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光望著這個年齡比自己還小的青年,那句表舅怎麼都有點叫不出口。
阿光母親有些生氣了:“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兒?怎麼這麼沒禮貌,平時我是怎麼教育你的?
見了長輩要喊人,你看看你都多大了還認生,跟個木頭疙瘩似的……”
好在輩分一向是同齡人中最高的古怪青年阿七見多了這種場面,經驗豐富,連忙打圓場:
“哎呀彩雲表姐,我們年齡差不多,要是還整天表舅表舅的喊,我自己也挺彆扭的。
阿光是吧?別聽你媽的。
你就喊我阿七,或是老林,林同志,都行。”
“那怎麼行,那不是亂了輩分了麼?”
“沒事沒事…姐,有水沒?我渴了。”
“哦哦,你看我,快坐快坐,我去給你們倒茶。”
坐下喝了杯茶,寒暄幾句,阿七順勢把自己帶人過來求助的事說了說。
道壇的規矩,人家求告上門就是緣分。
只要對方不是甚麼十惡不赦之徒,沒提甚麼特別過分的要求,一般都要出手的。
甚至有時候明知道對方不是甚麼好人,更不佔理,只要求告的不是甚麼天怒人怨的缺德事兒,他們也不能隨便拒絕。
頂多是多要些辛苦費,自己暗中解一下恩怨,幫著收拾爛攤子。
只不過平時這些事都是長輩們在做,阿光嚴格來說只是個實習期的生瓜蛋子。
能力是有,但缺乏實踐,他連很多白事上的規矩都不是特別懂,更別提疍家的風俗了。
現在阿光父親和爺爺都不在家,按道理來說他自己是不能打齋出黑替人做白事的。
但是老話說的好——朝中有人好做官,背靠大樹好乘涼。
國人社會是很注重親族關係的,也講究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人家把自家親戚大老遠送了過來,多少也算一份香火情,就這麼直接了當的一口拒絕把人打發走,有些不太好。
阿光說:“一回生二回熟,咱們認識了就是緣分。
兩位大哥都別不好意思,更別藏著掖著,說說具體是咋回事兒,有啥訴求提一下。
哪怕我不行,最起碼比你們懂的要多吧?可以幫你們分析分析,想想辦法。
再不濟,我還可以另外找人幫忙麼。
不吹牛的說,我也是有幾個有本事的朋友和熟人的,你們不用覺得麻煩我,放心大膽的說。”
阿光母親也在旁邊幫腔:“是啊是啊,大家別那麼見外麼。”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阿來跟阿生也不客氣了,跟阿七一起,把遇見水鬼猴子拖腳鬧人的事說了一下。
阿光聽後嚇了一跳,他見過不少武道高手,自己也練拳練劍,功夫不錯。
但他長這麼大,還沒聽說過誰年紀輕輕,就能僅憑肉身跟一群水鬼猴子硬剛,哪怕當時並不是在水猴子的主場——水裡戰鬥。
“表舅,你確定你沒用法器,或是甚麼剋制鬼物的東西?”
“沒有啊,除了一把手槍我啥也沒帶,但手槍打在那些鬼東西身上就跟打在空氣裡差不多,頂多是響聲把它們嚇得一激靈,沒啥鳥用。”
阿光頓時驚為天人,不由得感嘆道:
“表舅你真是猛啊!
哪怕我拿上傢伙事兒,沒有充分的準備,沒有帶齊剋制水鬼猴子的東西,也不敢吹牛說能必勝一群水鬼猴子,尤其還是在昏暗的紅樹林裡。
那麼複雜的環境,你是怎麼做到一對多還不落下風的?”
阿七得意了,差點沒得意洋洋的翹尾巴。
他在老家泉州鄉下只是個不受重視的小人物,哪怕他輩分高也沒用。
因為他腦子不夠靈活,不會說話,也不會賺錢,除了武力值高點兒,壓根沒啥出彩的地方。
可你武力值高有個屁用啊?出來混靠的是腦子,是背景,是勢力。
胡建人敢闖敢拼,膽大包天,七十年代就有很多人做生意,甚至都敢跨省倒買倒賣。
人家在泉州與潮汕兩地倒騰僑匯,倒騰全國糧票和塑膠涼鞋、紐扣、刺繡等當地商品,或是把香江這邊走水路運進來的收音機、手錶、香菸、西藥等貨物倒騰到泉州,賺爆了好麼!?
而他呢?被人叫做大呆七,頂多只能替人家做些苦力兼保鏢的活兒。
大都是別人組織老鄉在海邊卸貨,喊他去搬貨,阿七這傢伙很厲害,一個人頂一頭騾子。
或是跟船去潮汕裝貨,防備著對方黑吃黑。
但是他若是想自己做點甚麼,就沒人帶他了,甚至連散貨這種小活都不放心讓他幹。
如今終於能被自己名義上的小輩兒高看一眼,阿七這個單純孩子能不得意麼?
“哈哈哈哈,叫啥表舅呢?還是叫我老林吧。
別的不敢吹,但是說起打架,除了我師父和兩個師兄,我還從來沒有碰見過對手呢。”
“表舅……啊不,老林你師承哪家哪派啊?”
“不知道,反正師父跟我說我練的是北邊兒傳過來的大洪拳,而且結合了南洪拳的優點,很厲害。
小時候我總是找我兩個師兄玩兒,他們在家練這個,我也就跟著練上了,也沒拜師。
還是後來我長大懂事,自己喊上師父了,師父壓根就沒跟我提過師承。”
“那你們師門讓外傳功夫麼?我也想學學。”
“沒啥不行的,我師父才不管這個呢,他自己也是跟老家的鄉親學的拳,誰想學都能練。
就是練武太耗錢了,得吃肉,得養筋骨,我小時候老家那邊很多人都吃不飽肚子,哪裡練得起?”
“我家不缺肉啊!我打小練功,怎麼會缺了肉食?”
“那就行了,等有時間了我就教你。”
“太好了,謝謝表舅,您等著,我這就去給你們搖人去。
放心,你們這事兒我管了,不就是幾個水鬼猴子麼?辦它!
我給你們請來個免費的大高手!”
阿七來了興趣:“哦?大高手?有多高?”
“呃……那傢伙,怎麼說也得有三四層樓那麼高吧。”
“阿光外甥你呢?”
“我?我在地下負三層。”
“夭壽喔!那豈不是香江最厲害的了?真的不要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