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七王子焦黑的羽毛。
“你透過了。”
七王子的身體微微一顫。
“從今往後,你便隨我修行。”李遠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那些鄙棄你的,終將仰望你。那些欺凌你的,終將畏懼你。你不是廢物,你是一顆蟄伏的真鳳種子。”
七王子抬起頭,看著李遠。
它的眼眶裡,有淚光在閃爍。
李遠笑了笑,取出一鼎玉鼎碧液餵給它,七王子忍不住服用,隨後靈魂在玉鼎之上留下烙印,氣息與他的神識瞬間建立了聯絡。
“走吧。”李遠道,“該離開了。”
七王子依賴的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向著火山外飛去。
飛到火焰林邊緣時,七王子突然停了下來。
它轉過身,回頭看向那片生活了許久的火焰林,眼神很平靜。
“”
到秘境裡面,就是為了收服更多御獸的。
黑龍玉,和烈火鳥雖然很好,但是李遠顯然不知足。
離開火焰林,李遠帶著灰色烈火鳥繼續向東而行。
烈火鳥已被他收入玉鼎內部世界之中休養,與那條黑色龍魚和叮噹它們作伴。
它和黑色龍魚兩個同是天涯淪落人,此刻在靈獸袋中竟然相處得頗為融洽,這讓李遠感到一絲欣慰。
穿過一片茂密的火棘叢,眼前的地形漸漸平坦開闊。天色已近黃昏,夕陽將大地染成一片金黃。李遠正準備尋個地方歇息,忽然心有所感,抬頭向前望去。
前方是一片遼闊的草原,草深及膝,在晚風中起伏如浪。
但讓李遠駐足的不是這片草原,而是草原上那些若隱若現的身影——
那是一群馬。
它們渾身漆黑如墨,在暮色中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它們正在草原上悠然漫步,卻沒有任何聲音發出。沒有蹄聲,沒有嘶鳴,甚至沒有草葉被踩斷的脆響。
就像一群幽靈,在無聲無息間掠過草原,速度快得驚人——
“咻~!”
李遠目光一凝,只因一頭黑馬從他左前方百丈處掠過,瞬息之間就消失在右前方的暮色裡。那速度,快得連他的神識都差點沒有捕捉到。
“夜馬。”李遠輕聲道。
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御獸,以速度見長,行動無聲無息,能在夜間發揮出最強實力。
眼前這群夜馬的資質竟然普遍達到了玄級,與他之前見過的龍魚群和烈火鳥群不相上下。
李遠沒有隱藏身形,就這麼站在草原邊緣,靜靜欣賞著這群夜馬的賓士。
忽然間,為首的一匹體型格外雄壯的夜馬停了下來,轉頭看向李遠的方向。它的眼睛在暮色中閃爍著幽幽的光芒,似乎在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緊接著,讓李遠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那匹為首的夜馬竟然邁開步伐,向著他緩緩走來。
其餘夜馬紛紛跟上,卻依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一大群玄級夜馬無聲無息地向自己靠近,這場景讓李遠心中微微凜然,卻沒有後退。
夜馬群在他面前三丈處停下。
為首那匹夜馬深深看了李遠一眼,然後轉身,向著草原深處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他,分明是在示意他跟上。
“找我幫忙?”李遠若有所思。
他沒有猶豫,邁步跟了上去。
夜馬群在前引路,速度不快不慢,正好能讓李遠跟上。他們穿過草原,越過一道緩坡,來到一處隱蔽的山坳之中。
山坳裡有一眼清泉,泉水旁躺著一匹小馬駒。
那馬駒通體銀白,在暮色中散發著淡淡的熒光,顯得格外醒目。它的背上,竟然長著一對小小的翅膀,翅膀同樣是銀白色的,此刻正無力地垂落在地。
李遠瞳孔微縮。
他感受到了那匹小馬駒身上散發的氣息——那是星辰之力!
純淨的、濃郁的、卻又極其紊亂的星辰之力!
“這是......”李遠快步上前,蹲在小馬駒身邊。
小馬駒緊閉著眼睛,呼吸微弱,身體時不時抽搐一下。它的腹部有一個猙獰的傷口,正往外滲著銀色的血液。而它的體內,那些星辰之力正在瘋狂亂竄。
李遠忽然明白了。
他身上修煉的有星辰之力,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淡淡的星辰之力氣息。
夜馬群一定是感應到了這股氣息,知道他能幫助這匹蘊含星辰之力的小馬駒,所以才主動找上他。
“你們倒是聰明。”李遠輕聲道。
他不再耽擱,伸手按在小馬駒額頭,神識探入它體內。
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這小馬駒也不知是何來歷,體內竟然蘊含著如此濃郁的星辰之力,偏偏它自身太過弱小,根本駕馭不了這些力量。
那些星辰之力在它體內橫衝直撞,已經傷了它好幾處內臟。
若再拖延幾個時辰,只怕神仙難救。
“幸虧遇到了我。”
李遠深吸一口氣,運轉體內的星辰大道,一股溫和而精純的星辰之力緩緩渡入小馬駒體內。
他的星辰之力與那些暴亂的星辰之力同根同源,剛一進入,那些暴亂的力量就彷彿找到了主心骨,漸漸安靜下來。
李遠引導著自己那股力量,一點點梳理、安撫、引導,將那些四處亂竄的星辰之力一一歸位,引入小馬駒的經脈之中,按照周天運轉。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過程,容不得半點差錯。李遠全神貫注,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周圍的夜馬群靜靜守候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小馬駒體內的星辰之力終於平穩下來,開始自行緩緩運轉。李遠鬆了口氣,收回手掌,又開始處理它腹部的傷口。
他身上帶著不少療傷靈藥,此刻毫不吝嗇地取出,研磨成粉,敷在小馬駒傷口上。又運轉木系靈力,催動傷口癒合。那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結痂,最後脫落,露出一片嶄新的銀色皮毛。
小馬駒的呼吸漸漸平穩,身體也不再抽搐。
終於,它緩緩睜開了眼睛,雙目中倒映著漫天星光。
它看著李遠,眼中竟然流露出一絲孺慕之情。
李遠心頭一軟,輕輕撫摸著它的額頭。
“沒事了。”
小馬駒輕輕蹭了蹭他的手,發出一聲細嫩的嘶鳴。
就在這時,李遠注意到了周圍夜馬群的反應。
那些夜馬看著小馬駒安然無恙,眼中的擔憂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欣慰與釋然。為首那匹夜馬走上前來,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小馬駒的皮毛,然後抬起頭,看向李遠。
它的目光裡,有感激,有認可,還有——託付。
李遠怔了怔:“你是想......讓我帶走它?”
夜馬點了點頭。
它回頭看了一眼小馬駒,又看向李遠,目光之中的含義十分明顯
李遠聞言看了看地上孺慕看著他的小天馬,臉上露出笑容,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天馬,正好是他的目標之一!
“好,我收下它。”
李遠果斷開口,隨後沒急著用玉鼎碧液,而是直接用自己學會的最頂級御獸鼠和小馬駒建立氣息。
等待御獸術使用完成小馬駒的氣息與他建立了聯絡。
小馬駒似乎明白髮生了甚麼,它掙扎著站起身,走到李遠身邊,用腦袋輕輕蹭著他的手臂。那雙星辰般的眼睛裡,滿是歡喜與依戀。
李遠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他抬頭看向夜馬群,抱拳一禮:“多謝諸位信任。李遠必不負所托,好好培養它。”
夜馬群齊齊發出一聲嘶鳴——這一次,終於有了聲音,那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如同祝福,如同送別。
李遠帶著小馬駒離開山坳,身後是那群無聲的夜馬,靜靜目送著他遠去。
“…………”
得了星辰馬駒,李遠心情大好,離開之後他飛快的用玉鼎碧液將小天馬徹底收服,這才笑呵呵的讓它去丹田空間之中找叮噹它們玩。
隨後自己卻繼續在秘境中探索。
走出草原,前方是一片荊棘叢生的地帶。那些荊棘通體碧綠,高者丈餘,矮者及膝,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形成一片難以穿行的荊棘林。每一根荊棘上都生著尖銳的長刺,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寒光。
靈荊。
這是一種木屬性御獸,本身並不算強大,但勝在數量眾多,防禦驚人。眼前這片靈荊林,少說也有上千株,倒是一個不小的族群。
李遠正準備繞道而行,忽然心有所感,停下了腳步。
他感受到了一股呼喚。
那呼喚極淡極淡,若非他神識敏銳,幾乎無法察覺。呼喚來自靈荊林深處,帶著一種渴望、一種期待、一種哀求。
李遠沉吟片刻,邁步走入靈荊林。
那些荊棘似乎知道他沒有惡意,主動為他讓出一條通道。李遠沿著通道一路深入,終於來到靈荊林最核心的區域。
這裡有一株巨大的靈荊,比周圍所有的靈荊都要高大粗壯,通體呈現出淡淡的金色,顯然是這片靈荊林的王者。而在靈荊王身旁,靜靜躺著一張弓。
那是一張通體金黃的長弓,弓身渾然天成,隱隱可見木質紋理,卻又散發著金屬般的光澤。弓弦不知是甚麼材質,細若髮絲卻堅韌無比,輕輕一撥便有嗡鳴之聲傳出。
最讓李遠驚訝的是,這張弓竟然散發著玄級的波動!
“弓......成精了?”李遠愕然。
御獸他見過無數,草木竹石成精的也見過不少,但兵器成精,這還是頭一回遇見。
而且這張弓的氣息如此純粹,分明是靈荊修煉成精之後,又將自己化作了弓的形態。
那靈荊王發出一陣沙沙聲,似乎在向他訴說甚麼。
李遠凝神傾聽,漸漸明白了。
這張弓是它們靈荊一族有史以來誕生的最傑出的後輩,天生就擁有化作弓形的天賦,能射出威力極強的箭矢。
但它剛剛化形不久,需要一位主人帶著它去見識更廣闊的世界,去經歷戰鬥與磨礪,才能真正成長起來。
而李遠身上那股氣息,讓它們覺得,他就是那個合適的人選。
‘混沌體的氣息對這些御獸有如此強烈的吸引力?’
李遠心中若有所思,卻滿臉笑意的走上前去,輕輕拿起那張弓。
弓入手的瞬間,一股親切的意念傳來,如同孩子在向父親撒嬌。
李遠微微一笑,將弓舉起,隨手一拉——
“嗡~”
弓弦滿張,一支由純粹靈力凝聚而成的箭矢憑空出現,箭尖上閃爍著攝人的寒芒。
李遠鬆開手指,箭矢破空而去,瞬間貫穿了三座山峰,又飛出許遠將雲層擊散,才化作光點消散。
“好弓!”李遠脫口讚道。
弓身微微顫動,似乎在為他的稱讚而高興。
李遠笑著摸了摸弓身:“既然你願意跟我走,那我就收下你。不過在那之前——”
他看向靈荊王:“你們召我前來,應該不只是為了送它走吧?是不是有甚麼難處需要我幫忙?”
靈荊王沉默片刻,然後發出一陣沙沙聲。
李遠聽罷,點了點頭。
原來這片靈荊林最近遇到了一件麻煩事——地下水源突然枯竭,讓它們苦不堪言。它們紮根太深,無法輕易遷移,眼看就要陷入絕境。
李遠沒有推辭,當即施展土遁之術,深入地下探查。一番查探之後,他發現是地下一條暗河改道,導致水源無法流到靈荊林下方。他當即出手,以法力打通了一條新的通道,將暗河之水引了過來。
清澈的泉水湧出的那一刻,整片靈荊林都歡呼起來,無數靈荊搖曳著枝條,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在向他致敬。
李遠拿著那張弓,在靈荊們的歡送中離開。
有了長弓,李遠可謂是心情愉悅。
“左牽黃右擎蒼,跨騎黃驃馬,彎弓射大雕,要是再來一身披掛和武器就美了。”
離開靈荊林,李遠感受著手中的長弓,喜滋滋的繼續前行。
不成想,想甚麼來甚麼,只走了一個月,前方出現一座矮山,山體呈暗紅色,裸露的岩石中隱約可見金屬光澤。
李遠走近一看,竟然是一座靈鐵礦。
靈鐵礦本身不算稀罕,但讓李遠停下腳步的,是礦洞中傳來的一個聲音。
“有人嗎?外面有人嗎?”
那聲音沙啞蒼老,卻分明是人的語言。
李遠心中驚訝,循聲走入礦洞。礦洞深處,一副鎧甲正靠在巖壁上,衝著他揮舞著手臂——如果那兩隻鐵手套算是手臂的話。
那是一副通體漆黑的鎧甲,從頭盔到戰靴一應俱全,此刻正靠坐在巖壁前,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見到李遠進來,鎧甲頓時激動起來,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為失去平衡又跌坐回去。
“終於有人來了!太好了太好了!”鎧甲嚷嚷著,“快快快,幫幫忙,幫我把這地氣調理一下,再這麼下去我就要散架了!”
李遠哭笑不得地看著這副會說話的鎧甲:“你是......御獸?”
“當然是啊!”鎧甲理直氣壯,“我是這座靈鐵礦孕育出來的鎧甲精,修煉了幾百年才修成現在這樣。本來好好的,誰知道最近這地下的地氣突然亂了,整天晃來晃去,我身上的鐵片都快被晃掉了!”
李遠神識探入地下,果然察覺到地氣紊亂,隱隱有暴動的跡象。若不及時調理,不僅這副鎧甲要遭殃,整座靈鐵礦都可能崩塌。
他當即盤膝坐下,運轉法力,引導地氣重新歸位。
這是一項精細活,比之前梳理小馬駒體內星辰之力還要麻煩。
地氣牽連甚廣,稍有不慎就會引發更大的混亂。李遠全神貫注,一絲一縷地引導、安撫、梳理,足足用了兩個時辰,才讓那些紊亂的地氣漸漸平息下來。
“好了。”李遠睜開眼,擦了擦額頭的汗。
鎧甲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發出咔咔的聲響。它低頭看看自己,又蹦躂了兩下,頓時喜出望外:“真的好了!不晃了!一點都不晃了!”
它轉向李遠,發出欣喜語氣。
“恩人吶!”鎧甲撲過來就想抱他大腿,“你救了我一命,我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主人,我跟著你混!”
李遠側身避開它的熊抱,無奈道:“你確定要跟我走?”
“確定確定!”鎧甲連連點頭,“這破地方地氣三天兩頭就要亂一次,今天有你救,下次誰來救我?還是跟著你安全。而且你看——”
它挺起胸膛,擺了個威武的姿勢:“我這賣相,這防禦力,穿上之後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絕對是你行走江湖的最佳搭檔!”
李遠打量著它。
確實,這副鎧甲賣相不凡,通體漆黑中隱隱有暗金色紋路流轉,散發著玄級御獸的氣息。若是穿在身上,倒是一道極佳的防護。
“行吧。”他點點頭,“那就跟著我。”
鎧甲頓時歡呼起來,主動化作一道黑光,覆蓋在李遠身上。一陣輕微的涼意過後,李遠低頭一看,自己已經穿上了那副鎧甲,大小剛好合適,行動起來也沒有絲毫阻礙。
“舒服!”鎧甲的聲音從腦海中響起,“還是這外面好啊,空氣都是新鮮的!”
李遠笑了笑,繼續上路。
“看來,我的混沌之力真的對這些御獸有莫大的吸引力。”
李遠心中若有所思,這種御獸爭搶來投的情況,以前可沒有!
見鎧甲御獸懂事,就餵了它玉鼎碧液將其徹底護身,隨後眼神閃動的繼續在秘境之中探索。
有了鎧甲護身,李遠走得更加從容。
沒多久,他又有了新的發現。
那是一座金礦山,整座山都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金色光芒。而在山腳下,三件兵器正一字排開,似乎在等著甚麼人。
一杆長槍,通體銀白,槍尖寒光閃爍。
一柄長劍,劍身青幽,隱隱有風雷之聲。
一面盾牌,厚重敦實,盾面上刻著古樸的紋路。
李遠走近,三件兵器同時顫動起來,發出嗡嗡的聲響。
“兵器也成精了?”
李遠大感訝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