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命聽路平安講了當初在太行山的經歷,好像比他昨天的經歷還危險,這讓他吹都不好意思吹,差點沒鬱悶死。
原以為路平安就是個憑著運氣僥倖修成高手的水貨,沒想到每個人的成功都不是單純的僥倖,路平安這傢伙還真有點自己的特長。
“來吧,該你了,說出你的故事。”
饒命嘆了口氣,把自己這兩天的遭遇說了出來——
“我根據你給的訊息悄悄潛到這邊,一開始很順利……
不,不應該說順利,應該說是很平淡,這個小村子平靜祥和,那叫一個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炊煙裊裊,美不勝收,壓根沒有任何反常的陰氣、妖氣或是濃郁的香火氣息。
這邊的村民也看不出來有甚麼異常,他們該上工上工,該睡覺睡覺,吃飯、幹活,除了睡的時間比較久,與平常百姓沒甚麼兩樣,我都懷疑是不是你的訊息有問題了。”
“然後呢?”
“第一天沒事兒,到了第二天傍晚,村裡兩戶人家突然鬧騰了起來,罵罵咧咧的,甚至要動手…
根據我第一天的調查來看,這個村裡都是姓曾的,互相之間沾親帶故,有甚麼問題都是找長輩解決,按道理來說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
我就悄悄摸了過去,藏在角落裡偷聽,這才得知了村裡的一個秘密。
原來是每逢初一十五,他們這邊要敬神,而且與別人燒香擺供祭拜一番不同,他們還要把孩子趕出家門,然後用紅布把一個架子蒙著從上一家抬到自己家裡。”
“估計就是牌位、神像甚麼的吧?這有啥?”
“呵呵,要是那麼簡單就好了。
你有沒有想過,粵省這邊有那種需要躲著孩子們的祭拜麼?有啥不能讓小孩子看的?”
“會不會是如今這幾年他們這邊抓的比較嚴,上面不讓燒香祭拜?
我聽說他們這邊很多祠堂都改成學校或是倉庫了,誰敢燒香燒紙,都要挨收拾,連過年給祖宗燒些紙錢都要揹著人,連墳都不敢上。
或許是怕小孩子看見了,到學校亂說,被上面知道了吧?”
“胡說八道,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他們這邊的祠堂鎖的好好的,壓根就沒有取締好吧?
而且我聽後面那家人去上一家鬧,說是影響他們家舒坦了。
還說上一家不顧兄弟之情,明明傍晚就該他們接駕了,卻一直推脫著不讓接,分明就是想佔弟弟家的便宜。
那個哥哥一家也不是甚麼講理的人,寧願吵吵,寧願幹架,也不讓弟弟一家接,說是他家還在用,老爺開恩讓他們多享受會兒,不是他們的錯,說啥都不讓弟弟一家抬。”
路平安聽得嘴角直抽抽:“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甚麼?用?享受?那個老爺到底是個啥玩意?
還甚麼哥哥弟弟,甚麼抬不抬的,還接駕,怎麼?那玩意兒是個皇帝啊?”
饒命不樂意了:“他們吵吵鬧鬧的,當時我也沒聽明白。
後來他們族老趕來了,給兩邊講和,掰扯老規矩,我這才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
那個蓋著紅布的架子上安置著一面鏡子,不是現在你們用的那種玻璃鏡,而是一面刻著奇怪花紋的銅鏡。
銅鏡就是老爺,老爺就是銅鏡,祭拜他會給村裡人帶來無盡的享受,讓人慾罷不能。
所以都想霸佔著那個老爺,留在自己家裡。
以前的時候,曾家就因為這面銅鏡兄弟鬩牆,內鬥不休,死了好多人。
後來他們就自己定了個規矩,按族譜排的順序,先從長房開始,各家輪流祭拜那個邪門的老爺,享受老爺帶給他們的快樂。
而且兒童和剛成年沒結婚的人不能接觸那個老爺,得是那種生了兩三個孩子了,這才能聚在一個房間裡關上門,一起享受那面銅鏡帶來的快樂。”
“我丟,說的好像聚眾吸食違禁品似的。”
饒命嘿嘿一笑:“你說對了,其實就是那麼回事兒,只不過其中有些區別罷了。
幻境裡甚麼都有,甚至自己可以無所不能,比做美夢爽多了。而且你的慾望越強越變態,就會越沉迷幻境。
經過幾個族老的調解,那面銅鏡被迅速抬到弟弟家。
這時候天也黑了,他們燒香祭拜了一番,點著一根蠟燭放在銅鏡的正前面,人站在蠟燭後面朝著那面銅鏡照去,然後一道細不可查的陰氣一閃,那些人整個人都愣在那兒了。”
路平安一臉懵逼,這劇情,怎麼感覺好像似曾相識呢?
“我就躲在暗處看著,只見那些人跟木頭樁子似的,三魂七魄被那面鏡子吸走了一半。
分明是有鬼東西躲在鏡子裡利用人的靈魂修煉邪術啊,如今我都是真仙觀的一員了,要以懲惡揚善、衛道蒼生為己任,見了這等惡事,讓我如何能忍?”
“等下等下,我才是觀主好吧?我啥時候說了咱們真仙觀要懲惡揚善衛道蒼生?”
“那不重要,主要是鏡子裡的那東西分明就是一隻鏡魅。
你不知道,相傳我們窮奇的老祖宗當初就是被舜帝流放到西北大地抵禦魑魅的,我見了這東西就有些控制不住,有些衝動了。”
“所以你就冒泡行動,被人家困住了?”
“呃,雖然說起來有些丟人,但現實情況確實是這樣。”
“不是,你還真勇啊,你只是有窮奇血脈而已,不是真的窮奇,你就不怕掛在人家的幻境中?”
饒命一甩頭,渾身的尖刺炸開,氣得渾身發抖,尖刺嘩啦啦直響。
“我不是真的窮奇,它也不是真的魑魅啊?不過一隻鏡魅而已,我怕他?”
我趁著那些人都陷入了幻境,我也衝到蠟燭後面照了照,然後……就被拉到一個虛幻的夢境中去了。
我本以為曾家人都說享受、舒服,原以為會有甚麼好看的、好玩的。
哪知等待我的只有無窮無盡的黑暗與潮溼,彷彿我又被關進了鎮妖塔下,就連那種水滴從洞頂滴落的聲音都一模一樣。
那是我最恐懼的東西,我不怕死,甚至不怕死的很悽慘,就怕這種無盡的孤獨。”
“你是第一時間就察覺到那是一個幻境的,那你想出來不是很簡單麼?為甚麼說差點掛了呢?”
說起這個,饒命都想哭了。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麼?只要識破幻境,就再也影響不了你了?我踏馬當然是直面自己的恐懼,費盡千辛萬苦識破鏡魅的花招。
然後我用靈體與那鏡魅在它的地盤上大戰一場,打敗了它,這才跑出來的啊。”
路平安很不理解,他對精神類的法術一竅不通,只是單純的覺得這東西就是看誰的想象力更豐富、意志力更強而已。
反正在他想來,都是做夢而已,夢還不敢夢的大一些?也就是當初他從幻境裡脫出的太快了,要不然他還想試試核爆幻境是個甚麼模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