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無雲的晴空之下，綠木郡城巍峨的城牆在日光中投下巨大的陰影。
距離郡城尚有三百里，乙木長春宮副宮主衛青崖猛然勒住身形。
他一生意志是全身心的將自身奉獻給【乙木長春宮】之中，所以向來以【副宮主】的身份對外示人，很多人都只知道他是【副宮主】，【副宮主】這個詞彙也幾乎成了他的名字。
除了老牌真命境修士，很少有人知道的是，的本名叫衛青崖
這位白鬚飄拂的威嚴老者雙目微眯，袖中一道青色符籙突然無風自燃——那是他耗費三十年溫養的【天機符】，能夠在危機降臨前窺得一線天機。
符籙燃盡的剎那，衛青崖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
十二道蟄伏的本命巔峰氣息、四道真命巔峰的熾烈光柱、一座覆蓋整座郡城的金丹大陣、還有一道隱晦得幾乎無法察覺的金丹威壓……
“停！”
衛青崖厲喝出聲，聲震雲霄。身後千餘道流光驟然停頓，七位真命境修士齊齊望向這位德高望重的副宮主。
“衛老，怎麼了？”督撫衙門四名資深真命中，一位面容方正的中年修士皺眉問道。
衛青崖沒有答話，他雙目死死盯著三百里外的郡城，袖中雙手已掐訣成印。
“好一個綠木郡……”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三大家族，好大的膽子。”
下一刻，他雙手猛然外翻，七十二杆青色陣旗從袖中呼嘯飛出，迎風暴漲至三丈高下，在虛空中劃出玄妙的軌跡，眨眼間便結成一座覆蓋千丈方圓的浩瀚劍陣！
“甲木劍陣，立！”
七十二道青色光柱沖天而起，每一道光柱中都浮現出無數道遊走的劍氣。三十六道主劍氣在陣中縱橫交錯，發出撕裂空間的尖嘯。千名三元極限修士雖然驚疑不定，但訓練有素的他們瞬間飛身入陣，人人身披的半靈器鎧甲與劍陣共鳴，每個人的氣息都在節節攀升——三元極限，竟在剎那間觸及了真命境初期的門檻！
“衛宮主，這是——”
“綠木郡有埋伏。”衛青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四尊真命巔峰、十二尊本命巔峰御獸，還有一座金丹大陣，以及……一尊隱藏的金丹修士。”
此言一出，七位真命境齊齊變色。
“他們瘋了？”林成武眉頭緊鎖，“這是要明目張膽的造反了？”
“不止是造反。”衛青崖望向郡城方向，目光深邃，“他們是想把我們全部留在這裡，然後趁省城空虛，奪取魚南省城的陣法許可權。廣林侯……好大的手筆。”
他深吸一口氣，真氣灌注聲線，傳遍全軍：
“諸君，今日之戰，有死無生。但赤炎國不負我等，我等亦不負赤炎國！”
“殺——！”
千名修士齊聲怒吼，殺氣沖霄。
三百里外，郡城中四道身影同時睜眼。
“被發現了。”曹家老祖冷笑，“那又如何？來了，就別想走。”
他大手一揮，郡城地表驟然浮現出無數道金色紋路。那是一座積蓄了三百年的金丹大陣——【地脈金罡陣】！
“轟！”
頃刻間陣紋如活物般蔓延，眨眼間便覆蓋了整座郡城，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金色穹頂。
四道真命巔峰氣息沖天而起，緊隨其後的是十二道本命巔峰的恐怖威壓。巨蟒、猛虎、巨猿、赤狐、金雕……十二隻本命巔峰御獸騰空而起，咆哮聲震得城牆顫抖。
“殺！”
曹家老祖一馬當先，身後三位真命巔峰齊齊出手。火焰巨刃、冰霜劍氣、金色拳罡、黑色毒霧，四道攻擊撕裂長空，朝著三百里外的甲木劍陣轟然砸落！
“來得好！”
衛青崖白鬚飄揚，雙掌翻飛間，甲木劍陣猛然旋轉。三十六道主劍氣凝成一道通天徹地的青色劍光，迎著四道攻擊轟然斬落！
“轟——！”
第一輪碰撞如同天崩地裂。
青色劍光與火焰巨刃對撞，炸開漫天火雨；劍氣餘波與冰霜劍氣絞殺，將方圓百里的雲層撕成碎片；金色拳罡被劍光震碎，化作金色光點灑落；黑色毒霧則被劍光中蘊含的乙木生氣生生淨化。
但四尊真命巔峰的聯手一擊何其強悍，衛青崖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身形倒退百丈。
“衛老！”
“無妨！”衛青崖抹去嘴角血跡，目光如電，“甲木劍陣，全力運轉！諸位道友，各自迎敵！”
話音未落，十二隻本命巔峰御獸已撲至近前。
為首的是三頭山嶽般高大的金背巨猿，它們六隻巨拳同時砸下，拳風未至，下方的山林已被壓出一道道深溝！
“畜生爾敢！”
督撫衙門四位真命修士齊齊出手，口中怒喝。
“轟！”
一人祭出金色大印，化作小山般大小砸向巨猿！
“咻！”
一人揮動長劍，灑出漫天劍雨籠罩巨猿！
“嘩啦~”
一人丟擲鎖鏈，鎖鏈化作蛟龍纏繞巨猿雙腿。
“嗤！”
最後一人雙掌齊推，熾熱掌風轟向巨猿胸口。
“轟隆隆——！”
四尊真命與三頭巨猿的戰團炸開，餘波將地面掀飛三尺，煙塵漫天。
“吼！！！”
與此同時，其餘九隻御獸也撲入甲木劍陣。
“殺！！”
千名三元極限修士齊聲怒吼，劍陣威能全開，每一道劍氣都帶著真命初期的威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嘶~~！”
一隻赤鱗巨蟒被數十道劍氣同時斬中，鱗甲碎裂，鮮血飛濺，慘嘶著倒飛回去。
“?！！”
一隻金翅大雕俯衝而下，雙爪撕裂三道劍氣，卻被緊隨其後的十二道劍氣洞穿雙翼，哀鳴著墜向地面。
但本命巔峰御獸終究太過強悍。
“噗~”
一隻通體漆黑的毒蠍甩動尾鉤，毒液噴濺處，三名修士的半靈器鎧甲瞬間被腐蝕出大洞，慘叫著跌落。
“吼！”
一頭雙翼猛虎振翅撲擊，虎爪之下，五名修士被拍得口吐鮮血，鎧甲碎裂。
“孽障！”
林成武身形如電，長槍化作萬千寒星，直刺猛虎雙目。
“吼！！”
那猛虎咆哮著揮爪拍擊，槍爪相擊，林成武被震退百丈，但槍尖也在虎爪上留下一道血痕。
“好畜生！”林成武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眼中戰意更盛，“再來！”
他正要再次撲上，耳邊突然傳來衛青崖的傳音：
“成武，去幫李遠。他被盯上了。”
林成武心中一凜，轉頭望去，只見戰團邊緣處，李遠正被兩道身影圍攻——那是張家的真命修士，和他那尊本命巔峰的鬼面蜘蛛！
“…………”
三十息前。
李遠在第一輪碰撞中便察覺到不對——他的天級御獸太過顯眼。
當叮噹一記【月瞬殺】洞穿一隻黃級御獸的頭顱時，他清楚地感受到，至少有四道真命境的神識鎖定了自己。
“麻煩了。”他心中暗忖。
天級御獸的珍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僅三大家族會瘋狂圍攻，戰後恐怕還會引來更多覬覦。省督府雖然可信，但人心難測，他不敢賭。
就在這時，張家老祖的聲音如陰風般傳入耳中：
“那小輩的御獸不簡單……曹兄、陳兄，此人交給張某如何？”
“張兄請便。”
張家老祖獰笑一聲，帶著他的本命御獸——那隻足有小山大小的鬼面蜘蛛，悄無聲息地朝著李遠潛去。
李遠心中警兆陡生。
他不動聲色，一邊與面前的對手纏鬥，一邊暗中溝通綠毛龜：
“老龜，準備好了嗎？”
靈魂深處傳來一道慵懶而沉穩的回應：“隨時可以。”
“那就……走！”
當張家老祖撲來的剎那，李遠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不是遁術，不是瞬移，而是整個人直接“消失”在了虛空中！
“甚麼？！”
張家老祖撲了個空，驚疑不定地掃視四周。他的神識覆蓋千丈，卻完全察覺不到李遠的氣息，彷彿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虛空之力？”他瞳孔微縮，“這小輩竟然有掌握虛空之力的御獸？！”
鬼面蜘蛛嘶鳴著，八隻複眼閃爍著幽光，卻也找不到任何蹤跡。
三百里外，虛空中。
李遠睜開雙眼，透過綠毛龜的【虛遁】，他能清晰地看到外界的一切，而外界卻無法感知到他。
叮噹、旺財、陰陽隼、靈魂金鐘都懸浮在他身側，五隻御獸各自收斂氣息。綠毛龜趴在他肩頭，龜殼上隱隱浮現出虛空之力的漣漪。
“呼……”李遠鬆了口氣，隨即目光一冷，“張家的老狗，想偷襲我？”
他望向戰場，林成武正與雙翼猛虎激戰，衛青崖一人獨戰三尊真命巔峰，甲木劍陣中千名修士拼死抵擋十二隻本命巔峰御獸。戰局膠著，每一刻都有人受傷、隕落。
“不能就這麼躲著。”李遠低聲道，“但也不能光明正大地打。”
他心念電轉，片刻後眼中閃過一抹決斷：
“叮噹，分出【月之身】，替我吸引注意。旺財、陰陽隼，收斂天級氣息，偽裝成玄級。老龜，保持【虛遁】隨時接應。小金，全力加持防禦。”
靈魂金鐘輕輕震動，【鍾源之力】化作無形的護罩，將李遠和所有御獸籠罩其中。這層護罩對靈魂的防護最強，恰好能彌補李遠靈魂力量稍弱的短板。
“走！”
李遠一步踏出虛空，出現在戰團邊緣的一處山坳中。這裡恰好有三大家族的修士在圍攻幾名省督府的傷員，正是渾水摸魚的好去處。
山坳中，六名真元境的三大家族修士正圍攻三名省督府的真元境傷員。那三名傷員渾身浴血，鎧甲碎裂，已是強弩之末。
“殺！一個不留！”為首的修士獰笑著揮劍斬下。
劍光即將落下的剎那，一道銀白色的月光驟然亮起。
【月之定身】！
月光所至，六名修士的動作齊齊僵住，彷彿被琥珀封住的蟲豸。他們眼中流露出驚恐之色，卻連眼珠都無法轉動。
下一瞬，一道黑影從月光中掠出。
旺財的【大日之爪】撕裂一名修士的護體真氣，直接洞穿其胸口。太陽靈炎瞬間將其屍體焚燒成灰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叮噹的【月華斬】同時落下，銀色月刃劃過兩名修士的脖頸，兩顆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噴濺三尺。
陰陽隼振翅而過，【陰陽分化】的力量籠罩剩餘三人——他們的護體法器、鎧甲、血肉，在剎那間被分解成最本質的靈氣粒子，消散於無形。
前後不過一息，六名修士全滅。
三名傷員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這一幕。李遠從陰影中走出，抬手製止他們開口：
“別出聲，療傷，然後躲好。”
話音未落，他再次消失在虛空中。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裡，李遠如幽靈般遊走在戰場邊緣。每當有三大家族的修士落單、或是有傷員需要救援，他便會從虛空中現身，一擊必殺，然後再次消失。
【月之定身】配合旺財的必殺一擊，幾乎無人能擋。陰陽隼的【陰陽分化】更是可怕至極——任何法器、陣法、防禦，在它面前都如同紙糊。
張家老祖氣得暴跳如雷。他的神識一遍遍掃過戰場，卻始終抓不到李遠的蹤跡。那個小輩就像鬼魅一般，來無影去無蹤，短短半個時辰，已有三十餘名張家修士死在他手中。
“廢物！都是廢物！”張家老祖一掌拍碎身邊的一塊巨石，“給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然而他並不知道，此刻的李遠，已經盯上了更重要的目標。
戰場中央，甲木劍陣與金丹大陣的對轟已持續半個時辰。
衛青崖白鬚染血，七十二杆陣旗已有九杆出現裂紋。但這位老人依然屹立不倒，雙手不斷掐訣，操控劍陣與那四位真命巔峰周旋。
四位真命巔峰同樣不好過。
曹家老祖的左肩被一道劍氣洞穿，陳家老祖的冰霜劍氣被乙木生氣克得死死的，張家老祖更是被李遠氣得心神不寧，幾次差點露出破綻。
唯有廣林侯派來的那位真命巔峰最是難纏——他始終遊走在戰圈外圍，伺機而動，衛青崖不得不分出三成心神防備他。
而甲木劍陣之內，千名修士已折損近百。
十二隻本命巔峰御獸雖然也傷了五隻，但剩下的七隻更加兇悍。
尤其是那三頭金背巨猿，皮糙肉厚，力大無窮，劍陣的劍氣斬在它們身上只能留下淺淺的白痕。
“這樣下去不行。”督撫衙門那位陣法師真命修士——周雲鶴咬牙道，“劍陣撐不了多久，必須破掉對方的大陣！”
“我去！”林成武一槍逼退雙翼猛虎，轉身就要衝出去。
“站住！”周雲鶴喝住他，“你去送死？那金丹大陣有四位真命巔峰坐鎮，你還沒靠近就會被轟成渣！”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座青銅羅盤。那羅盤巴掌大小，表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隱約可見“破陣”二字。
“這是我從皇城帶來的【破陣盤】，可以侵蝕陣基，但需要有人把它送入陣中百丈之內。”
“我去。”一道聲音突然在他們耳邊響起。
林成武和周雲鶴齊齊一驚，轉頭看去，李遠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們身後。
“你……”林成武瞳孔微縮，“你怎麼過來的？”
李遠沒有解釋，只是伸手接過破陣盤：“我有辦法潛入大陣，但需要你們配合，製造一點混亂。”
“甚麼混亂？”
李遠望向那三頭金背巨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打疼它們。”
三十息後，甲木劍陣驟然爆發。
七十二杆陣旗同時燃燒，衛青崖拼盡全力催動劍陣，三十六道主劍氣凝成一道百丈巨劍，朝著三頭金背巨猿轟然斬落！
“孽障受死！”
巨劍落下，三頭巨猿齊聲咆哮，六隻巨拳同時迎上。轟然巨響中，巨劍碎裂，但三頭巨猿也被震得連連倒退，拳面鮮血淋漓。
與此同時，林成武長槍如龍，直刺雙翼猛虎；四名督撫真命聯手圍攻毒蠍與赤狐；千名修士齊聲吶喊，劍氣如雨傾瀉而下。
就在這混亂的剎那，李遠動了。
綠毛龜的【虛遁】全力展開，他整個人融入虛空，悄無聲息地朝著郡城大陣潛去。陰陽隼趴在他肩頭，【陰陽匿】的力量疊加在虛遁之上，讓他的隱匿能力達到了極致。
一百丈……兩百丈……三百丈……
當李遠潛入大陣三百丈範圍時，曹家老祖猛然轉頭，目光死死盯著那片虛空。
“有東西！”
他大手一揮，一道火焰巨刃轟然斬向虛空。李遠心中一凜，綠毛龜的龜殼驟然亮起——【身軀守護】、【陰陽御】同時發動！
轟！
火焰巨刃斬在虛空處，炸開漫天火光。李遠被震得氣血翻湧，從虛空中踉蹌跌出，嘴角溢血。但綠毛龜的防禦太過強悍，這一擊竟只讓他受了輕傷。
“小輩找死！”
四位真命巔峰齊齊出手，火焰、冰霜、拳罡、毒霧同時轟向李遠！
李遠雙目圓睜，怒吼一聲：
“叮噹！”
銀白月光驟然爆發！
【月華盾牌】在李遠身前凝聚成三道銀色屏障。火焰巨刃斬碎第一道，冰霜劍氣撕裂第二道，拳罡轟碎第三道，但最後的毒霧也被消耗殆盡。
“旺財！”
大日之力沖天而起！
“嗷嗚！”
旺財化作一團太陽靈火，【日炎爆】在四位真命巔峰面前炸開，逼得他們不得不後退躲避。
“陰陽隼！”
陰陽玄光激射而出！【陰陽分化】的力量籠罩四人，他們的護體真氣開始瓦解、消散。
“小金！”
靈魂金鐘震動，【金鐘震音】化作實質的音波轟然擴散！四位真命巔峰的靈魂受到衝擊，動作齊齊一滯。
就是現在！
李遠拼盡全力，將手中的破陣盤擲出！
“嗤！”
青銅羅盤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百丈外的大陣陣基激射而去！
“不——！”
曹家老祖目眥欲裂，拼盡全力轟出一道火焰，試圖攔截破陣盤。
但李遠早有準備，叮噹的【月之身】驟然出現，擋在火焰之前——火焰洞穿了月之身，但破陣盤已越過最後十丈……
轟！
破陣盤撞在陣基之上，炸開漫天金色符文。
金丹大陣劇烈顫抖，陣基處出現了一道道裂紋。那些裂紋蔓延開來，陣法光幕開始閃爍、黯淡。
“破了！大陣破了！”
省督府一方士氣大振，千名修士齊聲歡呼。而三大家族的修士則面如死灰。
但李遠卻笑不出來。
因為他感受到，有四道冰冷的目光，同時鎖定了他。
四位真命巔峰，將他團團圍住。
“小輩……”曹家老祖咬牙切齒，“你找死！”
李遠深吸一口氣，抹去嘴角的血跡。他的五隻御獸落在他身側，個個帶傷——叮噹的月華盾牌破碎，旺財的太陽靈火黯淡，陰陽隼雙翼染血，靈魂金鐘的鐘身出現裂紋，綠毛龜的龜殼上也多了幾道深深的痕跡。
“李遠！”林成武怒吼著要衝過來，卻被雙翼猛虎死死纏住。
“別管我！”李遠喝道，“去破陣！”
他望向四位真命巔峰，忽然笑了。
“四位真命巔峰，圍攻我一個真命初期……三大家族，好大的威風。”
“少廢話！”張家老祖厲喝，“殺了他！”
四道攻擊同時落下！
李遠沒有躲避——也躲不開。
他雙手掐訣，陰陽法力瘋狂運轉。叮噹、旺財、陰陽隼、靈魂金鐘、綠毛龜，五隻御獸的力量與他融為一體！
【陰陽御】！
陰陽之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太極圖，籠罩在李遠頭頂。火焰巨刃斬在太極圖上，被陰陽之力化解；冰霜劍氣刺入太極圖，被陰陽之力消融；拳罡轟擊太極圖，被陰陽之力卸開；毒霧侵蝕太極圖，被陰陽之力淨化。
但四位真命巔峰的聯手一擊實在太強。
太極圖堅持了不到三息，轟然碎裂。李遠口吐鮮血，倒飛出去，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咳咳……”他掙扎著爬起來，五臟六腑彷彿移位，渾身骨頭斷了至少三根。
“還沒死？”曹家老祖冷笑，“好頑強的命。那就再來一次！”
他們再次出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李遠身前。
是衛青崖。
這位白鬚老人渾身浴血，左臂已經齊肘斷去，但腰桿依然挺得筆直。他望向四位真命巔峰，目光平靜如水：
“四個老東西，欺負一個小輩，要不要臉？”
“衛青崖！”曹家老祖厲笑，“你自己都自身難保，還想救人？”
“誰說我自身難保？”
衛青崖抬手，掌心浮現出一道符籙——那是赤炎國皇室賜下的【破境符】！
“這是……”
“廣林侯有禁藥，難道老夫就沒有後手？”
衛青崖一把捏碎符籙。剎那間，他的氣息節節攀升，眨眼間便突破真命巔峰，踏入了半部丹元境的門檻，雖然只有三十息，但三十息，足夠了！
“來！”
衛青崖一掌拍出，乙木真氣化作青色巨掌，朝著四位真命巔峰轟然壓下！
四人面色狂變，拼盡全力抵擋。但金丹境的力量豈是真命能擋？青色巨掌落下，四人齊齊吐血倒飛，撞碎了身後數百丈外的山壁。
“走！”衛青崖一把抓起李遠，轉身就逃。
“追！他只有三十息！”曹家老祖怒吼。
四人掙扎著爬起來，剛要追趕——
一道身影攔在了他們面前。
林成武。
他渾身是血，鎧甲破碎，長槍折斷，但目光堅毅如鐵。
“想追？先過我這一關。”
“找死！”張家老祖一掌拍下。
林成武沒有躲避。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真氣瘋狂運轉——那門需要禁慾的功法，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轟！
他硬接了張家老祖一掌，口吐鮮血，但身形未退半步。同時，他手中的斷槍猛然刺出，直取張家老祖咽喉！
張家老祖大驚，慌忙閃避。但林成武這一槍太快、太狠，槍尖還是劃破了他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你……”
“我說了。”林成武抹去嘴角的血，咧嘴一笑，露出滿是血汙的牙齒，“想追，先過我這一關。”
四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忌憚。
三十息……足夠他們殺死這個瘋子，但也足夠衛青崖帶著那小輩逃遠。是追，還是先解決眼前這個？
就在這時——
遠處天際，兩道金丹氣息突然爆發！
一道是赤炎衛的丹元修士，另一道是綠木郡隱藏的那位金丹。兩人在半空中對轟，餘波震得天地變色。
緊接著，又一道金丹氣息從省城方向傳來——那是宋長青，那位靠丹藥突破的弱丹元修士，他終於趕到了！
“宋長青來了！”陳家老祖臉色一變。
四人心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大勢已去。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咬牙做出決定：
“撤！撤回郡城！”
四人轉身就走，林成武也不追趕——他已經是強弩之末，能撐到現在全靠一口氣。
遠處，衛青崖帶著李遠落地，破境符的效果剛好消失。他面色蒼白如紙，斷臂處血流不止，卻仍在笑：
“小子……命挺大。”
李遠掙扎著爬起來，望向遠處正在撤退的三大家族修士，又望向那些倒在戰場上的同袍，忽然問道：
“衛老，我們……贏了嗎？”
衛青崖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贏了。但也輸。”
他望向郡城方向，那座曾經巍峨的城池，此刻已經多處坍塌，大陣破碎，滿目瘡痍。
“三大家族元氣大傷，短時間做不成甚麼了。至於以後……”
他拍了拍李遠的肩：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今日，我們活下來了。”
李遠默默點頭。
遠處，林成武踉蹌走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四名督撫真命互相攙扶著走過來，個個帶傷。千名修士活下來的不足七百，人人浴血。
但他們都在笑。
因為活下來了。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綠木郡城方向，三道金丹氣息仍在糾纏——赤炎衛的修士、宋長青，還有那位神秘的金丹，三人纏鬥不休，轟鳴聲隱約傳來。
但李遠知道，無論那場戰鬥結果如何，今天這一戰，都已經結束了。
他望向懷裡的綠毛龜，輕輕撫摸著它的龜殼：
“老龜，辛苦了。”
靈魂深處傳來綠毛龜默默的回應：
“不辛苦……喘口氣就好。”
李遠笑了。
是啊，喘口氣就好。
活下來的人，都有資格喘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