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烏雲遮日,不是天色已晚,而是一種詭異的、壓抑的暗沉。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把整片天幕往下壓了壓。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對勁。
街上的行人紛紛抬頭看天,臉上露出茫然和不安的神色。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異能者和秘術修行者,反應更加劇烈。
他們體內的靈力開始不受控制地躁動,像是被甚麼東西牽引著要破體而出。
“怎麼回事?!”
烏賊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鷹隼也是臉色大變,渾身上下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這是甚麼氣息?!”
黑衣女首領驟然抬頭,清冷的眼眸死死盯著天空,眼底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凝重。
她感受到了。
那是極致的力量壓迫,是碾壓一切的絕對威壓,是……
天罰。
真正的天罰!
金庫深處的陰影角落裡,洛雲瀾緩緩抬起頭,透過層層樓板看向灰暗的天空。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冷冽的笑意。
“搬空你們金庫,只是開胃菜而已。”
“現在……”
她輕輕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妙的軌跡。
“該讓你們嚐嚐,真正的絕望是甚麼滋味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片倫敦上空的雲層驟然撕裂,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光芒,從撕裂的雲層中轟然落下,直直轟向渣打銀行大樓!
不,不是一道。
是千百道!
密密麻麻的光芒如同暴雨傾盆,籠罩了整片金融街區,將所有長生殿的據點、所有英倫特殊戰力的集結地,全部覆蓋其中!
轟鳴聲震耳欲聾,大地劇烈顫抖,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街上的行人尖叫著四散奔逃,那些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的異能者和秘術修行者,在光芒落下的瞬間,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徹底淹沒。
勞倫斯癱坐在臺階上,看著漫天落下的光芒,眼神空洞得可怕。
凱恩站在他身後,喃喃自語:
“這……這到底是甚麼……”
沒有人能回答他。
因為沒有人知道,他們惹上的,究竟是一個甚麼樣的存在。
光芒持續了整整十秒鐘,才漸漸消散。
當一切歸於平靜,整條金融街區已經面目全非。
渣打銀行大樓還在,但所有的玻璃全部碎裂,牆體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長生殿據點和英倫特殊戰力駐地,更是被夷為平地。
至於那些異能者和秘術修行者……
沒有屍體,沒有血跡,甚麼都沒有。
彷彿他們從未存在過。
金庫深處的陰影裡,洛雲瀾收回右手,輕輕撥出一口氣。
她看了一眼遠處還在發呆的黑衣女首領三人,嘴角微微勾起,然後轉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巷口,黑衣女首領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從頭到尾,這場所謂的“圍剿”,不過是那位神秘強者的一場表演。
他讓所有人以為自己被困住了,讓所有人以為自己有機會抓住他,讓所有人拼盡全力佈下天羅地網。
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當著所有人的面,他把所有底牌全部掀翻,把所有財富全部收走,把所有敵人全部碾壓。
為的,就是讓所有人記住一件事——
跟他作對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老大……”
烏賊的聲音都在發抖,“我們……還跟他合作嗎?”
黑衣女首領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後,她輕聲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不是我們想不想跟他合作的問題。”
“是他願不願意要我們這些棋子。”
話音剛落,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
“棋子?”
“你太小看自己了。”
黑衣女首領渾身一震,猛地轉身。
身後,空空蕩蕩,甚麼都沒有。
耳畔驟然炸開的清冷嗓音,像是貼著耳膜響起,不帶半點預兆。
她渾身肌肉瞬間繃緊,身形猛地後撤半尺,五指虛扣,周身靈力瞬間流轉開來,進入極致戒備的防禦姿態。
一旁的烏賊和鷹隼更是渾身一僵,呼吸都驟然停滯,後背瞬間爬滿了細密的冷汗。
三人全程凝神觀望,自始至終都沒察覺到半點氣息波動。
可這道聲音,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們身側。
這種神出鬼沒的手段,比剛才轟碎整片街區的天罰之力,更讓人心生忌憚。
就在三人心神震顫、不敢妄動的瞬間,街角的陰影深處,那道穿著深色手工西裝的挺拔身影緩步走了出來。
正是洛雲瀾的傀儡分身。
淺金色的短髮襯著冷白清雋的側臉,深邃的眉眼淡漠無波,一身西裝纖塵不染。
哪怕剛剛洗劫完長生殿的百年積蓄,引動天罰碾壓了無數強敵,此刻他依舊溫潤從容,彷彿只是閒來無事街邊漫步的普通人。
傀儡的步伐不急不緩,一步步逼近三人,徑直走入了他們貼身防禦的安全範圍之內。
這個距離,近得離譜。
但凡對方生出半分惡意,抬手之間,就能將他們三人瞬間抹殺,連一絲反抗和逃竄的機會都不會留下。
烏賊的喉結狠狠滾動了兩下,心底的驚懼根本壓不住。
他混跡歐陸異能圈子多年,見過無數頂尖高手,卻從未有一人,能像眼前這人一般,帶給人徹骨的無力感。
剛才他們還在巷口暗自揣測對方的深淺,糾結著是否該主動示好、爭取合作機會。
現在想來,簡直是可笑至極。
人家從頭到尾都清楚他們的位置、他們的心思、他們的底牌,從頭到尾,都是對方在掌控全域性,他們不過是被動觀望的旁觀者。
“剛才……多謝手下留情了。”
鷹隼率先壓下心底的慌亂,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敬畏,低聲開口。
若是方才洛雲瀾有半分敵意,以對方的實力,他們三人根本撐不到現在,早就和那些長生殿死士、英倫特工一樣,化作飛灰,消散在漫天天罰的光芒裡了。
傀儡眸光淡淡掃過三人,神情平和,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
“舉手之勞罷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三人的心絃又是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