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話間,一個少年三步並作兩步跑進了院子。
"我平安大哥回來了?哎呀媽呀,哥,您這是……又虛了麼?"
這句話的威力太大了,蓋過了彼此好久不見的激動,引得大家鬨堂大笑,紛紛給路平安拿主意,更有熱心的,當場就要回家給路平安拿些泡好的藥酒嚐嚐。
別說,屯子的風氣被路平安這個傢伙帶跑偏了之後,大家研究各種大補的藥酒積極性很高,短短兩年就已經多了十來個好方子,都是經過驗證有效的。
可以說路平安也算是為了提高大隊生育率、建設和諧山屯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路平安定睛一看,發現是長高了的莽子,不由得大吃一驚。
"孩子,你這是吃啥了?你也天天喝藥酒補啊?咋一下就長了這麼高?"
小孩子就如同春日的竹筍,天天看還不太明顯,只要有一些日子沒見,就會驚訝的發現他竄起了老高。
白二大爺笑著調侃道:"這孩子如今本事著呢,把你的能耐學了七八成了,成了遠近皆知的好炮手。
只要進山就基本沒有空手的時候,家裡不缺肉吃,我也沒少跟著吃點肉過過癮。"
"是啊,莽子可不是長大了麼?已經成了大小夥兒了,再過兩年就該成家了。"
"莽子,你怎麼沒在水泡子那邊?現在那邊不忙了麼?"
莽子裝作不在意的道:"我爹估計就是這兩天的事兒了,我這當兒子的肯定要在床前守著啊。
水泡子那邊有大偉哥和曉婷嫂子呢,我在不在都一樣。"
聽莽子這麼一說,路平安心裡猛地一咯噔,就覺得有哪裡不對。
正準備問問,有些在屯子裡近處採蘑菇的隊伍回來了。大家揹著柳條筐子、麻包,每個人都收穫滿滿。
一邊走,還一邊分享下哪裡的蘑菇長勢好,再比比誰採得多,誰採的好,喜悅的笑聲不斷在屯子上空飄蕩,小小的屯子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把蘑菇從山林裡背出來也不算結束,還要趁著太陽沒落山,抓緊時間清洗、焯燙、晾曬起來。
路平安也跟著去看熱鬧,支書媳婦兒桂琴嬸子見到路平安的第一句話就是——平安你又咋滴了?
引得小河邊清洗蘑菇的老嫂子、小媳婦一頓爆笑,紛紛開口調侃,那車速快的,要不是路平安臉皮夠厚,恐怕都得抱頭鼠竄了。
晚上的時候,大家都回來了,和路平安關係不錯的老鄉們齊聚支書家,共同給路平安接風洗塵,順便讓他品鑑一下家裡搞得藥酒好不好。
其實就是找個理由聚在一起聊聊天,喝點兒酒,熱鬧熱鬧。
能聊的有很多,比如路平安沒在這段時間,屯子裡多了好幾座新院子,有木刻楞,有拉合辮子房,幾個到了適婚年齡的小青年基本上都找到了物件,性子急的婚事都辦了。
比如支書家的老三建國,白二叔家的彥文、彥武兩兄弟,他們的堂弟鐵柱子,何老蔫兒家的二小子二海,也就是小馬泡的二哥。
此外還有好幾對知青結成革命伴侶,其中就包括吳大偉和魏曉婷。
會蓋房子和打傢俱的老洪都快忙瘋了,最近不僅在不停的打傢俱,還在帶徒弟,要不然真做不完。
這還要得益於去年各家都掙錢了,有了本錢,生活也有了奔頭,幹勁兒更足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住房更緊張了,支書家沒地方住了,只能去鐵柱子家新起的院子借宿。
路平安這時候才想起來之前異樣的感覺,愣愣的問道:"大偉和他媳婦兒去水泡子那邊住了,住的誰的房子?新起的?"
眾人聞言差點笑噴了,建軍對著路平安擠眉弄眼的,揶揄路平安道:"那邊暫時就有兩座木刻楞,鐵柱子一直在替你執勤,住著莽子的房,你說他們住誰的房子?"
"我艹!我嘞個艹!
合著我好不容易回來了,家沒了是吧?"
"哈哈,你覺得呢?"
"好傢伙,這王八犢子,經過我允許了麼?不會是把我行李扔了,其他東西一霸佔,就成了他娶媳婦兒的新房了吧?"
"嘻嘻,你覺得呢?"
路平安無語:"我擦了,這才真哥們兒啊。
坑兄弟的時候絲毫不手下留情,只要坑不死,就往死裡坑啊?
不行,我得想個法子找回這個場子,不能讓他太得意。"
建國好奇的問道:"又不好真把他們兩口子趕出來,怎麼找回場子?半夜給他們屋裡扔炮仗?早上天不亮吊嗓子?"
路平安大吃一驚:"這麼惡毒的主意你是怎麼想出來的?我怎麼可能做這麼沒品的事,在你心目中我就是如此不堪麼?"
眾人聞言紛紛憋著笑,顧左右而言他。
路平安要是不小心眼兒,那還真是個完美的好同志,可他那睚眥必報、點火就著的性子,還總是一肚子鬼主意,又能多有品德?
支書心疼乾兒子,厚著臉皮替吳大偉說好話:"鐵柱子入冬才辦婚事,新院子暫時不用,平安你在屯子裡的時候就住那兒,回水泡子的時候先跟鐵柱子將就一段時間吧。
等鐵柱子回來,水泡子那邊的新房子也能起來了,到時候你不是就能原封不動的拿回自己的房子了麼?
你就當打發要飯的,可憐可憐我那乾兒子吧。若是你心氣兒不順,大不了也讓他喊你乾爹,你不是早就這麼想了麼?
就這麼說定了,以後咱們倆平輩了啊,來老弟,整一個!"
"算鳥算鳥,都不泳衣,
再說了,我事情多,說不定不到時候就又該忙了。
對了,那個秦素素和盼娣那小丫頭安排在哪兒了,怎麼也沒見她們?"
說起秦素素,眾人臉色都是一變,尤其是支書,臉色很難看。
"平安你是在哪兒找來這麼個妖精?好傢伙,惹的屯子裡雞飛狗跳的,小青年們都跟丟了魂兒似的。
要不是我當機立斷,把她安排到了老黃婆子家,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亂子呢。"
"安排到了老黃婆子家?還別說,這主意挺好,有那個老婆子坐鎮,倒是沒人敢去打她的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