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4月8日!
香江中環金融街,空氣中都飄著錢的味道。
會德豐股權大戰打了三個月,全香江都在看戲。
這場大戰要從去年底說起。
香江回歸中英簽署協議後,大批的英資加快了拋售香江資產速度。
會德豐洋行的大班馬登,很早就開始轉移在會德豐資產。
看著香江要回歸,心裡更是打鼓。
84年底,座機飛往新城,敲開南洋銀行主席邱德鮁大門。
“邱生,我在會德豐有14%的股份,你要不要?”
邱德鮁眼睛一亮。
他早就想進軍香江市場。
兩人都有意的情況下,在萊佛士酒店簽了密約。
馬登以每股5.2港元的價格,把股份全賣給邱德鮁。
當時訊息一洩露,股市就直接炸了。
馬登是提前跑路了,另一位還沒跑路的可就氣壞了。
會德豐第一大股東張玉糧,他們家族的發家史可不乾淨。
同樣害怕香江回歸之後被清算。
也早就在籌劃轉移資產去澳洲。
只是資產實在太多,沒個幾年時間還轉移不乾淨。
其中最大的一份資產,就是手裡攥著的34%會德豐股份。
這位老牌華商眼看馬登打招呼就跑路,氣得拍桌子。
“南洋佬也想在香江稱王?”
實際上,他真正氣憤的是馬登沒有通知他一起跑。
張玉糧生怕邱德鮁持股到一定程度,不再收購股票。
擔心自己手中的股票要砸在手裡的張玉糧。連夜開車上深水灣,找到船王包玉岡。
“包生,你不能看著外人搶我們香江的地盤吧?”
包玉岡正愁航運生意不好做,想轉型搞地產。
之前只收購了一家九龍倉,可滿足不了包船王的胃口。
會德豐旗下有碼頭、有倉庫、有物業,和他旗下的資產相得益彰,正是他想要的。
在成功拿下張玉糧從34%的股份後。
二月,包玉岡正式宣佈下場收購會德豐。
邱德鮁當然不肯讓。
兩邊在股市上殺紅了眼。
你買一萬股,我買兩萬股。
股價從5塊漲到6塊,從6塊衝到7塊。
全香江的股民都瘋了,跟著炒會德豐。
林潮宗為香江首富,當然也知道這個訊息。
袁恬凡等金融部負責人,更是建議下場。
只是林潮宗不為所動,在一旁看戲。
邱德鮁和包玉岡大戰到了四月,怪事出現了。
………
匯豐證券交易大廳。
李正明盯著螢幕,眉頭皺成疙瘩。
他是這裡最資深的交易員之一,四十五歲,頭髮已經白了一半。
“明哥,會德豐今天不對勁啊!”徒弟阿杰湊過來。
李正明沒說話。
上午九點半開盤,會德豐股價7.5港元。
買盤掛出500手,直接把價格推到7.8。
但賣盤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十手。
“成交量太小了。”李正明嘀咕。
阿杰撓頭:“邱生和包生不是搶得很兇嗎?
應該很多成交才對啊!”
“所以才有問題。”
李正明調出資料。
會德豐總股本6億股。
邱德鮁持股25%,包玉岡持股40%,加起來65%。
還剩35%,就是2.1億股。
其中有10%在董事會其餘股東手中。
理論上剩餘這些股票,應該在市場上流通。
但過去一個月,日均成交量不到30萬股。
“不對勁。”李正明搖頭:
“一定有人早就在底下吸貨了。”
“誰啊?”
李正明沒回答。
他拿起電話,打給在中央結算公司工作的老同學。
“阿強,幫我查個事……”
………
南洋銀行總部,二十八樓。
邱德鮁站在落地窗前,臉色陰沉。
已經70歲的他依然雄心勃勃。
收購會德豐,正是他還有雄心進軍香江體現。
財務總監陳國忠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報表。
“邱生,今天又買了3萬股,均價7.8。”陳國忠彙報道:“我們總持股增持到26%。”
“包玉岡那邊怎麼樣?”
“應該還是40%左右,就是有增加,也不會太多。”陳國忠彙報道:
“原因是目前市場上流通股越來越少,這很奇怪。”
邱德鮁轉過身:“包玉岡手裡那40%的股份,其中34%出自張玉糧那34%。
也就是說,九龍倉實際上這段時間也只從股市上收購6%左右的股份。”
“是的。”陳國忠臉色凝重的分析道:
“包玉岡一開始出價比我們還高,可幾個月的時間,才收購6%的股份。
這明顯有些不符合常理。”
陳國忠猶豫了一下:“老闆,我聽到一個傳聞。”
“甚麼傳聞?”邱德鮁開口問道。
陳國忠會報道:
“去年股災時,有人在大規模抄底。
會德豐3塊多的時候,買了很多。”
邱德鮁眼神一凜:“知道是誰嗎?”
“不清楚。但能做到這種規模……”陳國忠壓低聲音:“全香江沒幾個人。”
邱德鮁沉默,他想起83年那場股災。
恆生指數從1800點跌到700點,遍地黃金。
敢在那時抄底的,都是狠角色。
“立馬派人查。”邱德鮁語氣凝重的說道。
“是”
…………
環球航運大廈。
包玉岡坐在紅木辦公桌後,聽著女婿吳廣爭彙報。
“岳父,邱德鮁今天又買了3萬股,他持股應該到26%了。”
包玉岡點頭。
他六十七歲,頭髮花白,但眼神銳利。
“我們還能買多少?”
“市場上沒貨了。”吳廣爭苦笑:“我讓交易員掛了一週的單,只買到8000股。
董事會剩下的那些股東,現在都不肯賣。
不過就算加上他們的股份,我們也難以做到絕對控股。”
包玉岡皺眉:“流通股怎麼會這麼少,有沒有查清楚原因?”
“按理說,流通股不該這麼少,我派人查過,過去幾個月會德豐交易記錄,並沒有人大規模抄底。”吳廣爭疑惑道:
“我已經委託了中央結算公司的朋友,去徹底查清會德豐交易記錄。
這兩天應該就會有結果。
林潮宗要是知道吳廣爭打了過去幾個月會德豐交易記錄,怕是得大笑一聲。
兩人正說著,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吳廣爭立馬接聽,只聽了幾句,就臉色大變。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