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雲瀾的話音剛落,在場的三人臉色齊刷刷地變得慘白如紙,眼底的慌亂藏都藏不住。
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自己的身份徹底暴露了。
這三人常年混跡暗處,早已養成了極高的默契,根本用不著低聲商量,幾乎是同一時間,三人的手就朝著懷裡或腰間摸去,那裡藏著他們保命的傢伙。
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武器的瞬間,一陣尖銳刺骨的痛感突然從各自的手腕處傳來。
那痛感來得又快又猛,順著血管直竄心臟,緊接著,整條手臂便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塌塌地垂在身側,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幾人下意識地低頭看去,只見各自的手腕上,不知何時竟多了一枚細細的銀針。
銀針刺入皮肉的地方,正滲出一絲暗紅的血珠,針尖還泛著冷幽幽的光。
他們急得滿頭大汗,想抬起另一隻手拔掉銀針,卻發現,那隻手也如同被釘在了半空,完全失去了知覺。
更讓他們魂飛魄散的是,等他們慌忙去摸腰間時才發現,原本藏在那裡的武器早已不翼而飛,只剩下空蕩蕩的褲腰帶鬆垮垮地掛著,隨著身體的顫抖輕輕晃盪。
“會長,你聽我……”
名叫陳玉昂的男人反應最快,他強壓著心底的恐懼,張口就想辯解。
可他的話才說了一半,瞳孔突然猛地渙散開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整個人直挺挺地僵在原地,意識已然墜入了永久的黑暗之中。
在場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陳玉昂的腦門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圓圓的黑洞,鮮血正順著黑洞汩汩往外冒,很快就染紅了他的衣襟。
下一秒,他的身軀重重地向後倒去,“轟隆”一聲砸塌了身後的木椅,碎木片飛濺四射。
會場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涼氣順著喉嚨往下沉,渾身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裡全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剛才那一瞬間,他們壓根沒看清這位看上去嬌柔美豔、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清冷的會長是怎麼動手的,陳玉昂就已經一命嗚呼了。
這是甚麼神仙手段?快得簡直超出了常理!
人群中有人悄悄嚥了口唾沫,心裡暗自嘀咕:要是自己不小心說錯了話,會不會也要被這位女會長一招斃命?
站在人群前排的周虎,此刻更是嚇得渾身發抖,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後背的衣衫都浸溼了。
他的一隻手還維持著被廢掉時的姿勢,鑽心的疼痛一陣陣傳來,但此刻他早已顧不上疼,滿心都是劫後餘生的後怕。
剛才他一時衝動,上前挑釁洛雲瀾,結果被對方輕飄飄地廢了手。
現在回想起來,這位女會長當時已經算是手下留情、格外仁慈了。
要是她當時動了殺心,自己恐怕早就和陳玉昂一樣,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想到這裡,周虎的心臟“咚咚”狂跳,生怕洛雲瀾再想起他剛才的冒犯,隨手就把他給解決了。
就在這時,洛雲瀾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字字清晰,不帶一絲感情,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陳玉昂,原中統敵特年赴港後,一直從事敵特培訓與情報收集工作。”
“多年來,他多次向北方派遣敵特進行滲透破壞,並且以港城為中轉站,蒐集各類軍事、經濟情報,盡數傳送回對岸。”
好傢伙!原來這夥人是對岸派來的敵特!
在場的人大多是港城地下江湖的人物,雖說平日裡難免有些打打殺殺、雞鳴狗盜的勾當,但他們骨子裡都有著樸素的愛國情懷。
儘管如今港城尚未回歸龍國懷抱,但這並不代表著這裡就沒有愛國之士。
聽到陳玉昂等人的真實身份後,眾人頓時炸開了鍋,一個個義憤填膺,怒火中燒。
“我說老陳這些年怎麼出手那麼闊綽,花錢跟流水似的,原來是拿了對岸的髒錢!”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忍不住怒吼道,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媽了個巴子的!老子最恨的就是那幫逃到島上的敗類,全是些喪權辱國的狗東西!”
另一個穿著短打的漢子唾沫橫飛,氣得臉色通紅。
“都到這時候了,還不安分守己,竟然還派人來搞破壞,真是找死!”
“剩下這兩個狗孃養的,會長您別動手,讓我來收拾他們!我非得把他們大卸八塊,替那些被他們害過的人報仇不可!”
幾個性子火爆的人已經擼起了袖子,就要衝上去動手。
洛雲瀾的目光掃過那幾個叫嚷得最兇的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
她擁有一雙特殊的眼眸,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此刻,在那幾人身上,縈繞著一層極淡的黑色煙霧,那是罪孽的象徵。
煙霧很淡,說明他們雖做過一些壞事,但並不算十惡不赦,尚有挽回的餘地。
眼下,港城的地下江湖剛剛經歷洗牌,正是需要人手打理的時候。
這幾人的身手和威望在江湖上都還算有些分量,暫且留用也未嘗不可。
洛雲瀾在心裡盤算著:若是過段時間,他們身上的罪孽黑煙能漸漸消散,甚至轉化為代表善行的功德光芒,那便留他們一條生路;
可若是他們不知悔改,黑煙變得愈發濃重,那自己也絕不手軟,照樣會將他們繩之以法。
不過,話說回來,這幫江湖人的三觀倒是挺正,得知對方是危害國家的敵特後,立刻就同仇敵愾,恨不得將這幾個敗類碎屍萬段。
洛雲瀾緩緩抬起手,又輕輕往下壓了壓,動作簡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原本喧鬧的會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乖乖地閉上了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就是強者的威懾力,無需多言,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能讓所有人俯首帖耳。
洛雲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笑容帶著幾分冰冷,幾分嘲弄,目光緩緩落在了剩下的李富貴和袁兆龍身上。
“陳玉昂已經死了,”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你們兩個,有甚麼想對我說的嗎?”
“率先主動交代一切的人,我可以承諾,留他一條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