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吹拂過青紗帳,玉米的葉子一搖一晃的,彷彿連綿不絕的波浪。
二十出頭的陳天宇裹著個油布,蹲在一處土崗子上吹著冷風,心裡急的跟貓抓一般。
隨意的掃視了田間地頭的小路一眼,接著就把目光投向旁邊的玉米田。
那裡有幾個黑影正配合默契的忙活著,挖土的,倒土的,散土的,打亮的,各有各的事兒。
這是陳天宇第三次跟著家裡的長輩掏土篩沙,一直想要試試自己的本事,掏出一個大肥肉讓家裡人知道他不是吃白飯的。
奈何家裡有意讓他們這些年紀小點兒的脫離這個行當,能不讓小青年下墓,就不會讓他們下去。
這不,他陳天宇一個身強力壯動作麻利的好青年被派來望風,而他大堂哥陳天潤和三堂哥陳天碩卻可以跟著三叔下墓。
奈何這玩意兒可不是那麼好控制的,後世都有法律明確規定了,不是還有人前赴後繼的往這一行撲麼?
說來說去,還是刻在基因裡的本能和利益使然,哪個男人沒有想過尋找寶藏?然後發一筆大財,最好再來個美女開展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的?
眼看盜洞越打越深,散出來的土越來越少,陳天宇不由得有些激動,也有些不甘心。
陳老頭年齡不小了,雖說手腳依然麻利,畢竟不能再和年輕的時候相比,挖盜洞這活還得是由年輕人來。
他蹲在盜洞口,嘴裡叼著一根金絲猴香菸,淡定的等著下面傳來訊息。
與他相比,陳天潤就毛躁多了,左手裡掐著煙狠狠的嘬著,右手手指不自覺的扣著鞋底子上的泥巴,緩解激動的情緒。
最後還是沒忍住,朝著盜洞裡吆喝了一聲。
“怎麼樣啊老三?找到頂了麼?”
盜洞裡黑乎乎的,只有最盡頭有些晃動的影子,猛的一看,好似有鬼一般。
等了一小會兒,一個沉悶的聲音傳了上來。
“找到了,正找開口的位置呢。”
“你快著點兒吧,要下雨了,早早弄完回去,免得把老爺子淋成落湯雞。”
陳老頭聽他居然敢調侃自己這個長輩,抬腿就給了陳天潤一腳,罵道:“瓜慫,連你叔叔也敢戲弄?老子打死你!
都是兩個孩子的爹了,還是這麼毛躁,沒有一點正形。
一百步都走了九十九步了,就差這最後一哆嗦,這時候著啥急嘛?
碩娃兒,莫著急,找到了地方再動手。”
路平安此時正避開陷阱,在墓室裡四下轉悠著呢。
這座古墓是一個典型的漢代回形磚砌墓,有前室後室、左右耳室和兩重回廊,甬道狹長,規模不小。
前室的繪有精美的壁畫,描繪著墓主人生前生活起居、宴飲、狩獵、出征打仗的情景。
牆壁上是一塊塊墓磚,帶有花草動物和幾何圖形,有的墓磚上還有文字,可惜路平安不喜歡研究這個。
墓室頂部是穹頂,加了楔形磚做成弧形,歷經千年而不塌。
前室和耳室陪葬品很豐富,後室的棺槨巨大且非常精美,看得出來,這墓主人身份地位不低。
不過麼,一看這墓主人就是個普通人,陪葬品雖然多,卻沒有路平安能用得上的。
路平安大致看了看,就沒有興趣了,清理了一下腳印遁入地下,等著陳老頭他們幾個盜墓賊進來。
券頂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拆的,得考慮受力模式和壓力,選擇一個合適的地方開口。
要不然,呵呵,整個墓室都有可能塌下去。牽一髮而動全身,到時候他們指不定誰倒黴呢。
所以陳天碩沒有理會大哥的催促,結合那個姓吳的風水先生標註的位置,選了券頂側方一個不怎麼承壓的位置,用工具撬鬆了幾塊磚。
這種磚可不是鋪地面的石磚,而是工匠們精心燒製的特殊空心磚,專門用在頂部的弧度上。那個年代的空心磚不存在節省材料這一說,主要是為了減重不減建築質量。
本來券頂就重,上面壓著封土堆,不就更重了麼?一個不好出了事,所有監工和工匠都得掉腦袋。
當然,以古代統治者的操行,說不定就算他們沒有犯錯,依然要給墓主人陪葬。
很快,券頂被拆開一個洞口,一道手電筒的光探進了墓室。
一個戴著厚棉布口罩的人屏住呼吸,手裡舉著一個蠟燭探頭進來,試了試空氣質量,也大概看了看墓室裡的情況。
那根蠟燭燒著燒著就開始變綠了,這是缺氧的反應,只不過盜墓賊都比較迷信。
來人手猛的一哆嗦,見蠟燭很快就暗了下來,眼看就要滅了,連忙縮了回去。
又過了好大一會兒,山風吹著新鮮空氣進了墓穴裡,那人幾經試探,確認沒有了問題,一根粗麻繩甩了進來。
路平安悄悄看去,只見打頭下墓的正是陳老大陳天潤,這人性格急了點兒,卻不缺謀略和膽識。
他下到墓穴裡後,沒有亂動,首先排查了一遍洞口下方是否安全,這才回身接陳老頭下來。
隨著陳老頭到位,順著繩子又接二連三的下來幾個人,他們下來後也沒有亂跑亂動,只是默默接替陳天潤的工作,朝著四周探查起來了,顯然是被陳老頭專門交代過。
只不過呢,路平安不是很看好他們,只因為這座古墓人的主人雖然不懂風水,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聰明人,當然也可能是當初設計這個墓的人腦子好使。
這座墓裡有一種石刻的蓋板陷阱,看似是地磚,其實就是個陷阱。
一般人只會以為那是一處普通的地面,卻不知人空著手走過去沒事兒,一旦搬了扛了重物,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