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熱的亞熱帶叢林裡,毛熊大兵們的咒罵聲幾乎要融進黏膩的空氣裡。
他們生在高緯度的苦寒之地,早已習慣了冰天雪地的戍邊生活,何曾受過這種罪?
蚊蟲像不要錢似的往身上撲,叮咬出的紅疙瘩又疼又癢。
連日的陰雨讓營地泥濘不堪,身上的作訓服從來沒幹透過,溼冷的布料裹在身上,簡直比寒冬的風雪還要磨人。
若不是上層的命令壓得死死的,這群在國內驕橫慣了計程車兵,絕不可能心甘情願地窩在這個鬼地方。
怨聲載道的情緒還沒來得及發酵,死亡的陰影便毫無徵兆地籠罩了整個據點。
按照此前上級下發的情報,龍國早已完成撤軍,這片區域本該只剩下安南軍隊的零星活動。
更何況,在長久以來的邊境衝突裡,一直都是安南主動挑釁,龍國始終保持著自衛反擊的姿態。
誰也沒料到,他們會遭遇一場如此精準、如此狠辣的主動突襲。
“敵襲!敵襲!”
尖銳的警報聲瞬間撕裂了營地的寧靜,也打破了大兵們的僥倖心理。
指揮官帕夫柳琴科猛地從作戰地圖前抬起頭,赤紅的雙眼掃過慌亂的參謀,吼聲裡滿是驚怒與不敢置信:
“赫魯科夫,立刻帶著你的人頂上去!還有,你們防衛隊的人都死絕了嗎?!”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通訊器,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更是提高了八度:
“敵人都摸進營地核心區域了,外面的哨兵呢?!他們是一個個都眼瞎了嗎?!”
混亂之中,沒有人需要額外提醒。所有人都清楚,敵人就是衝著這個據點來的。
對方的進攻節奏快得離譜,顯然對營地的佈防和崗哨的輪換了如指掌,根本不給他們任何反應和組織反擊的時間。
帕夫柳琴科的心頭瞬間掠過一個可怕的念頭,隊伍裡,恐怕是出了臥底。
但此刻,容不得他深究這個猜測。
這個據點是整個北方戰場的核心樞紐,戰略地位至關重要。
一旦據點失守,周邊數個獨立部署的小據點都會陷入孤立無援的絕境,整個北方戰線都將面臨崩盤的風險。
對方能精準鎖定這裡,絕對是個用兵如神的高手。
“看清楚敵人的身份了嗎?是不是龍國人?”
帕夫柳琴科抓著通訊器的手微微顫抖,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通訊器那頭,傳來前線士兵驚慌失措的回話,聲音裡還夾雜著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
“報告長官,不是龍國人!全是金髮碧眼的歐洲人,或者是漂亮國的大兵!
他們手裡的武器,我們見都沒見過,先進得嚇人!”
“那些槍的射速快、準度高,破壞力更是遠超我們的制式槍械!
最可怕的是射程,隔著幾百米的距離,人家就把我們的哨兵悄無聲息地給解決了!”
“還有他們的狙擊手,簡直就像幽靈一樣!我們的炮手剛準備架炮還擊,就被一一狙殺了!
現在,營地的炮火系統徹底癱瘓,根本就沒法組織有效的反擊!”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帕夫柳琴科的心上。
他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但短暫的失神過後,他對著通訊器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我不管你們用甚麼辦法,哪怕是用人命去填,也必須得給我攔住他們!”
然而,他話音未落,指揮所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巨大的撞擊聲讓所有人都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絡腮鬍子的金髮大漢緩步走入。
他身上的作戰服一塵不染,手裡的突擊步槍槍口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冰冷的目光掃過指揮所內的每一個人,帶著濃烈的殺意。
大漢操著一口正宗的美式英語,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讓你的人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他頓了頓,漆黑的槍口緩緩抬起,精準地指向帕夫柳琴科的額頭,一字一句道:
“你,已經被俘虜了。”
帕夫柳琴科強壓下心底的恐懼,色厲內荏地挺起胸膛,怒聲喝道:
“你們到底是甚麼人?敢跟我們毛熊作對,是想挑起兩國之間的全面戰爭嗎?”
他的話音剛落,大漢便面無表情地對著耳麥,吐出了幾個清晰的單詞:
“目標拒絕投降,執行擊殺命令。”
下一秒,槍聲驟然響起。
帕夫柳琴科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清對方扣動扳機的動作,額頭就炸開了一朵血花。
溫熱的血液濺在旁邊參謀的臉上,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他的身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臨死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滿是不解和怨毒。
這群人根本不講武德,國際公約裡不是都規定了,俘虜不殺嗎?
指揮所內的幾名參謀也沒能倖免於難,眨眼之間,便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指揮所被端,據點的抵抗瞬間陷入了徹底的崩潰。
那些安南士兵,本就帶著天生的白眼狼本性,既蠢又壞。
他們打仗毫無章法可言,平日裡有毛熊指揮官坐鎮,還得靠翻譯層層傳達命令,才能勉強維持住基本的秩序。
如今指揮官一死,整個隊伍徹底就亂成了一鍋粥。
士兵們各自為戰,甚至還出現了大量的友軍誤傷情況。
哭喊聲、咒罵聲和槍聲交織在一起,整個據點頓時就亂成了一片。
毛熊大兵們見勢不妙,心思立刻就活絡了起來。
“不對勁!指揮所沒了!”
一名毛熊士兵壓低聲音,飛快地衝身邊的同伴使了個眼色。
“咱們再留在這裡,就是死路一條!”
“趕緊撤到旁邊的三號據點,找兄弟部隊求援!”
另一名士兵快速回應,手指緊緊扣著步槍的扳機,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快,再晚一點,我們就得全軍覆沒了!”
戰場上,奮勇殺敵是士兵的天職。但能活著離開這片地獄,誰也不願白白送死。
所有人都清楚,這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他們絕不能再往裡鑽。
幾人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打出一串戰術手勢,轉身便朝著據點後方的密林摸去。
他們的動作迅速而隱蔽,顯然是訓練有素的老兵,此刻,他們只想趁著混亂,儘快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他們剛跑出沒多遠,一道纖細卻挺拔的俏麗身影,突然間就攔在了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少女倚靠著一棵參天古木,手裡把玩著一把閃著寒光的軍用匕首,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精緻的側臉上,卻絲毫沖淡不了她身上的凜冽殺氣。
此刻,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用一口流利到近乎完美的俄語,慢悠悠地開口道:
“幾位先生,這是準備去哪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