是一兩句簡單的敷衍就能過得去的。
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王有福縱容的態度。
王有福已經被震得麻木了,腦子裡根本理不清紛亂的思緒,一層層的冷汗卻從額頭上滲出來。
劉衛民震驚的無以復加。
他沒想到會有這麼嚴重。
平時看著兩三個飯盒不算甚麼大事,可是累積起來的數量,竟然如此之巨。
幸好張軍提前動了手,並且向李懷德作了報告,不然李懷德也在劫難逃。
牛大山嫌棄的瞟了一二三隊的保衛員一眼。
剛才不是還準備抓他們嗎?
現在怎麼一副這個德性了?
他衝著馬軍使了個眼色。
馬軍會意的提高聲音。
“食堂主任也招供了,這兩年食堂的虧空在五千塊錢以上,主要是食堂物資的挪用和失竊。”
此時,所有的人已經不能用憤怒來形容了。
恨不得衝進審訊室暴打這兩個蛀蟲一頓。
然而,還不等他們發怒,一陣陣整齊劃一,又嘹亮高亢的口號聲由遠及近。
“打倒剋扣工人口糧的工賊,揪出軋鋼廠的黑後臺。”
“打倒剋扣工人口糧的工賊,揪出軋鋼廠的黑後臺。”
……
所有人的臉色鉅變。
驚疑不定的看向聲音來處。
目光所及,黑壓壓的一片人流湧動。
這是,遊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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