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清君側啊(萬字大章)
財政大臣宣讀的敕令,瞬間引爆了木葉大門前的空氣。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山呼海嘯般的議論和聲討。
“聽到了嗎?大名親自嘉獎鐵壁大人‘木葉鐵壁’尊號!還賞金萬兩啊!”
“我就知道,鐵壁大人是清白的,都是水戶門炎這個老賊的汙衊!”
“卑鄙!無恥!自己兒子是叛忍,還嫉賢妒能,構陷忠良!”
“貪墨軍費?放高利貸?迫害英雄遺屬?這四條罪,哪一條不是死罪?!”
“難怪火影大人最近幾年怎麼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唉,原來是有這種小人在身邊進讒言啊!”
“對對對!火影大人以前多英明神武,肯定是被水戶門炎這種小人給矇蔽了,我們一定要清理火影大人身邊這些奸佞小人啊,還我們一個英明神武的火影大人!”
“說得太對了,要不是水戶門炎這等小人嫉賢妒能,迫害鐵壁大人,還勾結砂隱,火影大人怎麼會把鐵壁大人召回來?風之國早就被打崩了!忍戰早就結束了!”
“就是!忍戰繼續打下去,死的都是我們普通人家的孩子,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顧問長老,躲在後方,貪墨軍費,貪墨軍功,巴不得天天打仗呢!”
“水戶門炎!滾出木葉!以死謝罪!”
村民們的情緒被徹底點燃,從對海野佐助的狂熱崇拜,瞬間轉向了對水戶門炎的滔天憤怒和聲討。
之前礙於顧問長老的權勢,有所顧忌,不敢多言,此刻在大名敕令的權威和鐵一般的事實面前,立馬煙消雲散,矛頭不僅指向水戶門炎,更是開始牽連開來,隱隱有指向“被矇蔽”的三代火影之趨勢。
要求“清君側”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財政大臣冷眼旁觀著這沸騰的民意,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很適時地添了一把火,聲音不大,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直指猿飛日斬:“三代火影閣下,木葉村民群情激憤,要求肅清奸佞,民心所向啊,不過嘛——”
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其尖銳:“大名閣下對於木葉遲遲未能結束風之國戰事,反而召回立下不世之功的海野上忍,導致砂隱獲得喘息之機,使得忍戰持續至今,徒耗國力民財,很是深感憂慮啊!
甚至有人猜測,你們木葉高層是否有人故意拖延戰事,養寇自重,以便從中貪墨大名撥付的鉅額軍費?此事,木葉必須給大名閣下一個明確的交代!
否則,來年的軍費與物資補給,大名府恐怕只能忍痛暫停撥付,以觀後效了!”
聽得“軍費暫停”這四個字,猿飛日斬和木葉眾人瞬間臉色劇變。
這已經不是水戶門炎個人的問題了,這直接關係到整個木葉的命脈,關係到前線忍者的生死,關係到所有忍族的切身利益,大名撥發的軍費絕不能斷!
猿飛日斬再也無法保持沉默,目光如電,掃向身旁一直眼觀鼻鼻觀心的轉寢小春,那眼神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急迫,彷彿在說:該你出場了,必須把局面圓回來,保住水戶門炎,就是保住大家的根本利益。
轉寢小春心中叫苦不迭,她一萬個不願意摻和這趟渾水,尤其是面對氣勢洶洶的財政大臣和群情激憤的村民。
可“軍費暫停”的威脅,讓她明白,事態已經嚴重到危及整個木葉利益的地步,她不能再置身事外了,而且,同為木葉顧問長老,水戶門炎若被徹底釘死,唇亡齒寒之下,她轉寢小春也休想獨善其身。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堆起一貫的精明笑容,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聲音刻意拔高,試圖蓋過嘈雜的議論:“財政大臣閣下,以及諸位村民!稍安勿躁啊!”
她轉向財政大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解釋道:“財政大臣閣下,您誤會了,水戶門炎長老嫉賢妒能、構陷忠良,這完全是無稽之談!是子虛烏有之事!”
她指著臉色慘白的水戶門炎,開始她的表演:“水戶門長老一生為木葉鞠躬盡瘁,人所共知!
他之所以被捲入這些是非,完全是因為他那不爭氣的兒子水戶門嵩,是水戶門嵩勾結外敵,犯下滔天罪行,連累了他父親的名聲!
水戶門長老日理萬機,將全部精力都奉獻給了木葉的發展大計,這才疏忽了對兒子的管教,以至於讓水戶門嵩犯下大錯!這絕非水戶門長老本意啊!”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沉痛而激昂:“大家都知道,當水戶門嵩的罪行暴露後,水戶門長老可曾有一絲袒護?!
沒有!一點都沒有!
他深明大義,大義滅親!還親自下令,讓前線指揮官志村團藏長老,將罪魁禍首水戶門嵩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這份大公無私、不徇私情的氣魄,難道不值得欽佩嗎?”
接著,她又指向那些苦主遺屬的方向,語氣轉為悲憫:“就在昨天,水戶門長老為了彌補兒子犯下的過錯,為了安置好那些被水戶門嵩坑害的英雄遺屬,不惜變賣水戶門一族世代積累的核心族產,傾家蕩產也要湊足資金,為他們購置新的住所,賠償損失!
這份心繫木葉村民、勇於承擔責任的擔當,難道不是心繫木葉最好的證明嗎?!
至於海野上忍被召回之事——”
她話鋒一轉,將矛頭巧妙地引向財政大臣,“這完全是出於對火之國大名閣下的尊重,正是因為大名閣下要求木葉對海野上忍在風之國的‘行為’進行解釋,火影大人這才不得不下令召回這位功臣,以便當面向大名使者澄清誤會!這怎麼能說是水戶門長老嫉賢妒能呢?這分明是執行大名的命令啊!”
說到這,她更是挺直起了腰板,帶著一絲質問的意味看向財政大臣,聲音也變得強硬了起來:“財政大臣閣下,您口口聲聲說水戶門長老構陷忠良,可您出示的所謂‘證據’,不過是大名府收到的風之國情報而已。
木葉內部事務的處理,包括對水戶門嵩罪行的審判和對水戶門長老的處置,早已由火影大人親自主持,聯合在座各大忍族代表,共同裁決,水戶門一族也為此付出了慘重代價,此事已經完結了。
您如今拿著風之國的片面之詞,在木葉村門口,在凱旋的英雄和所有村民面前,質疑木葉高層已經做出的審判結果,甚至干涉木葉內務,這是否,已經有些越界了呢?!
財政大臣閣下此刻質疑木葉拖延戰事、養寇自重,甚至以軍費相挾,莫非是想借此干預木葉內部事務?
此等行徑,恐怕有違火影與大名‘雙玉共治’的祖制吧?
難道大名閣下是打算親自管理木葉的司法和軍事任命?”
轉寢小春這番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急智辯解,邏輯清晰,避重就輕,將水戶門炎從“嫉賢妒能構陷忠良”的罪名中摘了出來,圓在了“管教無方但勇於承擔”的情況上,更是將召回海野佐助的責任全推給了大名“要求解釋”的指令上,最後還反將一軍,以“干涉木葉內政”質疑財政大臣。
聽得這麼精彩的辯解,猿飛日斬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絲,眼中流露出滿意之色,不愧是以計謀見長的顧問長老,雖然平時不討喜,關鍵時候還是有點用處的嘛。
他很適時地微微頷首,表示對轉寢小春發言的支援和默許。
木葉大門前的氣氛,因為轉寢小春這番“義正辭嚴”的辯護,再次變得微妙了起來。
村民的憤怒聲討暫時被壓下去了一些,不少人也開始疑惑:難道真的錯怪了水戶門長老?他只是被兒子連累了?
各大忍族的代表們則表情各異,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嘴角掛著冷笑,有的則純粹是在看戲。
宇智波火核猩紅的寫輪眼在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之間掃過,最終落在猿飛日斬臉上,那抹鄙夷的譏諷笑容更深了。
財政大臣面對轉寢小春的反擊,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反而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呵呵,小春長老可真是能言善辯啊!”
財政大臣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很是戲謔道,“既然你認為水戶門炎長老只是管教無方、疏於職守,那麼,本官這裡,還有一份大名閣下非常關切的卷宗,或許,能幫助諸位,看清某些人的真面目。”
他不再理會轉寢小春關於“干涉木葉內政”的指責,慢條斯理從他那寬大的官袍袖中,取出了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卷軸。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聲音沉重道:“這份卷軸,記錄的是十多年前,大名女婿,初代火影之子,千手綠水大人,不幸隕落的疑點調查!”
“千手綠水大人?!”這個名字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巨石一般,瞬間炸開了鍋。
老一輩的村民對這個名字記憶猶新,那是初代火影的獨子,身份尊貴無比,年輕一輩雖然不熟悉,但“初代之子”這個身份就足以讓他們屏住呼吸。
“忍者之神初代火影大人的兒子?”
“不是說在任務中不幸犧牲了嗎?”
“財政大臣怎麼提起這事?”
聽得舊事重提,水戶門炎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
他沒想到,這都已經過去十幾年了,居然被翻了出來。
猿飛日斬臉上的“悲憫”和“寬容”瞬間凝固,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陰鷙和驚怒,他寬大袖袍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轉寢小春也倒吸一口冷氣,心中警鈴大作,知道麻煩大了。
財政大臣無視他們的反應,展開卷軸,聲音清晰地宣讀著關鍵資訊:
“經大名府秘密調查,千手綠水大人隕落前執行的那次S級絕密任務,存在諸多異常!
其一,任務情報來源異常模糊,事後無法追溯源頭,存在被刻意偽造的嫌疑。
其二,任務途中,本應按計劃接應綠水大人的木葉精銳小隊,被‘臨時調整’任務路線,導致接應嚴重延誤。
其三,任務失敗後,數名與此情報傳遞、任務排程相關的關鍵中下層人員,離奇死亡,至於一些高層,則被迅速調離原職甚至升遷!其四……”
財政大臣每念出一條情報內容,水戶門炎反而有些安心了起來。
接著,財政大臣聲音陡然拔高,指控道:“所有線索的最終指向,都匯聚到了一個人身上——時任木葉上忍班班長、千手一族附庸家族出身,卻在二代火影大人離世後,於決定三代火影人選的關鍵會議上,臨陣倒戈,力排眾議,言辭激烈駁斥支援千手綠水大人繼任的提議,稱其‘威望不足、難當大任’,最終導致綠水大人錯失火影之位的——水戶門炎!”
轟!!!
這個指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震撼,資訊量巨大,直指核心!
“天啊!臨陣倒戈?還駁斥綠水大人?”
“水戶門一族可是千手一族的附庸啊!他怎麼敢?!”
“駁斥初代大人的兒子,這是背叛舊主啊!”
“難道綠水大人的死,真的……”
村民們徹底譁然,看向水戶門炎的目光充滿了極致的鄙夷,背叛舊主,在忍族圈子裡是最大的恥辱,更何況背叛的還是初代火影的兒子。
各大忍族代表的臉色,也都變得極為精彩。
日向族長眼神銳利如鷹,鞍馬族長眉頭緊鎖,油女族長推墨鏡的手停在半空,宇智波火核嘴角的鄙夷笑容變得愈發明顯,他們都知道當年那場權力交接的暗流洶湧,水戶門炎的臨陣倒戈是公開的秘密,可此刻被財政大臣以調查卷宗的形式、結合綠水之死的疑點當眾揭露,其震撼力和殺傷力,卻是完全不同。
水戶門炎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卻被那當年的事實和周圍鄙夷的目光壓得喘不過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下意識地看向猿飛日斬,眼神充滿了求救和一絲隱藏極深的怨恨。
猿飛日斬心中驚濤駭浪,他知道這指控看似針對水戶門炎,實則劍指他本人,水戶門炎是他的馬前卒,當年倒戈是為了誰?大家都知道!他強壓怒火,臉色陰沉得可怕,正要開口辯解,但又知道不妥,就只能再次求助轉寢小春。
而此時,轉寢小春並沒有絲毫拖延,她知道,再不反擊就得一起完蛋,她必須把水戶門炎從“謀害舊主之子”的罪名中摘出來,否則她和猿飛日斬都會被拖下水!
她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尖銳打斷了財政大臣的指控:“住口!簡直是一派胡言!財政大臣閣下,你這是赤裸裸的汙衊和構陷!”
她指著卷軸上的內容,試圖攪亂渾水,僻重就輕道,“你這些所謂的‘證據’,不過是些捕風捉影、東拼西湊的情報碎片罷了,根本不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全是毫無根據的猜測!”
接著,她轉向各大忍族代表,巧言令色道:“諸位族長請看!任務情報模糊,戰時情報真偽難辨是常事。
接應隊伍調整,戰場瞬息萬變,臨時調整任務路線再正常不過了。
人員死亡或調動,難道木葉內部正常的人事變動也要被解讀為滅口?
至於水戶門長老在會議上的發言——”
轉寢小春深吸一口氣,大義凜然道:“水戶門長老作為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間大人的親傳弟子,一生最尊崇的便是師命!
二代目大人臨終前,明確指定猿飛日斬大人為最合適的火影繼承人,水戶門長老不過是遵從師命,支援最符合二代目大人遺願的候選人罷了,何來背叛之說?!
他駁斥綠水大人,正是出於對二代目大人遺命的忠誠和對木葉未來的負責,難道遵從二代目大人的遺命也有錯嗎?!”
她最後聲嘶力竭地喊道:“至於千手綠水大人的隕落,那完全是一場令人痛心的意外!是敵國間諜精心策劃、針對木葉高層的卑鄙刺殺,這些所謂的‘證據’,不過是敵國為了離間木葉高層,汙衊木葉功臣,製造內亂,動搖我木葉根基而精心編造的謠言,其心可誅啊,還請諸位族長明鑑!”
轉寢小春說完,主動將那份卷軸遞向最近的日向族長,示意大家檢視,卷軸再次在各大忍族代表手中傳閱。
看完之後,各大忍族代表都交換著眼神,誠然,卷軸上的情報指向性很強,疑點重重,水戶門炎的背叛和在此事中的角色,很令人不齒,可正如轉寢小春所言,缺乏無可辯駁的鐵證,僅憑這些,在法律層面確實無法給水戶門炎定“謀害初代火影之子”的死罪。
然而,他們對水戶門炎的人品評價,已經跌至谷底,再看到水戶門炎此時的反應,應該不是空穴來風,八成是真有其事。
猿飛副校長首先開口下定論:“情報疑點頗多,但無實證,無法定論。” 日向族長面無表情,言語平淡卻又疏離道:“證據鏈薄弱。”
鞍馬族長:“同意。”
他們表態支援轉寢小春的“證據不足論”,更多是為了維護木葉表面的“團結”和避免軍費危機,而非真的相信水戶門炎無辜。
猿飛日斬抓住機會,立刻上前,聲音沉痛而有力道:“諸位!綠水是我的摯友,他的犧牲是木葉之殤!
不過,轉寢顧問所言極有道理,這些都是敵國的毒計,水戶門長老忠於師命,何錯之有?為了木葉的穩定,為了火之國的安寧,也為了不讓犧牲者蒙羞……
此事,到此為止吧!
我猿飛日斬,以三代火影之名宣佈,不予追究!”
他試圖用火影權威強行壓下此事,場中氣氛暫時被壓制,水戶門炎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剛想鬆一口氣。
就在這時,財政大臣臉上笑容反而更盛了,他看著猿飛日斬強行“蓋棺定論”的姿態,看著水戶門炎劫後餘生的僥倖,輕輕搖了搖頭,彷彿在嘆息他們的天真,像是在譏諷他們不知道面對的是怎樣的對手一般。
火之國原財政大臣的政治素養,是何等的了得,都被輕易拿下,這些只知道打打殺殺的忍者,還想簡單平息此事,簡直是白日做夢!
“三代火影閣下果然是——雷厲風行啊。”
財政大臣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他極其鄭重地從袖中緩緩取出了第二個卷軸,這個卷軸看起來更加厚實,封口處蓋著更復雜的印記。
“綠水大人之事,既然火影閣下認定是謠言,要讓它這麼輕易過去,那好!本官可以暫且擱置!但是——”
財政大臣猛地將卷軸舉起,目光變得銳利,聲音陡然拔高到了頂點,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水戶門炎謀害初代火影之孫——千手繩樹大人之事,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此事,關乎火之國大名的血脈親眷,木葉的英烈遺孤,絕不容許任何質疑、搪塞和‘到此為止’!
三代火影閣下,您還要說,這也是敵國的謠言嗎?!”
轟隆!!!
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百倍,如同在所有人腦海中引爆了起爆符一般。
“初代火影之孫,千手繩樹大人?!”
“綱手大人的弟弟?!”
“他不是被巖忍的起爆符給……”
“居然是水戶門炎做的!還證據確鑿?!”
木葉大門前,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呼和更加洶湧的議論狂潮所淹沒,如果說綠水之死年代久遠,繩樹之死則是近在眼前。
水戶門炎本人,徹底懵了,他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極致的荒謬感,千手繩樹?那小子根本不是他殺的啊!那是……
他的目光下意識瞥了一眼身旁臉色鐵青的猿飛日斬,隨即又觸電般收回,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
那是肯定是猿飛日斬的手筆,跟他水戶門炎有甚麼關係?!這口天大的黑鍋怎麼會扣到自己頭上?!
轉寢小春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致命指控,驚得魂飛魄散,她直接撲上去,一把奪過財政大臣手中的新卷軸,雙手顫抖著展開閱讀。
越看,她的臉色就越白,額頭冷汗如雨,卷軸上的內容,條理清晰,邏輯嚴密,證據鏈完整得令人窒息!
時間、地點、參與行動的暗部小隊編號、巖隱情報來源、偽造的任務指令記錄、被篡改的邊境巡邏路線圖、關鍵的物資調撥單據,甚至還有一份暗部小隊的行蹤記錄……幾乎拼湊出了一個無可辯駁的木葉暗部小隊,借巖忍之手除掉千手繩樹的完整證據鏈!
她看完,如同捧著燒紅的烙鐵,猛地將卷軸塞給旁邊的日向族長,同時腳步踉蹌著急退數步,遠遠地拉開了與猿飛日斬和水戶門炎的距離,臉上寫滿了驚懼和“與我無關”的決絕。
她尖聲解釋道:“諸位!此事與我可一點關係都沒有,我轉寢一系的兩支暗部小隊,一支常年護衛我,另一支負責木葉醫院,從未踏足草之國前線!你們可得為我作證啊!這證據,指向的可是暗部,並不是我……”
她沒敢說出指向的是誰,只是將目光掃過了水戶門炎和猿飛日斬兩人,意思不言而喻。
卷軸在各大忍族代表手中以極快的速度傳閱,這一次,看完之後,全場死寂!
猿飛副校長死死盯著卷軸,手指在那些單據簽名和行動編號上劃過,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
日向族長白眼周圍青筋暴起,反覆確認著卷軸內容的真實性和邏輯閉環,最終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看向水戶門炎的目光已如同看著一個死人一般。
油女族長僵在原地,墨鏡後的眼神充滿了震驚。
宇智波火核猩紅的寫輪眼閃爍著妖異的光芒,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看來對這鐵證如山的證據相當開心啊。
這一次,再沒有任何“證據不足”的藉口!
這份卷軸,就是一份指向明確的冰冷判決書!
證據鏈條的頂端許可權、關鍵的審批簽名、行動模式與標準暗部的吻合……讓所有看過的忍族代表,都陷入了死寂,矛頭直指木葉暗部,而木葉暗部的調動許可權掌握在誰的手中?無非就那幾個木葉高層罷了。
猿飛日斬站在那裡,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寬大的火影袍袖下,手指深深掐入了掌心。
最有嫌疑的志村團藏,因為掌控的根組織,獨立於暗部體系之外,反而脫了關係,難得沒機會背上這口黑鍋。
轉寢小春已經第一時間撇清,她那點暗部力量只用於護衛和醫療區域。
那麼,嫌疑的焦點,無比清晰地匯聚到了兩個人身上:掌握著暗部最高指揮權的三代火影猿飛日斬,以及作為顧問長老、擁有調動部分暗部許可權、且與猿飛日斬關係最為密切的水戶門炎身上。
猿飛日斬看著那份卷軸在各大忍族代表手中傳遞,看著他們臉上越來越深的凝重和審視,心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怎麼可能?!
這證據鏈未免也太完整了,完整得令人恐懼!
時間、地點、小隊編號、物資調撥單據……甚至連行動記錄都一清二楚,這些細節,除了當事人,怎麼可能被外人掌握得如此詳盡?!
“難道是大蛇丸等不及想當火影了?!”
他腦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只有對此事經過調查和善後工作的大蛇丸,才有可能接觸並整理出如此核心的機密!
難道是大蛇丸從加藤斷那裡得到了甚麼?見加藤斷死亡,想要背刺他這個老師?!
不過,他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大蛇丸雖然性情變得更加陰鬱了起來,但他對自己的師徒情誼是真實的,更重要的是,大蛇丸幫他做了善後清理工作,不可能多此一舉,而且,以他對大蛇丸的瞭解,大蛇丸絕不會用如此公開針對自己的方式行事。
“不是大蛇丸,那會是誰?!”
猿飛日斬的思維飛速運轉,大名?不可能!大名府如果有這種滲透和情報能力,早就把木葉壓制得死死的了,就像風之國大名壓制砂隱村那樣,木葉絕不會像現在這樣擁有如此大的自主權。
轉寢小春?水戶門炎?他們自己就是嫌疑人,更不可能主動提供如此致命的證據。
“宇智波?或是團藏?”
宇智波的寫輪眼,幻術極為了得,又擁有複製能力,有這個嫌疑!
團藏這傢伙狼子野心,他的根部當時也在場,極有可能暗中收集了這些東西,極有可能是這個老夥計在背後捅刀子?他這麼幹,看來又想當火影了!
思緒紛亂,已經有了大致的猜疑目標,可猿飛日斬知道,現在追究證據來源已經不重要了,當務之急是立刻止損,絕不能讓自己被拖下水,必須立刻、馬上將水戶門炎推出去當替死鬼,將自己摘出去,千萬別讓自己沾上!
他猛地轉頭,臉上瞬間佈滿了震怒和“難以置信”,痛心疾首地看向面色慘白的水戶門炎,聲音充滿著被“背叛”的憤怒:“水戶門炎!!!”
這一聲怒喝,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你竟如此大膽!”
猿飛日斬指著水戶門炎,手指因為“憤怒”而顫抖,“你竟敢私自調動暗部力量,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謀害初代火影之孫千手繩樹!你置木葉的規矩於何地?你置火影的權威於何地?你置火之國大名於何地?你簡直是罪該萬死!”
水戶門炎被猿飛日斬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徹底打懵了,他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荒謬、恐懼和一絲被徹底拋棄的絕望。
“不!不是我!日斬!我沒有!”水戶門炎幾乎是本能地矢口否認,聲音嘶啞尖銳,充滿了驚懼,“我根本沒有調動暗部做這種事,這絕對是汙衊,是有人要陷害我!”
“住口!”猿飛日斬厲聲打斷他,眼中閃過一道刺骨的寒光,聲音卻帶著一絲“痛心疾首”的責問,“證據確鑿,指向的就是你和你掌控的那部分暗部許可權,你還敢狡辯!來人!”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不容置疑道:“將水戶門炎拿下!即刻收押暗部重刑監獄,此案干係重大,涉及火之國大名親眷和初代火影血脈,必須嚴查,待本火影親自徹查所有細節,揪出所有參與者,務必給千手繩樹、給綱手、給大名閣下一個水落石出的交代!”
幾名隸屬於猿飛日斬直屬暗部的忍者,立刻上前,就要架起水戶門炎。
猿飛日斬這番話,表面上是震怒下令抓人,實則是在給水戶門炎傳遞著一種資訊:你先擔下這口黑鍋,暫時進暗部監獄避避風頭,等大名使臣走後,木葉內部的事情還不是我們說了算?到時再想辦法將你撈出來,或者找個夠分量的替死鬼,比如讓某個暗部大隊長來頂罪!你現在要是敢攀咬我,那就一點活路都沒有了!
水戶門炎混跡木葉高層多年,瞬間就聽懂了猿飛日斬話裡的暗示。
他心中湧起巨大的屈辱和怨恨,可更多的是恐懼,他知道自從走私交易,把柄落在猿飛日斬手中後,自己的生命就已經掌握在猿飛日斬手中了,如果現在他矢口否認,甚至試圖辯解牽連到猿飛日斬,那他就徹底完了!
猿飛日斬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他滅口,把所有罪名都扣在他頭上,讓他死無對證,只有暫時擔下這個指控,讓猿飛日斬保住火影的位置和權力,他才有一線生機!
在巨大的求生欲和對猿飛日斬高明的政治手腕信任下,水戶門炎放棄了掙扎,他臉色灰敗,眼神空洞,面對暗部的抓捕,他不再喊冤,只是低下頭,聲音沙啞而微弱地重複著:“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既沒有明確承認,也沒有再牽連任何人,選擇了沉默。
這是一種預設,也是一種祈求猿飛日斬兌現“承諾”的姿態。
猿飛日斬見狀,心中稍定。
他轉向財政大臣和所有木葉村民,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沉重而莊嚴的面具,朗聲道:“財政大臣閣下,以及諸位!請放心,此案,我猿飛日斬以三代火影之名立誓,必將一查到底,無論涉及到誰,無論職位多高,絕不姑息,定會還千手繩樹一個公道,既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他這番“擲地有聲”的承諾,配合著水戶門炎被押走的場景,確實讓不少村民和部分忍族代表暫時打消了對他的疑慮,看來火影大人也是被矇蔽了,或者水戶門炎真的如此膽大包天?
就連一直冷眼旁觀的宇智波火核,猩紅的寫輪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難道真的只是水戶門炎這個蠢貨乾的?
唯有海野佐助,神情平靜無波,看著猿飛日斬的精彩表演,看著水戶門炎被當成替罪羊押走。
他心中冷笑,猿飛日斬明顯是想用拖字訣,甚至讓水戶門炎“被自殺”。
想要這麼輕易就拖過去,怎麼可能!
海野佐助目光微動,嘴唇無聲翕動,施展出了聲波音遁:傳音入密。
一道極為精準的查克拉傳音,悄然鑽入人群后方,那位面色慘白、渾身顫抖的水戶門一族大長老——水戶門田的耳中。
“田長老,看到了嗎?這可是猿飛日斬的緩兵之計,一旦水戶門炎被關進暗部,今晚肯定就會被‘畏罪自殺’!
屆時,謀害繩樹、綠水兩代千手血脈的滔天罪名,就會扣在水戶門一族身上,憤怒的村民會撕碎你們!綱手會報復你們!甚至連猿飛日斬為了撇清自己,也會落井下石!
滅族之禍,就在眼前了!
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站出來,指控水戶門炎,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他個人頭上,讓他與整個水戶門一族進行切割,拿出他走私軍火、交易情報、排除異己、放高利貸等等鐵證,證明這些都是他的個人行為,是他背叛了家族,背叛了木葉!
只有這樣,水戶門一族才能以‘大義滅親’的姿態,求得一線生機!否則的話,那就等著全族陪葬吧!”
海野佐助的聲音,冰冷而充滿蠱惑力,如同惡魔的低語,精準地擊中了水戶門田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他如今看著水戶門炎被當成棄子,再聯想到猿飛日斬的政治手腕,海野佐助描述的“畏罪自殺”和“滅族”場景,幾乎就是必然的結局。
不能再猶豫了,為了家族的存續!
滅族的恐懼,瞬間壓倒了最後的猶豫和顧忌。
就在暗部即將押著水戶門炎離開人群視線的那一刻。
水戶門田猛地推開身前的族人,踉蹌著衝到場地中央,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淒厲而決絕的吶喊:“且慢!!!”
這一聲吶喊,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水戶門田老淚縱橫,指著被暗部架住的水戶門炎,悲憤欲絕道:“火影大人!財政大臣閣下!諸位木葉村民!我,水戶門一族大長老,水戶門田,今日在此,要大義滅親,揭露真相!”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高高舉起一卷厚厚的卷宗:“水戶門炎!他罪孽滔天,死不足惜!
他走私軍火、販賣情報、勾結外敵、排除異己、放高利貸、迫害英雄遺屬……樁樁件件,鐵證如山!皆在此卷宗之中!
這些罪行,都是他水戶門炎一人所為,是他利用家族資源、顧問長老職權,暗中操控!是他背叛了水戶門一族的祖訓,背叛了木葉,背叛了火影大人的信任!
我水戶門一族上下,皆被其矇蔽!
今日,我代表水戶門全族,與他劃清界限!
懇請火影大人、財政大臣閣下明鑑,所有罪責,皆由水戶門炎一人承擔,與我水戶門一族無關啊!”
水戶門田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絕。
轟隆!!!
這一次的爆炸,徹底將猿飛日斬精心構築的謀劃都撕得粉碎!
如果說財政大臣的指控,還帶著“外人謀劃木葉內務”嫌疑的話,那麼水戶門一族的大長老親自站出來,在萬眾矚目之下,以“大義滅親”的姿態進行指控,並且拿出了詳實的“罪證”卷宗!
這分量,重逾萬鈞,絕對是最致命的一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