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安是在初五這天才接到的訊息,吳大偉帶著羅家棟和鐵柱子急衝衝的趕來,一上來就讓路平安帶齊傢伙跟自己走。
"不是,這是咋了嘛?"
"你快點吧,別磨嘰。"
"好好好,我馬上收拾。可你總得說說啥事兒吧?咱要去打誰?要是一般的小傢伙,我還用得著帶傢伙?"
"不知道,我爹和么娃發的電報都只說讓帶上你和你的傢伙事兒進京,么娃他爹好像是出事了,現在在醫院昏迷不醒呢。
哎呀,這事兒電報裡沒辦法明說,反正肯定不是甚麼小事,要不然他們也不會鄭重其事的專門交代,電報多貴啊!?"
路平安裝模作樣的簡單拿了幾樣東西,等吳大偉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這才接著問道:
"那是需要我去救治,還是要報仇啊?
先說好,要是救人,我可沒那麼大本事,得另外找人幫忙。
要是報仇,那你放心吧。你都不用管其他的,只要告訴我那些狗東西在哪兒就行了。"
吳大偉一愣,這才意識到剛剛自己太著急了,純屬胡亂指揮。
這要是拉著路平安急急忙忙的進京,到了地方才發現忘了搖人兒,那可真抓瞎了。
主要也是趙振河夫妻倆對吳大偉不錯,吳大偉小的時候兩家住一個院兒,兩口子那真是把吳大偉當成了自家孩子一般疼愛。
吳大偉和么娃更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哥們兒,大偉這個好心腸的小年輕一聽自己伯伯出事兒了,能不著急嗎?
"平安你說得對,是我太急了。
關心則亂,接下來你不用管我怎麼說了,這事兒你有經驗,你看著安排,只要儘快趕往京城就行。"
路平安點頭:"那行,你先跟家棟前頭走,帶好咱們的介紹信直接往林場趕,我安排好了就去追你們。
放心吧,耽誤不了多少時間,我腿腳快,到時候說不定比你們還先到林場呢。"
"好好好,就這麼辦。
鐵柱子,麻煩你頂一段時間的班了,到時候從京城回來,給你帶烤鴨吃啊。"
鐵柱子擺手示意他別客氣,"忙你們的,咱們兄弟之間別那麼外道。"
路平安的東西大都在空間或乾坤袋裡,壓根不需要準備啥。交代了鐵柱子屋裡一些生活用品該怎麼擺弄,然後就急急忙忙的朝著西山而去。
白小白最近也不太好過,上次鬼門大開,可把他為難壞了。
由於如今不讓磕頭拜祖宗,更不讓燒紙燒香,好不容易才上來一回的鬼物氣得差點就暴走了。
押送的鬼差大怒,直言都是慣出來的毛病:"人家孤魂野鬼混了多年,壓根收不到供奉,混到只能撿人家的買路錢,不是也沒鬧騰?"
幾個鬼差逮著那些膽敢違反陰陽律令的鬼物一頓狂抽,一腳就給重新踢回了地府。
白小白屬於遭了無妄之災的倒黴蛋,他作為山神,原本這事兒壓根就不是他的責任,而是歸城隍管。
奈何如今城隍廟都被拆完了,總得有個通路讓天地法則運轉吧?
自然而然的,陰陽路就開到了白小白的地盤,陰魂鬧事,他這個臨時看守不得不跟著出力。
一個混不到香火的小山神,又能有多大能耐?沒香火,哪怕有能耐也施展不了啊,只能靠妖身硬扛,可把白小白累的夠嗆。
這不,好幾天了,都沒恢復過來。
路平安到了這邊把事兒一說,白小白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般,直言這事兒不好辦。
"主要是地方不對,京城不是關外,那地方承載著一國之運。沒有當地人供奉的仙家就相當於沒有通行證,是不能隨便進去的,更別提施法救人了。"
"啊?還有這說法?
這不對吧,那按照你的意思,京城裡就沒妖魔鬼怪了?可我前不久還在京城遇見過呢。"
"不不不,這可不是一碼事兒,你說的那些是妖魔鬼怪,相當於本地的地痞流氓,本就是那方天地的一部分。
仙家可是正經的地仙,雖然名聲不好,但也是相當於正規單位的公差。公差辦案,還是在京城辦案,當然要守規矩了。"
"那怎麼辦?我讓那家人跑來供一下白老太太?了
關鍵是我怎麼通知他們呢,跑到京城,然後再跑回來,最後再跑回去?"
白小白哈哈大笑:"先生怎麼迷了呢?
京城才多大?病人若是可以移動,你帶著他出了京城範圍不就行了?
哪怕他不能移動,你帶著那家人的某個成員去往京郊不就行了?
到時候我白家這邊接到了您的帖子,自然會派出得力干將前往救治。"
"這樣啊?那我該怎麼寫帖子呢?這個帖和請帖一樣不?"
白小白一拍腦門,他忘了,路平安壓根就不懂畫符。
"這樣吧,我給你畫好符,到時候你把符燒了,只用說一個疾字就行了。
記得千萬不要說急急如律令啊,那玩意兒從你嘴裡說出來,一個不好是有人要被處斬的。
別就因為我白家人做好事兒的時候腿腳慢了點兒,結果被天雷劈了,到時候我們上哪兒說理去?"
"好好好,我一定記得。"
"至於探查訊息、追蹤定位麼,說句實話,我們白家還真不擅長,這一般都是胡家或是灰家的活兒。
到時候再看吧,實在不行,到時候你和白家過去的人說一聲,讓他們接著搖人兒。
我估計是用不上,把人救醒,不就知道真兇是誰了?"
路平安收好黃符,告別白小白,橫穿林子,從原野中直插林場。
路平安沒盡全力趕路,即便如此,他到了林場的時候,坐著馬拉爬犁的吳大偉和羅家棟還沒到。
一直到夜裡九點多鐘,吳大偉和羅家棟才到,時間緊迫,幾人馬不停蹄的朝著地區趕去。
到了鶴崗,路平安三人匆匆跟建軍建國兩兄弟告別,買了去爾濱的車票,急急忙忙的往京城趕。
到了京城後,吳大偉帶著路平安和羅家棟急急忙忙趕到醫院。
這一路趕的,跟後邊有鞭子抽打著一般,生產隊的驢好歹還能喘口氣呢,他們連驢都比不上。
趙家人此時已經沒了別的希望,全指著路平安了,那是日也盼,夜也盼,么娃兒甚至一直等在醫院門口。
當路平安走進了病房,一見趙振河的模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此時趙振河整個身子都已經僵的不像話,就連肌肉也已經僵硬,而且變成那種詭異的醬色,穿上長袍馬褂都可以本色出演殭屍先生了。
可他依然還活著,胸口起伏正常,灌進肚子裡的流食也能消化,甚至還可以正常排便。
路平安裝模作樣的簡單給他檢查了一番,拉著么娃兒一家說道:
"趙叔這不是病,是被人害成這個模樣了。"
么娃兒一家緊張極了,生怕路平安下一句話就讓他們準備後事。
"這邊人多眼雜,不是試著治療的地方。若是你們相信我,把趙叔接出去,咱們去個僻靜的地方,我找人來給趙叔看看,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若是換作前幾天,趙家人一聽要讓把人接出醫院,不炸鍋才怪呢。
可這會兒麼,待在醫院也是等死,還不如讓路平安試試呢,萬一真的出現奇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