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那拉氏搖搖頭，目光始終落在三個孩子身上。
“沒事”
丫鬟看出福晉眼裡的專案，頓時有些心疼。
她是跟著烏拉那拉氏一起嫁過來的，自然知道以前的福晉也是個明媚的官家女子，雖然是庶女，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管是才情還是規矩都是極好的。
後來嫁給了雍郡王，成了名正言順的嫡福晉
原本以為是幸福的日子，卻沒想到用雍郡王平日裡看著還算溫和，卻從來不在正院兒過夜。
就連後院兒那些安排進來的侍妾和格格都當成空氣。
原本還以為雍郡王即使這樣，能夠給福晉體面就已經很好了。
沒想到...
自從昭側福晉入府後，一切都變了。
無論是專寵，還是生子。
這一切都讓她們知道，雍郡王不是沒有感情，只是滿腔的愛意給了別人而已。
她們為福晉不值得，卻又做不了甚麼。
“福晉，咱們還是回去休息吧”
這些日子福晉的身子越來越差，如今連走路都需要扶著，臉色更是蒼白，毫無血色。
烏拉那拉氏自虐一般看著三個孩子，微微搖頭“不用，我想在待一會兒”
她渴望有自己的孩子，卻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了。
“弘景，帶弟弟妹妹過來”
一道女人的溫柔嬌俏的聲音響起。
烏拉那拉氏順著看過去，就見石桌旁，胤禛和舒瑤並肩而坐，桌面上放著瓜果點心，還有茶水。
三個孩子蹦蹦跳跳的湊了過去，仰頭可可愛愛的看著舒瑤和胤禛。
“滿頭都是汗”
舒瑤嗔怪的看著三個孩子，拿出帕子細心地擦乾淨。
一家五口人，和諧的讓所有人都成了背景板，永遠插入不進去。
烏拉那拉氏看著他們，心裡滿是痛苦和難過。
眼睛泛酸，強忍著眼淚不能滴下來。
她是嫡福晉，是烏拉那拉氏的人，無論如何都不能輸。
給弘鈺擦汗的舒瑤，餘光注意到站在花叢邊的烏拉那拉氏。
抬頭趕過去，頓時嚇了一跳。
南巡迴來的時候看著還行，雖然臉色蒼白，但好歹精氣神都在。
可現在...
唇角毫無血色，臉色更是蒼白的近乎透明，整個人都要丫鬟扶著。
眉目間滿是愁緒和病弱。
完全不似曾經那個端莊的嫡福晉。
舒瑤站起身，拽了拽胤禛的袖子，示意他看過去。
烏拉那拉氏見人已經發現自己，索性扶著丫鬟的手緩緩走近。
“臣妾見過王爺”
“妾身給福晉請安”舒瑤也微微俯身，行了個禮。
胤禛下意識的皺眉，可看到烏拉那拉氏這個樣子，抿了抿唇沒有說甚麼。
烏拉那拉氏身子幾乎站不住，被丫鬟扶著坐了下來。
舒瑤和胤禛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可思議。
雍郡王府也不算很窮吧，嫡福晉怎麼會變成這樣。
胤禛皺眉，難得關心一句“怎麼回事兒？可找大夫看了？”
“臣妾沒甚麼，就是身子不太爽利，已經找府醫看過了”烏拉那拉氏勾了勾唇，有氣無力的開口解釋。
“還是找太醫來看看才放心”
舒瑤看她這樣子，心裡也有點不忍，開口勸解。
胤禛直接撤了玉佩扔給蘇培盛，冷聲道“去請太醫”
蘇培盛得了訊息連忙躬身離開。
“福晉身子不好，就回去休息吧，一會兒讓太醫來看看”
胤禛雖然對烏拉那拉氏沒有感情，但畢竟做了自己兩世的嫡福晉，也不是全然陌生。
不過上一世烏拉那拉氏可是登上皇后之位，為甚麼這一次卻病的這麼嚴重。
這讓胤禛感覺有些恐慌。
烏拉那拉氏確實身子不好，被丫鬟扶著回了正院兒。
舒瑤和胤禛也沒了繼續玩兒的心思。
“胤禛，你去看看吧，到底怎麼回事兒”
同樣作為女人，雖然烏拉那拉氏曾經害過自己，但看她這樣，心裡還是有些不忍。
索性催著胤禛去問問太醫，到底怎麼回事兒。
胤禛想了想，點頭道“你先帶著孩子回去，我去看看”
說完起身離開。
正院兒裡
蘇培盛腿腳快
太醫已經在把脈。
屋子裡濃烈的中藥味燻的人眉頭緊皺。
胤禛坐在外間兒，讓蘇培盛去調查到底怎麼回事兒。
他回來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很快太醫把完脈走出來。
臉色凝重的開口道“回雍郡王，福晉...福晉的脈象是心思鬱結，身體損耗過多，陷入早衰之兆，如今已經...無力迴天”
胤禛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嚴重，皺眉問道：“可有醫治之法？”
“這...暫時只能調養，卻又不能太過，臣也沒有把握”
太醫都這麼說了，基本上就是判了死刑。
胤禛嘆了口氣，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勞煩太醫開藥，不拘用甚麼藥材，全力醫治福晉”
“臣盡力而為”
太醫心裡也沒底，同時也很奇怪，為甚麼福晉會變成這樣。
不過這是雍郡王府的事情，他只是太醫，治療病人就好。
胤禛讓蘇培盛帶著太醫下去開藥。
自己則起身往裡面走。
薰香和湯藥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味道屬實不算好聞。
烏拉那拉氏靠在床上，頭髮披散在肩頭，沒有了往日的端莊和嚴厲，整個人格外柔弱。
聽到腳步聲，她費力的睜開眼，就看到胤禛坐在床邊的凳子上。
“四爺”烏拉那拉氏扯了扯嘴角，聲音孱弱。
“你...好好休息，爺已經讓太醫用最好的藥，你就放寬心，不要胡思亂想”
胤禛明白，烏拉那拉氏多數是心病，但也只能這麼幹巴巴的開口寬慰。
“臣妾的身子，臣妾明白，不勞煩太醫了”
烏拉那拉氏目光看向自己愛了一輩子的男人，清楚地看到他眉眼間有些憐憫，有些感慨，唯獨沒有愛，甚至連喜歡都沒有。
“四爺可曾有過一瞬間，喜歡臣妾？”
烏拉那拉氏忍不住開口詢問。
即便已經知道答案，可還是有那麼一絲幻想。
胤禛微微一愣，想起前世自己和烏拉那拉氏也不算恩愛，但相敬如賓。
他的猶豫和沉默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烏拉那拉氏自嘲一笑，微微閉上眼睛。
明明知道結果，自己卻還可笑的期盼不一樣的答案。
胤禛看她這樣，心裡也不忍，低聲道“你好好休息，配合太醫治療”
說完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