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囑咐蘇培盛要照顧烏拉那拉氏。
隨後大步離開。
他沒有回芙蕖院，而是直接去了書房。
靜靜地坐在椅子上，腦海中想起前世與烏拉那拉氏的點點滴滴。
不可否認兩人是最合拍的，但...那不是愛情。
或許是欣賞，絕對不是喜歡。
他伸手捂著胸口，深刻的明白自己喜歡，愛的就只有舒瑤。
吱嘎
書房門被推開
舒瑤提著衣襬，款款走進來。
看到胤禛這副樣子，繞到他身後，素手輕輕的揉著頭。
“福晉如何了?”
“太醫的意思是已經油盡燈枯，可能也就最近的事情了”
胤禛心裡明白，太醫這麼說，基本就沒有治療的可能。
舒瑤的手一頓，神情有些難看。
“沒想到會這樣”
她看得出胤禛心情不好，勸道“人各有命，你別太難過”
胤禛伸手將人拉入自己懷裡，坐在腿上。
“哎，前世她好歹還成了皇后，沒想到這一世早早的就要沒了，前世今生有太多的不一樣”
他有些感慨的開口。
看著懷中嬌俏的嬌人兒，看著她那雙水盈盈的雙眸，滿是擔憂的看著自己。
胤禛原本沉重的心，稍微好了些。
“還好有你在”
若今日是舒瑤快要不行了，胤禛都不敢想自己會瘋魔成甚麼樣子。
“我在，我會一直陪著你”舒瑤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窩在懷裡，安撫道“還有我們的孩子”
胤禛沒有說話，手臂卻箍得更緊。
即便有太醫負責，烏拉那拉氏的身體也已經撐不下去。
七八天後，已經徹底下不了床，整個人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
胤禛幾乎每天回來都要去看一眼，心裡也明白，烏拉那拉氏已經撐不住了。
太醫仔細的把脈，眉頭緊皺。
過了好半晌兒才離開內室，躬身道“四爺，福晉的身體已經...不行了，恐怕也就這兩天”
胤禛端著茶杯的手一頓，神色有些難看。
“有勞太醫，我知道了”
“微臣告退”
蘇培盛引這太醫離開。
胤禛看了眼內室，無聲的嘆了口氣。
等蘇培盛回來，就聽胤禛吩咐道“蘇培盛，你去準備吧”
“是”
第二天一早
昏沉的烏拉那拉氏睜開眼睛，臉色也紅潤了很多。
身上雖然還沒有力氣，但已經能夠起身。
丫鬟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她“福晉，您怎麼起來了”
這段時間福晉的狀態一直不好，她們也都擔心。
烏拉那拉氏心情難得平和，扶著丫鬟的手緩緩坐到梳妝檯前。
“給我上妝吧”
她知道自己身體已經不行了，不希望最後的時候還是這副病歪歪，蓬頭垢面的樣子。
丫鬟透過鏡子看向福晉，心裡頓時難受起來，強扯著笑意道“好，奴婢這就伺候福晉”
烏拉那拉氏現在格外瘦弱，以前的衣服看上去變大了很多，已經撐不起氣場。
頭上的裝飾不多，但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腦海中回想到的是當年剛剛嫁給胤禛時候的樣子。
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和幸福。
卻不知道，甚麼時候自己也變得心狠手辣。
甚至在舒瑤懷孕的時候，還要動手鏟除。
“扶我出去”
烏拉那拉氏現在不想躲在屋子裡，只希望能夠見見外面的陽光。
胤禛穿著半新不舊的家居服，大步走進院子。
路上已經聽下人彙報，說福晉忽然起床，甚至還梳妝打扮起來。
他一聽就知道，這是迴光返照。
果然一進院子就看到烏拉那拉氏坐在搖椅上，微眯著眼睛看著天空。
“四爺”
她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頭。
只是這一次她沒有起身，也沒有行禮，只是淡淡的開口。
胤禛應了一聲，站在邊上。
“怎麼在這裡，不回去躺著？”
“躺了這麼多天也累了，想要出來緩口氣，今天天氣真好啊”
烏拉那拉氏閉上眼睛，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不似以往的矜貴端莊，就像是一個完美的機器，而是格外簡單，舒服的樣子。
是一個胤禛從來沒有看過的樣子。
“既然天氣好，就好好的休息吧”
胤禛不知道該說甚麼。
前世兩人是戰友，如今兩人或許可以稱之為朋友。
烏拉那拉氏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靠在躺椅上。
旁邊的丫鬟捂著嘴，低沉壓抑的哭聲順著指縫溢位來。
胤禛看著烏拉那拉氏的樣子，無聲的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雍郡王掛起了白幡
嫡福晉烏拉那拉氏去世的訊息頓時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宮內
康熙和德妃收到訊息，面面相覷。
“老四媳婦兒走了？”康熙知道胤禛與烏拉那拉氏的感情不深，更寵愛側福晉富察氏，但也沒想到會這麼突然的離開。
梁九功躬身道“雍郡王府已經掛了白幡，而且通知了烏拉那拉氏，看樣子是真的”
“烏拉那拉氏前一陣就說身子不爽利，後來更是頻繁找太醫，沒想到還是沒有熬過去”
德妃有些感慨。
烏拉那拉氏是佟佳貴妃挑選的，所以她其實沒甚麼感情，但畢竟做了這麼久的婆媳。
如今聽到人死了，心裡多少有些不自在。
“哎，你去一趟雍郡王府，順便告訴胤禛，這幾日不用來上朝了，把事情處理完再說”
康熙神情莫名，心裡的猜忌和懷疑再次提上來。
梁九功飛快的掃了眼康熙，立刻明白甚麼意思，躬身離開了永和宮。
“哎，老四這孩子一向甚麼都憋在心裡，喜怒無常，好不容易有個貼心的富察氏，還生了孩子，沒想到烏拉那拉氏又走了”
“這府裡沒有個正經頂事兒的嫡福晉可不行，等這事兒過去了，你再給他張羅”
康熙頗為感慨，可話語裡卻隱藏著試探。
“如今還是烏拉那拉氏的喪禮重要，還要看老四怎麼處理，最主要的是還有三個孩子，也不知道弘景他們怎樣了”
因為之前三個孩子在宮裡住過一段時間，所以德妃還是挺喜歡的。
即便不喜歡胤禛，也不會遷怒到三個孩子身上。
康熙看了德妃一眼，見她眉目清明，絲毫沒有藏著掖著的樣子，也壓下了心裡的懷疑。
“也好，等以後再說吧”
“老四知道皇上如此惦記，必然會心懷感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