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觀察地勢的時候,其實就大概知道了情況。”
“只是...這畢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們也不好探查太多。”
“確定了墓葬情況之後,我只能用這種說辭糊弄一下了......”
說著,九叔默默向著天上禮拜一番。
大致就是自己壞了師門法統,請求祖師爺寬恕之類的...
謝玄再次感受到了這個時期的混亂和荒謬。
頗有種不扯淡就不能成的意味。
就好像他自己,不用金光咒和雷法,卻用西方的術法來糊弄任發和任婷婷。
真特麼的離譜。
只能說妖清不愧是妖清,真正有本事的艱難困苦。
沒本事的卻耀武揚威。
比如九叔,比如阿威。
轉頭,九叔又把任老爺請到一旁。
當然...這期間還刻意的擠開了阿威。
謝玄就不說了,這小子的實力誇張,他九叔也管不了。
但你這個阿威,仗著一身狗皮就擠兌我徒弟,那我是不樂意的。
“任老爺,咱們三人明人不說暗話。這法葬,應該是有人指點的吧?”
任發微微一笑,看了看身旁的九叔和謝玄,眼睛眯起來:“嘿嘿,九叔確實有本事。那位風水先生說,先人豎著葬,後人一定棒。”
“那我當然是信的,就像信你九叔一樣。”
九叔不管任發的奉承,反問道:“那靈不靈呢?”
這話,讓任發沉默了。
片刻過後,任發嘆了口氣。
“不瞞你說,這二十年,我任家每況愈下。要不是我勉力支撐...”
九叔瞭然:“我看啊...那個風水先生怕是和你們家有仇啊...”
任發若有所思,但面上依舊不顯。
“有仇?不至於吧?”
“那...任老太爺生前,和這位風水先生是不是有些甚麼過節?”
任發微微一笑:“誒...這怎麼說呢。這塊地啊,原本是風水先生給自家選的。只是呢,先父知道是個好地方,那自然是用錢把這地方買下來咯。”
九叔追問:“只是利誘?有沒有威逼呢?”
任發尷尬一笑,也不說甚麼,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畢竟老老實實的,哪裡能發得了財......
九叔當然也是有些不爽,這風水先生雖然坑人,可總還是有些講究的。
只是坑了任家二十年。
讓他們二十年之後就遷墳...
九叔心裡有了基礎的判斷。
所謂蜻蜓點水確實是個上佳的位置,要求自然也是有的,要求土質優良、深葬、納氣。
以期達到福廕後代的目的。
封土以五色土或純黃土為最佳,要求土質深厚、潔淨、顏色光潤。
以便“藏風聚氣”。
而眼下...
淺葬,水泥封頂。
九叔一眼就看出來,這是一個純純的人造養屍地。
換而言之,就是明擺著坑人,而且還不是之前判斷的只坑二十年。
而是想著養了二十年,重現天日之後。這養成的屍,把任家血脈全部滅絕。
九叔暗暗倒抽一口涼氣,自己之前還是太過片面了,
這特麼是奔著斷子絕孫去的啊......
九叔本想說些甚麼,可他想到剛才自己說的事情。
一時間有些尷尬。
更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讓任發相信。
於是他做了個折中的選擇...
等到棺槨起出來,九叔還是按照規矩,做出了指示。
“各位,今天是任公威勇重現天日,凡年齡三十六、二十二、三十五還有四十八,屬雞屬牛者,一律轉身迴避。”
謝玄懵了...
他知道自己的年月,可他不知道原主的年月。
而且...他在異世界這麼多年,一時間也有些算不清自己的歲數。
思來想去,謝玄還是老老實實的背過身去,以防萬一。
迴避結束,在九叔的指揮下,幫工正準備開棺。
卻發現附近的鳥獸都驚慌逃竄,口中還發出陣陣驚叫。
九叔雖然心中驚疑,卻也沒有阻止開棺,不管甚麼情況,總得看了再說。
眾人湊近一看,任發當即就跪下了。
口中呼喊著不孝云云。
可九叔看著棺槨中的任老太爺皺了眉頭。
這煞氣...實在是有些離譜了。
不過...這也契合了之前他的猜測,這風水先生說甚麼二十年,實際上,是真的把任家往死裡坑啊。
眾所周不知。
殭屍的習性是有規律的。
殭屍最開始是渴血。
有了血食,心中潛藏的渴求就隨之浮現。
他們最需要血親之人的血,來彌補內心的渴求。
如果任老太爺真的變成了殭屍,那...
九叔當然有些市儈,可他更多的是求道之心。
面對這種草菅人命,甚至刻意佈局,想要滅人滿門的做法,他看不過去。
這也契合了任發之前說的,這二十年來,任家的生意每況愈下。
之前任家財運亨通,被這種家庭奪取了自己看好的吉穴,那位風水先生心有不忿也是無可奈何。
畢竟天命在此,他逆天而行的話,那肯定就是身死道消。
但他不服,於是謀劃了這麼個綿延二十年的局。
經過二十年的削弱,任家已經不復從前。
這一代,居然只有任婷婷一個女兒。
按照古人的觀念,沒有男子傳承血脈,這就是絕後。
九叔心中大驚,面對這種綿延二十年的死局,他很是無奈。
大勢已成,他也不敢逆此大勢而行。
不然...就算是他,背靠茅山眾多祖師,只怕也得身死道消。
隨口敷衍了任發幾句,猶豫間,九叔還是順著自己的本心,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我提議,就地火化。”
任發一聽就不樂意了。
正如之前所說,很難界定這位任老爺到底是傳統還是不傳統。
面對九叔這個說法,他很固執。
“火化?不行。先父生前最怕火了。我不能這樣做。”
對於這個扯淡的理由,九叔也有些惱火。
可他一時間有些不知該如何解釋,只能著急的說道。
“任老爺!不火化,會有麻煩的。”
任發這時候也哽住了:“怎麼都行,就是不能火化。你想想其他辦法吧。”
九叔無奈...
跟誰過不去,也不能跟金主爸爸過不去,何況自家還得在任家鎮待下去的。
這冠名鎮子的任家,是他不能得罪的。
思來想去,九叔正要給出個新的方案。
可就在這時,謝玄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