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不可能，打死都不可能”
洛寧像是看到瘟疫一樣，嫌棄的別過頭，連忙站起身。
“我有人養，就先走了，您老人...好好上班吧”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
努爾哈赤沒有阻攔，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隨手將奏摺扔在桌子上，最上面的開啟，裡面空白一片。
他臉上的笑容逐漸隱去，目光陰沉的看著殿外。
原本心裡的忌憚和不安逐漸壓下去。
他已經老了，但洛寧還年輕。
離開汗宮的洛寧直接坐上四貝勒府的馬車。
沒心沒肺的笑容頃刻間消失，露出無奈的苦笑。
她看出努爾哈赤是在試探自己，或許是因為薩滿的話，或許是擔心自己還年輕，又和皇太極在一起。
若是想要做甚麼，那對他的威脅就太大了。
一山不容二虎，大金也不需要兩個擁有特殊思維的人。
好在努爾哈赤對於自己這個老鄉還抱著些善意，沒有直接關押起來。
自己只要不參與到大金的權力場之中。
就能夠憑藉這個身份得到庇護。
想通了其中的關鍵，洛寧微微放鬆下來。
四貝勒府後院兒
哲哲和大玉兒相對而坐。
“姑姑，聽說東哥格格離開了？”大玉兒對於這位女真第一美人還是挺好奇的。
哲哲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漠然的點頭“大汗允許她回科爾沁”
可她感覺，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最近貝勒爺還是不來後院兒，聽說敦達裡已經開始安排大婚的事情”
大玉兒試探著開口詢問，小心觀察哲哲的態度。
如果洛寧真的進了府，自己恐怕就沒有機會。
她雖然對自己的容貌有自信，但也知道不如洛寧。
“如今洛格格和貝勒爺的事情已經過了明路，大家都知道，阻攔不了”
哲哲何嘗不想阻攔，但如果貿然行動，很容易遭到貝勒爺的厭惡。
想到這一點，她微垂的眼神閃了閃。
心裡琢磨著要不要動手。
她摸向自己的肚子，只有快點生下孩子才能穩定地位。
大玉兒發現哲哲的動作，立刻明白過來，低聲道“姑姑，現在不是講究那些的時候，若是貝勒爺真的寵幸了姑姑，那與洛格格肯定會生嫌隙”
“到時候咱們就可以將貝勒爺拉過來，對科爾沁也有好處”
大玉兒的聲音像是惡魔的抵禦，讓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哲哲立刻就堅定了心神。
如今府裡，葛戴已經去世，額爾赫囂張跋扈不得貝勒爺的喜愛。
就剩下洛寧一個，如果自己和貝勒爺有了甚麼，洛寧即便忍下來，也會心生嫌隙。
只要自己生下孩子，憑藉科爾沁撐腰，好日子就在以後。
哲哲的眼神逐漸冷下來，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而一旁的大玉兒，嘴角也咧開了笑容。
姑姑有了孩子，為了固寵就肯定會讓自己來，到時候得到皇太極寵愛的就必然是她。
···
東哥喪命的訊息很快就傳回了赫圖阿拉。
代善在朝堂上極力的要求找葉赫部討要說法。
朝堂上請戰的聲音越來越高。
皇太極雖然也支援代善，卻沒有如往常一樣，反而沉默下來。
努爾哈赤自然是要藉機會找葉赫的麻煩，不過不是現在。
只能將代善的提議壓下來，等待時機。
皇太極下朝回府，就看到洛寧坐在躺椅上，優哉悠哉的晃悠著。
閒情逸致的樣子，讓他都忍不住羨慕。
“你倒是舒服”
他換好了衣服走到旁邊，眉眼含笑的看著洛寧。
“你負責掙錢養家，我負責貌美如花，沒毛病啊”洛寧睜開眼瞥了他一下，理不直氣也壯的開口。
反正這輩子想讓她當牛馬是不可能，起碼努爾哈赤不願意看到。
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放下戒心。
索性自己直接擺爛。
“對了，代善怎麼樣了？”
自從東哥去世的訊息傳回來，代善猶如瘋癲了一般，上躥下跳的要給她報仇。
“阿瑪同意了找葉赫部報仇，不過需要從長計議”
說白了，就是現在不合適，需要拖。
洛寧嘆了口氣，伸手拿過石桌上的信封。
“看來東哥已經猜到了，所以特意給代善留了一封信”
她就說東哥走之前，為甚麼來找她，原來是知道代善會痛苦。
皇太極目光落在那封信上，眼神微閃。
“你要給他？”
“既然是東哥的意思，自然是要給的”
洛寧站起身，看著手中的信封嘆了口氣。
如果代善當年不要顧慮那麼多，或許早就和東哥一起走了。
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陪你去一趟”
兩人來到大貝勒府，就聽到裡面傳來砸碎東西的聲音。
代善喝的酩酊大醉，抱著酒瓶子不撒手。
妻妾在一旁乾著急也沒有辦法。
見到皇太極進來，連忙行禮，避讓到一邊。
“二哥”
皇太極皺眉看著代善，眼裡滿是不贊同。
他這麼做，除了把自己逼瘋以外沒有任何好處。
“呵呵，老八你來了”代善迷糊著睜開眼睛，看向皇太極，臉上滿是笑意，可眼底卻冰冷一片。
“來，喝酒”
“二哥”皇太極上前奪過酒瓶子，不贊同道“二哥，不要這樣”
“呵呵，沒事兒，我沒事兒”
代善揮了揮手，拿過桌子上的另外一壺酒猛地喝了一大口。
“這樣我就能夠見到東哥了”
他的聲音很小，很小，小到周圍人都聽不見。
洛寧看著代善這樣，無奈的嘆了口氣。
遲來的深情又能如何。
“大貝勒，想必東哥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呵呵，是我對不起她，當年如果我不顧慮那麼多，或許她就不會這麼早早的死”
代善邊說邊哭，眼淚混這酒裡面，更加的苦澀。
他後悔，卻又無能為力。
洛寧披著斗篷，緩緩走上前，從懷裡拿出那封寫著代善收的信，遞了過去。
“東哥讓我給你的”
代善拿著酒瓶的手一頓，通紅的眼睛看向洛寧，轉而又看向那封信。
上面的字他無比的熟悉。
“東哥”
代善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伸手接過。
小心翼翼的開啟，看到裡面熟悉的字，眼淚不自覺的流下來。
震驚，狂喜，茫然無措，種種心情在他臉上來回展現。
“真的？”
“東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