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苦笑:“我也想多掙點啊,可我媳婦兒自打生了我家老二,身體就一直不大好。
孩子們也三天兩頭的鬧個毛病,市區掙得多,花銷也大,僅靠我一個人,撐不下來的。”
路平安做恍然大悟狀:“哦,原來是這樣啊?那您沒帶嫂子和孩子們去檢查檢查,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兒,該怎麼調理一下?”
“去了啊,中醫西醫都看了,錢花了不少,沒檢查出來啥大毛病。”
此時旁邊一個粵省游水過來的老哥說:
“老馬,信我啦,我同你講,你不如搵個人睇下啦,你屋企啲風氣實繫有問題?。
搵個有料到嘅幫你整下、破下局,你屋企人嘅身體肯定好過多家陣。”
老馬原本也有些疑心,但聽到這老哥的話,反而不信了。
“胡說八道,你跟我一樣,都是住正屋,你家不沒事兒麼?怎麼可能是風水不好?”
“哎呀,每個人八字都唔同?嘛,話唔埋就係呢間屋同你八字唔夾啫?搵人睇下又使唔到幾多錢。
睇病嗰陣咁多錢都使咗,仲爭呢啲咩?”
老馬想了一下,終於下定決心:“好,明天上班跟經理說一下,後天我就去找個先生過來看看。
你們認識靠譜的先生麼?誰算的比較準,本事大?”
路平安原本準備自告奮勇,畢竟人家免費給他吃鹹鴨,順手幫老馬一把也是應該的。
哪知他還沒開口,旁邊的幾人就嘰嘰喳喳的說開了。
這個說隔壁村有個女人會扶乩,據說在她的幫助下可以與先人交流。
那個說青山那邊有個廟很靈,可以去那邊找大師幫忙。
也有推薦去天后廟、黃大仙廟、車公廟的,尤其是後者,都說誰若是犯太歲了,去那裡最靠譜。
路平安還沒來得及表現,老馬就決定找隔壁村那個女人了,只因為收費很便宜,這讓路平安沒有了發揮的機會。
路平安對於所謂的扶乩之術很感興趣,香江這邊非常流行。不僅是普通人信這個,就連社團也搞這一套,甚至有些大公司在做重大戰略時,也要“問乩”,預測未來的運勢。
自古以來,扶乩之術就多是裝神弄鬼,以騙人圈錢的神婆神漢居多。
尤其香江這邊經濟發展迅速,人心不古,有些存心不良的一看能掙錢,就開始群魔亂舞,其實真正有本事的也不屑於搞這個。
後世那種偏向於娛樂的獵奇筆仙遊戲就是脫胎於扶乩,但是更不正規,因為大部分請來的都不是甚麼正神,一旦玩脫了,很容易出事。
反向推導,鄉間那些所謂的扶乩之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也就可想而知了。
路平安對於自己感興趣的東西還是很積極的,吃飯的時候,他一邊嚼著鹹香下飯的鹹鴨,一邊問了問大家,得知隔壁村那女人不禁外人觀看,就決定先不出手,明天也來長長見識。
路平安很好奇那些神婆會用甚麼方法搞定屋裡那幾只邪靈的,難道也用乩童上身、刀槍不入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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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散散心確實有助於緩解心情,路平安感覺好多了。
到家之後,路平安沒再和盼娣一般見識,當晚又是一通瘋狂做運動。
第二天,他在盼娣想殺人的目光中笑呵呵的出門,充分展示了他心胸開闊、從不記仇的非凡氣度。
開車來了屯門這邊,才知道來的有些太早了,人家晚上九點才開壇。
路平安反正沒啥事兒,那就等著唄?從空間裡取出釣竿,跑到海邊釣魚去了。
海邊釣魚沒甚麼大魚,都是些黃腳鱲、泥猛,只是釣著玩玩還是不錯的。
釣魚很容易上癮,路平安午飯和晚飯都是從空間裡取出些吃的,在海岸邊的礁石上解決的。
一直釣到天快黑了,路平安這才跑回老馬家,等著看戲。
此時那個被稱為吳阿婆的神婆已經領著兩個助手來了,正在老馬一家人殷勤的伺候下準備晚上要用的東西。
儀式所需的東西十分繁雜,香燭紙錢、雞鴨豬頭、鮮果酒水茶水等貢品…
一個綁著柳木筆的Y字型木棍,一些看上去就不正規的法器,一個放著染成紅色大米的大木盤,燭臺香爐,水盆、火盆、毛巾、柚子葉等等…
兩個名為助手的更加可笑,一看就不咋滴聰明,感覺放到後世都能當守村人了,壓根就指望不上他們能幫著準備儀式要用的東西。
這種村裡的草臺班子,正兒八經挑選的乩童就別想了,誰會捨得讓自家孩子來做這個?精神壓力很大的好吧,一不小心瘋了都有可能。
反而是這種腦子有些蠢笨的傻憨憨,更合適跟著神婆做這個討口飯吃。
路平安混在人堆裡看熱鬧,只見整個儀式準備錯漏百出,這個吳阿婆甚至連法壇的方位都擺錯了。
她為了方便,直接在天井下找了個空位把八仙桌一懟,鋪了個紅布,依次放上觀世音菩薩、武聖帝君、媽祖和一位路平安從未聽過的所謂顯聖慈悲娘娘的神靈的牌位。
擺上各式貢品後,吳阿婆燃了香燭紙錢,柚子葉蘸水在身上拍打幾下算是淨身,接著就開始了她的表演。
首先是脫,兩個所謂乩童麻利的脫了上衣和褲子,脫的只剩一個短褲,換上了一個髒兮兮的肚兜,模仿動物趴在供桌前。
接著是念經,吳阿婆用她怪異的腔調念著路平安聽不懂的經,也不知道她唸的是啥,反正一臉嚴肅,很是認真。
唸完經,又開始舉著檀香放在額頭處,低著頭轉著圈兒喊神,滿天神佛無論哪門哪派,反正都有。
一會兒如來佛祖、一會紫薇大帝、一會兒呂洞賓、一會兒關老爺、一會兒哪吒三太子、一會兒孫悟空、豬八戒…
看上去她後臺應該是很硬,人脈極廣,只要是個神仙,別管儒釋道,都能喊上。
最後是拍,吳阿婆用一個方形法器蘸了調好的硃砂,在桌子上一沓黃紙上一通亂拍,一邊拍一邊嚎。
兩個乩童就好像收到了口令,開始打擺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哪裡惹了屋裡那幾位邪靈不開心了,或許是這個吳阿婆真有點本事,居然真有兩位邪靈攜著陰氣鑽進了乩童的體內。
接著這兩位就開始鬧騰了,一個亂蹦亂跳,一個翻跟頭,一個大喊大叫,一個抓耳撓腮。
吳阿婆還以為兩個幫手演技大漲了呢,心說回去之後可得多賞他們兩塊叉燒,看這架勢,不知道還真以為上身了呢。
路平安都快笑哭了,他自己就夠水了,擺個壇都擺不利索,但好歹也是正規做派,要不是他身份特殊,別想有回應。
沒想到有一天他還能見到比他還水的水貨,也是漲見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