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陳老頭聽陳天潤說蠟燭變了顏色,原本橘黃的暖色變成了藍瓦瓦、綠了吧唧的,心裡隱隱覺得不舒服,就跟有甚麼人在暗處盯著他一般。
可坑都找到了,盜洞精準的避開墓門、墓牆精準直達墓室,就等著下墓撈肥肉了,這時候打退堂鼓?沒有這道理啊。
所以他一再吩咐幾個小輩兒注意安全,小心小心再小心,一定要探仔細了。
下墓的陳家四個小輩兒都是老手,他們手裡握著個尖頭小錘子,敲一敲,聽一聽,連牆上也沒放過,這才往前走。
不得不說,這些傢伙有些出乎路平安的預料了,一個個的還挺老練,很快就把那幾處機關找了出來,然後在機關上插了一些小旗子,跟排雷一般。
陳家的老五陳天樂望著堆在前室的陪葬品,心裡別提多開心了。
這還只是前室呢,耳室和棺槨裡的寶貝只會更多更好。
他對於自己的三叔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高興之餘,還不忘給老頭拍馬屁:
“三叔,您老真是神了啊。
說是有問題,果然不出您所料,這個坑不簡單啊。不僅地上有機關,牆上也有。
不過麼,明器也是真不少,看看這些銅鼎、銅香爐,賣銅也值不少了。”
陳老頭呵呵直笑,顯然是很受用,一旁的陳天潤說:“這種只是小場面,跟咱三叔見過的那些大坑比起來,壓根就不算甚麼。”
陳老頭擺擺手:“雖然大坑裡好東西多,但也是真危險,啥邪乎東西都有,進那裡就相當於把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玩命。
咱家只是求財,一處不行就換一處。
咱們這地界兒但凡是個風水好的地方就不缺墓,有的甚至是摞了幾層,隨便挖挖就能吃飽飯,沒必要為了一些明器丟了性命,不值當。”
那個背火焰噴射器的大個子青年是排行老六的陳天星,是個不會說話的,聞言好奇的問道:
“三叔,您都說了為明器丟了命不值當,那為啥您老還要找那些玩意兒呢?
甚至還花了大價錢讓別人幫著找,又危險又浪費錢,這不是借了燈籠進茅房——非得找死呢麼?”
陳老頭差點沒氣死,陳天潤上去就是一腳:“老六你個瓜慫,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
咱們老陳家有仇必報,有恩也必報,咱三叔和老張是過命的交情,你以為是腦子發昏了麼?
是吧,三叔?”
陳老頭有了臺階下,頓時滿意的點點頭:“沒錯,我和你們老張叔的關係不止是把兄弟那麼簡單。
那年咱家出事,只剩下我一個帶著傷跑了回來,能維持下去沒散,還要多虧了人家出錢出力呢。”
陳老頭說著說著,不知道想起了甚麼恐怖的往事,身子抖了幾下,眼中多了一些異樣。
只是他隱藏的很好,臉上依然掛著笑,好似甚麼也沒發生一般,昏暗的燈光下,陳家的幾個小輩也沒發現他的異常。
排查完前室裡的危險,幾個盜墓賊在前室東南角點了一根蠟燭,準備動手取明器了。
點蠟燭的規矩可不像很多人意以為的那種,是摸金校尉獨有的規矩,更多還是為了照明和測試空氣質量。
現實裡,盜墓賊不分派別,也沒自稱摸金校尉、發丘天官的,更沒有甚麼雞鳴燈滅不摸金的規矩。
大部分盜墓賊都是些土賊,是為了錢甚麼都敢幹的亡命徒,他們才不會好心的只拿一部分明器,只要不是沒機會,他們一定會把古墓搬了精光。
在北方他們一般被稱為倒斗的、支鍋的、掏土的、土耗子或是土夫子,也有叫地老鼠的,充滿了蔑視。
陳老頭他們一家就是這種沒有甚麼規矩的盜墓團伙,此時見到明器哪還會客氣?
兩個陳家小輩兒抱著前室的明器,裝進隨身攜帶的麻袋,拴在繩子上就通知上面的人接明器,一點一點開始往外倒騰。
他們的動作可比考古人員粗暴多了,絲毫不“憐香惜玉”。一些礙事又不值錢的陶器,隨手就扔到一邊,也不管會不會摔個四分五裂,只逮著兵器、青銅器、金銀器拿。
陳老頭則是帶著陳天潤和陳天碩朝著後室走去。
這裡還是老規矩,依然在東南角點了個蠟燭,一個巨大的石槨赫然出現在三人的眼前。
這個石槨很是不小,長約兩米七八,高、寬約兩米五,刻著精美的圖案和彩繪,非常震撼。
雖然不能和傳說中的黃楊題湊相比,比起陳天潤和陳天碩見過的那些棺槨比起來卻大了一圈兒都不止。
後室兩側還有壁龕,壁龕裡不僅有“長明燈”,還有一些玉器和陶器,甚至還有些不知道做甚麼用的小玩意兒,應該是墓主人的心愛之物。
陳天潤激動的嘴唇都是哆嗦的:“好傢伙,這大棺材,一個頂別人兩個了,我還說頭一次見呢。
老爺子,這大棺材這麼大,裡面一定有很多寶貝,說不定還能見到所謂的玉匣子呢。”
“是啊三叔,您老不是一直想要找一套玉匣子,等自己百年以後用麼?”
盜墓賊口中的漢代玉匣子就是傳說中的金縷玉衣,就是叫法不一樣罷了。
前幾年,在幽州陵山發掘的中山靖王劉勝墓,第一次出土金縷玉衣,頓時轟動了全世界。
考古人員剛剛找到金縷玉衣時,激動的不行,開啟金縷玉衣後所有人都懵了,玉片包裹的屍體居然不翼而飛了。
原本史書中就多有記載玉匣子的神奇,一些野史中甚至說這東西能讓人肉身不腐,以待復生,也有說這東西能護佑亡靈不被邪祟侵擾,順利升入仙界的。
那牛逼吹的,就好像金縷玉衣這玩意兒跟復活甲似的,能不讓人趨之若鶩麼?
至於是不是真的那麼神奇,陳老頭也不知道,反正他想著自己是盜墓賊麼,有這個便利,萬一哪天真整這麼一件兒,給我老頭用用也不是不行。
這麼一說,老頭也開始期待起來了,就讓陳天碩去看看前室和耳室的明器運的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