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貝勒爺吩咐,這紙條看完記得銷燬”
小廝說完,趁著周圍沒有人,急匆匆的隱入黑暗裡。
洛寧看著手中的紙條,略帶些猶豫。
小心地將紙條開啟,裡面詢問她這這幾天過得怎麼樣,有甚麼缺的可以說,他會想辦法送進來。
還說了小太監入宮,有任何事情都可以透過他來傳訊息。
並且詢問她是不是去科爾沁,想要當面和她解釋。
洛寧看著上面絮絮叨叨的話,嘴角怎麼都壓不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皇太極每天都會讓小太監送來東西
基本都是洛寧在貝勒府用慣的。
她也習慣了每天等小太監送來皇太極的書信。
兩人就像是異地戀一樣,靠著寫信來了解對方做甚麼。
小太監頻繁的接觸洛寧,很快就引來了阿克墩的注意。
並且將這件事彙報給了努爾哈赤。
“你是說,皇太極最近一直在讓人聯絡洛寧”
努爾哈赤臉上看不出喜怒,聲音猶如冰碴一般刺骨。
“回大汗,確實如此,看樣子已經有幾天了”阿克墩肯定道、
“他倒是狡猾”
努爾哈赤冷哼一聲
自己將洛寧接到了汗宮,皇太極轉頭就送來小太監來聯絡。
真當他的汗宮這麼容易進入
“去把那不知死活的小太監抓起來,當著貝勒府裡所有人的面打二十軍棍,還有告訴皇太極,滿人講究多子多福,他如果繼續這樣,那做阿瑪的就要操心他後宅的事情了”
“遮”
阿克墩心裡一動。
二十軍棍,稍有不慎就是非死即殘。
看樣子,大汗這是在警告四貝勒。
如果在插手洛寧的事情,父子倆的情分就到頭了。
原本送完信準備離開的小太監,直接被阿克墩帶人綁了起來,浩浩蕩蕩的來到了四貝勒府。
皇太極看到人,就知道事情被努爾哈赤知道了。
“見過貝勒爺”
阿克墩不卑不亢的行禮。
“這小太監手腳不乾淨,大汗特意給送回來,懲罰二十軍棍”
皇太極臉色難看,知道努爾哈赤其實是在警告自己。
不一會兒慘叫聲就響了起來。
哲哲,額爾赫和葛戴都急匆匆的走出來。
剛到前院兒就看到小太監被打。
葛戴的肚子已經顯懷,見了血眼睛一黑差點昏過去。
旁邊的侍女眼疾手快的扶住。
“貝勒爺”哲哲走到皇太極身邊,驚疑不定。
這是怎麼了?一個小太監也值得這麼大張旗鼓的處罰?
二十軍棍很快打完,小太監已經奄奄一息,下身更是血肉模糊。
阿克墩確認人沒有死,躬身行禮道“貝勒爺,大汗說滿人講究多子多福,如今就貝勒爺膝下無子,希望貝勒爺能夠多注意”
皇太極臉色極為難看,死死咬著後槽牙,冷聲道“如今葛戴已經有孕,還請父汗放心”
阿克墩看了眼已經顯懷的葛戴。
“那奴才就去回稟大汗”
說完揮手帶著人匆匆離開。
皇太極強壓怒氣,冷聲道“將人抬下去治療”
說完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轉身就走。
原本他還準備弄掉葛戴肚子裡的孩子,現在看來是不能了。
而且努爾哈赤肯定是故意讓他留著孩子。
一種被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疲憊感瞬間襲來。
他的動作要快一點了,不然永遠都受制於人。
還在汗宮裡的洛寧並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兒,只是隨後的幾天都沒有看到小太監過來。
想要出宮,也被侍衛給攔住。
努爾哈赤依舊每天下午過來,看她欲言又止,又不敢說的樣子,有種逗弄小奶貓的感覺。
“想說甚麼就說”
“那個...我的一個小太監朋友最近一直沒有來,我有點擔心”洛寧猶豫了片刻,還是問出口。
她沒有說與皇太極有關係,擔心努爾哈赤會遷怒。
“哦,你說的那個小太監手腳不乾淨,被送回去了”努爾哈赤抿了口茶,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送...回去了?
洛寧詫異的看向努爾哈赤。
立刻明白,他知道那是皇太極送進來,也知道小太監在給他們傳訊息。
“哦,回去了就好”
洛寧有些緊張的扣著手,不知道該說甚麼。
“沒甚麼要問的了?”努爾哈赤看她這樣,惡劣的想要逗弄。
“啊...”洛寧嚇了一跳,隨後連連搖頭“沒有沒有,人沒事兒就好”
“放心吧,二十軍棍,還打不死人”
“甚麼”
洛寧嚇了一跳,噌的一下站起來“二十軍棍?為甚麼打他”
“私自向外傳遞訊息,我沒殺他已經不錯了”努爾哈赤沉下臉,鷹隼般的眼睛染上了血色。
“我,我”洛寧腦袋一片混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小太監只是在給自己和皇太極傳訊息,與宮裡的事情沒有一點關係。
“洛丫頭,葛戴已經有孕了,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是皇太極的第一個孩子”努爾哈赤挑眉,看向洛寧“你真的能夠接受,以後皇太極和別的女人有孩子?”
雖然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但努爾哈赤就是覺得,洛寧不會接受。
“你.....”洛寧疑惑的看向努爾哈赤。
這話聽起來怎麼怪怪的。
“怎麼,很好奇”
努爾哈赤看著她,又似乎透過她看向遠方。
“我來這裡已經很久了,久到我幾乎要想不起曾經的家”努爾哈赤低頭看著手上的扳指,聲音很輕很淡,不像是在對洛寧說,反而像是自言自語。
“你...你...”
洛寧感覺嗓子像是堵了一塊兒棉花,吐不出咽不下。
一個驚恐的想法在腦海裡不斷的形成。
難怪努爾哈赤第一眼就對她很親切,明明兩人從來沒有過交集。
難怪他將自己帶入汗宮,只是放在眼下,難道說....
他們來自一個地方。
“呵呵,說出來你都不信是吧”努爾哈赤輕笑,看向洛寧的眼神格外深邃,像是在懷念甚麼。
洛寧收拾好心情,低聲道“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她不敢賭,萬一這只是在詐自己,那說出來就等於判了死刑。
“洛丫頭,你也是從藍星來的吧”努爾哈赤沒有在意她的否認,而是篤定的開口“你是我遇上的一個來自家鄉的人”
“家鄉?”
“對,家鄉”努爾哈赤看著她,鷹隼般的雙眼此時寫滿了懷念“很遙遠的家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