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他們西九龍居然來了一個奇葩領導,自己主動往槍口上撞,也是沒誰了。
不過也巧了,路平安這兩天正好閒著沒事幹,就差去夜總會鬼混了。
順手辦個小案子也無所謂,只不過新領導想拿他卡bug不行,他沒有無償給人幹私活的習慣。
路平安正跟覺緣聊著的時候,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差佬走進了雜務科,這傢伙個子不高,卻故意作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這也就算了,關鍵這傢伙像是壓根就不知道與雜務科打交道的規則,一進門就頤指氣使的挑毛病。
估計是文職幹多了,覺得自己是上級就很尊貴,想要給路平安和覺緣一個下馬威。
路平安和覺緣都懶得搭理這種小角色,說真的,兩人多看這狗東西一眼就算他們自甘下賤。
“好好好!你們無視長官的命令,我這就去跟領導說,你們倆就等著倒黴吧。”
路平安和覺緣自顧自的聊著自己的,壓根就不搭理這個傻叉。
他們才不怕他去告狀呢,隨便告,別管甚麼處分,對他們來說沒用,最後大不了自己不幹了,還能讓他一個狗腿子拿捏了?
路平安對於覺緣他們給人做法事的收益很感興趣,但覺緣這傢伙磨磨唧唧的不肯透露。
“這可是我們內部最核心的訊息,你想要我們的功法可以給你,要我們幫你幹仗也行,只要你開口,我們肯定給你面子。
但是法器、寺產與掙錢的套路不行,那是我們吃飯的傢伙,可不能隨便洩露。”
路平安對此嗤之以鼻:“瞧瞧你那張醜陋的嘴臉!我就是問問,搞的跟搶你們發財的路子似的,那麼緊張幹甚麼?”
“反正我不能跟你說。”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們肯定沒少掙!
別看你們佛門號稱也是大開方便之門,呵呵,但歪嘴和尚太多,唸錯了經,帶壞了門風。
不僅把方便之門當成了自己斂財的工具,吃得肥頭大耳還吝嗇於行善積德,像是個貔貅一般只吃不拉,吃相太下作了,沒得讓人瞧不起。”
“阿彌陀佛!”
“一說這話你就慫了,就不說話了!不就是怕人知道和尚貪財好色麼?有啥啊?
那些禿驢如今還有啥好名聲麼?‘大肚能容’的惡名早就天下皆知了好吧?”
覺緣大怒:“有沒有人說過你遲早要死在你那張嘴上?你那嘴上是淬了毒嗎?
我們寺廟和他們不一樣,我們啥時候貪財好色念歪經了?你說話怎麼這麼傷人?”
路平安不屑的道:“怎麼了?不喜歡聽?那佛門倒是別被人抓住把柄啊!
再說了,我說你了麼?我沒有指名道姓吧?”
“雖然你沒直接點我名,但你的意思就是我們貪財好色,這我就不服了!
我們寺廟貪財不假,啥時候好色了?我們寺中哪怕是留下來的俗家弟子,也全是光棍漢好不好?
我承認,我們做法事確實是沒少掙錢,但那怪我們啊?
我們也沒強摁著誰的頭讓人家敬獻香火吧?也沒使手段誘導著誰掏錢吧?
他們自己做多了齷齪事,虧了良心,夜裡睡不安穩了,生怕下地獄了,這才上趕著給錢的好不好?
為啥?還不是想著拿錢買平安,讓我們替他們消災解厄、抵罪增福、不墮地獄?貪心點兒的還想著往生極樂呢,這你咋不說呢?
這也能怪我們麼?送上門的錢不要嗎?
分明就是他們自己壞事做多了,分明就怪他們自己,我們逼他們了嗎?我們沒有啊!
根本就怪他們自己,根本就怪他們自己…”
路平安愣住了:“覺緣你怎麼了,不會是遇上那種喪盡天良的傢伙了吧?你今天怎麼這麼激動?”
以前路平安就沒少調侃佛門,覺緣雖然也會和路平安爭辯,但很少有這麼激動的時候,今天這是咋了?
覺緣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想說了,撥動念珠,默默唸起了經。
就在這時,一個肩膀上有花、年紀大約五十多歲的差佬笑著進了門。
他一上來就給路平安和覺緣連連道歉,直說自己不該派那個不懂事的小年輕來,讓路平安和覺緣不要生他的氣。
路平安太年輕,還長得一副小白臉兒模樣,一看就沒本事,所以不被重視。
在這位上司看來,還是覺緣這個老光頭更有本事啊。
所以他一直在跟覺緣搭話,而覺緣正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心情鬱悶,壓根不想說話。
最後還是閒的太無聊的路平安給了他個臺階,引導著他把話說了出來。
“是這樣,想必你們也聽說了,我過去一直在警校,收入不多。
這不是我兒子和他談了好幾年的女朋友準備結婚麼,想要個大一些的房子當婚房,最起碼也得三居室,我卻拿不出來錢。
有個朋友就給我出了個主意,讓我買個凶宅,然後找你們雜務科幫個忙,做做法事甚麼的,把房子處理好,然後高價出手。
這樣倒一手,加上我們兩口子攢的錢,買房的錢就夠了。”
路平安與覺緣對視一眼,心說這傢伙把自己說的這麼可憐,還只准備倒一手掙點錢就行,好像並不是那種無限迴圈炒房的投機客。
可西九龍總部的小道訊息一向準確,難道說這次真碰到了個老實人?搞錯了?
不是路平安不信任同事,而是這個年代的差佬名聲真的不怎麼好,甚至可以說正直的好人他在警隊都待不下去,不是被調去守水塘,就是乾脆辭職不幹了。
人家都收黑錢,你不收,怎麼?就你清高?不排擠你排擠誰?
要是放到過去,路平安可能還得調查一番,才能知道這位上司到底是人是鬼,但現在麼。
路平安悄悄拿出自己判官賞善罰惡薄和判官筆,問這位自認為是老實人的新上司:
“貴姓?”
“免貴姓陳,陳富榮。”
“哪一年生人?”
“公曆1921年,9月20號。”
“陳sir的籍貫呢?”
“老家粵省汕頭的,現住址在九龍……”
路平安持筆一揮,賞善罰惡簿上彩光閃動,很快,陳富榮的資料就出現在賞善簿上。
路平安大致看了看,差點驚掉了下巴,他也沒想到,功過相抵之後,這位陳sir還真算是個善心人。
當然,能做到警校高層的也不是說就能完全獨善其身,出淤泥而不染。這傢伙雖然不碰黃賭毒,不敲詐勒索辦冤假錯案,但他也收錢,甚至還收的很瘋狂。
他最喜歡找矮騾子和粉攤的麻煩,因為交不出規費或是撈過界而被他打死打殘的矮騾子可不是一個兩個。
只不過他拿著錢沒有用在自己家,而是讓他老婆用信佛的名義,拿去接濟貧困家庭的孩子們做善事了。
對外則宣稱自己是個老婆奴,老婆怕他當差佬有危險,非得吃齋唸佛做善事為他祈福,他能有甚麼辦法?轉頭又開始收拾不聽話的矮騾子。
也正是因為他這種貌似貪心的行為,他不僅沒被排擠,還一路做到了警校高層。
哦,他還有個弟弟,就是東九龍那個陳警司,也是個年富力強,做事雷厲風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