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套日之呼吸走下來，炭治郎怔怔的看著自己手中的日輪刀。
報仇了嗎？
應該算吧...
在剛才的過程中，他至少有七次斬斷了無慘的脖子。
可是...在這之後，他有感受到滿足嗎？
並沒有...
炭治郎只覺得空虛。
他就算把無慘剁成肉臊子，甚至燒熟了吃掉。
也無法挽回自己已經失去的家人。
那...他做這些事的意義在哪裡？
在發洩了情緒之後，炭治郎終於知道，剛剛玄哥說的話，是甚麼意思了。
他斬了七次，至少七次。
真要是一命抵一命，他也足夠償還母親和弟弟妹妹的生命了。
可是...自己的心裡，為甚麼這麼的平靜呢？
在幹掉了仇人之後，不應該是大仇得報的喜悅嗎？
炭治郎很是疑惑。
他不明白，為甚麼會這樣。
他確實完美地做到了，可...他並沒有覺得愉快，有的只是空洞。
原本支援他走過來的目標，沒有了...
他就算把無慘再殺一百遍，也不能讓已經離開的人回到身邊。
他現在唯一擁有的，只剩下禰豆子了。
炭治郎看向無慘，他需要知道，怎麼才能讓鬼變回人類...
無慘一愣，隨後哈哈大笑。
“變回人類？我這麼多年，一直在尋找這個辦法。”
“你覺得，就憑你這短短几十年的生命，和我這千百年的人生，有可比性嗎？”
“我都沒有找到，你？怎麼可能！”
這一刻，炭治郎絕望了。
是啊...鬼王都沒找到，憑他又能如何？
他的人生，如果順遂的話，也不過短短數十年。
可禰豆子......
沒人知道她能活多久。
他這短短數十年的人生，怎麼和鬼比較。
身為鬼王的無慘都做不到，他又怎麼可以認為自己能夠做到？
“炭治郎，你看看周圍。”謝玄接過話頭。
茫然的炭治郎看向周圍。
隨後，他空洞的眼睛有了焦距。
無慘再次懵逼。
你們特麼的在說甚麼啊？
怎麼就這麼一句話，能讓人扭轉想法？
這特麼能對咯？
炭治郎灑脫一笑：“是啊...一個孤家寡人的鬼王，就算是讓他再活一萬年，也沒有用。”
“而我們...就算只有短短數十年的人生，可我們有這麼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共同努力。”
“那不是一個人生命時長的堆砌，那是所有人生命的疊加。”
“而這種疊加，是無窮無盡的。就像鬼殺隊一樣。”
聽到這話，謝玄放心了。
炭治郎這傢伙，永遠不可能被仇恨矇蔽。
周圍的九柱笑著看向炭治郎，周圍陸續趕來的劍士們，更是高聲呼喊。
周青看著這一幕，心中頗有感觸。
好歹是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多多少少是有些感情的。
而且炭治郎這少年，是真的不一般。
完全沒有她見過的那些人那麼功利。
很難讓人討厭。
還能在面對滅門仇人的時候，說出這種坦然的話。
實在是令人刮目相看。
聽著鎹鴉實時彙報的產屋敷耀哉，欣慰地笑了。
這個灶門炭治郎，確實擁有一顆善良的心。
“輝利哉，記住這個孩子，灶門炭治郎，還有他的妹妹，灶門禰豆子。”
“他們，很不錯。”
作為早熟聰慧，知曉人心險惡，且見識過殘酷戰鬥的父親，產屋敷耀哉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向自己的孩子闡述這一切。
他只能簡單地評價一句不錯。
至於剩下的...只能依靠輝利哉自己領悟了。
“炭治郎，你完成了你的復仇嗎？”
謝玄笑著看向炭治郎。
炭治郎輕鬆地笑了：“啊，我結束了這一切。”
“那就好，接下來，就是我的時間了。”
謝玄露出微笑，看向無慘。
剛剛那段時間裡，別看沒有任何描述，但謝玄一直在幫襯著，讓炭治郎這個倒黴蛋做完他想做的一切。
而現在，終於輪到他了。
謝玄把自己的日輪刀一丟，擼起袖子。
炭治郎看著謝玄，只覺得自己眼中的玄哥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努力回想，幾年前看到謝玄的時候的印象。
那時候，不論是他看到的，還是他嗅到的。
都是溫吞的一個靚仔。
可現在...
炭治郎覺得自己嗅到了無邊無際的血腥和殺戮，還有那其中蘊含的冷漠和疏離。
他無法想象，自己一直以為是值得依靠的玄哥，一個一直都保持著笑容的玄哥，究竟殺過多少人。
就連周圍的九柱，都不自覺地拔刀相向，應激的擺出了對敵的姿態。
別以為謝某人常年喝酒曬太陽，或者種地過日子，就能掩蓋他的經歷了。
那不過是在那份冷漠的核心下，包裹了一層看似熱情的外殼。
他所經歷的那些，實在是一言難盡。
這是一種失去夢想的冷漠，是對無法掌控自己人生的絕望。
拒絕一切，又想尋求一些可能。
“抱歉了無慘大人，接下來，我可能會不太客氣。嗯...希望你能承受。”
謝玄笑著，滿是血腥氣，手上綻放雷光，劈啪作響。
這一刻，無慘只覺得自己正在面對一片血海。
他這千百年的時光，在這個人面前，宛如新兵蛋子...
謝玄看了看自己的雙拳，依稀回想起某個標誌性的招數。
咧嘴一笑。
日之呼吸展開，護體金光加持，他的一雙拳頭，越打越快。
從一秒十拳，到一秒百拳。
這離譜的出拳速度，讓周圍的人彷彿看到了無窮的拳影。
在所有人耳中，似乎聽到了無數聲尤拉......
作為直面尤拉神拳的無慘...
他這輩子第一次知道甚麼叫折磨。
即便是四百年前的繼國緣壹，也沒有給他帶來這麼恐怖的感覺。
那時候的無慘只顧著跑路。
其他的，還真沒有太多體會。
畢竟就是一瞬間的事...
而現在，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每一拳落在自己身上的痛苦。
除了拳勁，還有那入侵身體的雷電。
讓他的身體都不太能順利自愈。
必須花費數倍的能量，才能中和掉一拳帶來的雷電。
雖說身為鬼王，自我恢復能力確實離譜。
但，這種純粹的捱打，再強的恢復能力也沒有卵用啊......
反而...因為這種超強的恢復能力，變得更受折磨。
無慘自然不是被動挨打，可問題是...
他不管如何發動攻擊，要麼是在半路上就被打沒了，要麼是面對謝玄的護體金光，毫無作用。
實在是，太特麼憋屈了。
無慘這輩子還沒...額，除了最開始生病的那段時間，他感受到了這種憋屈和無力。
可自從幹掉了那個醫生，變成吃人的鬼之後，他還真...哦，對，還有個繼國緣壹......
想到這裡，無慘的情緒都不連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