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開啟，羅漢民帶著三名助手走下車。

他今天穿著深藍色西裝，繫著淺灰色領帶，完全是一副商務考察團的模樣。

身旁跟著大唐文化東瀛分公司大唐商事社長，大島一郎。

羅漢民一行到東瀛後，就承擔起引路人任務。

大堂裡，夏普公司海外事業部的接待人員已經等候多時。

“羅桑，大島桑，歡迎來到夏普。”一位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子鞠躬致意：

“我是海外事業部課長，小林健二。

我們常務董事已經在會議室等候了。”

“小林先生，麻煩了。”羅漢民微笑回禮，一口流利的日語讓小林略顯驚訝。

眾人乘電梯來到十八層的貴賓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旁，夏普的常務董事川崎正人帶著五六名技術和管理幹部起身相迎。

寒暄、交換名片、上茶。

一套標準的日式商務禮儀過後，川崎開門見山：“羅桑，聽說五洲電子對我們液晶技術很感興趣？”

“是的。”羅漢民點頭：

“我們正在研發新一代掌上游戲機，希望螢幕能更輕薄、更省電。

我們雖然使用的是自身產品，但也希望使用者能夠使用更好產品，享受更好體驗。

夏普的STN-LCD技術，在全球處於領先地位，我們很希望能學習。”

川崎臉上露出自豪的笑容：

“羅桑好眼光。

我們夏普從1973年就開始研發液晶年推出了世界第一臺3英寸液晶電視。

現在，我們的STN技術已經成熟，不僅用在計算器、手錶上，也開始進入膝上型電腦市場。”

他示意手下開啟投影儀。

螢幕上出現複雜的工藝流程圖和專利列表。

“不過羅桑，”川崎話鋒一轉：

“液晶技術是夏普的核心資產。

我們雖然願意和貴公司探討合作，但技術轉讓……恐怕不太容易。

你！五洲電子也有液晶業務，說起來我們還是競爭對手呢！”

羅漢民面色不變，微笑道：“我們五洲電子起步晚，產品也就自己用。

夏普是老師，我們是學生，這次來主要是學習的。”

羅漢民使了個眼色。

身旁的助手，電子集團研發部高階經理張濤，立刻接話：

“川崎董事，我們特別想了解貴公司，在超扭曲向列相液晶上的技術突破。

聽說這種技術能讓視角更寬、對比度更高，不知道夏普有沒有量產計劃？”

川崎眼神一閃：“張桑很專業啊！

沒錯，我們實驗室已經在研發下一代STN技術，但量產至少還要兩年。

而且……

實不相瞞，我們正在和IBM、東芝聯合開發一種更先進的技術——TFT，也就是薄膜電晶體液晶。

那才是未來的方向。”

“TFT？”羅漢民適時露出好奇表情：“能具體說說嗎？”

“抱歉，這是最高商業機密。”川崎微笑拒絕：“不過羅桑如果有興趣，我們可以先從STN的技術授權開始談。

比如，我們可以授權貴公司使用我們的部分專利，生產特定尺寸的液晶屏。

但前提是，產品必須由夏普認證，並且每片螢幕我們要收取專利費。”

典型的東瀛模式：技術可以賣，但核心研發和高階製造必須留在本土。

羅漢民心裡冷笑，臉上卻堆滿誠意：

“這個提議很好，我們會認真考慮。

對了，川崎董事，不知道我們能不能參觀一下貴公司的液晶研發中心？

我們很想親眼看看世界一流的研發環境。”

川崎猶豫了一下：“這個……我需要向上申請。

通常我們不對外開放研發中心。”

“理解，理解。”羅漢民點頭應道：“那我們等您的好訊息。”

會談在友好的氛圍中結束。

川崎親自送羅漢民一行到電梯口。

電梯門關上後，羅漢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怎麼樣？”羅漢民低聲問張濤。

張濤，三十五歲，北大物理系畢業，後在美國羅切斯特大學攻讀光學博士，是電子集團液晶專案的負責人。

羅漢民壓低聲音彙報道：“羅總，夏普的STN技術確實厲害，但他們的研發團隊……明顯有裂痕。”

“哦？”

“剛才做技術演示的那個年輕工程師，叫中村裕也，是東大畢業的博士。

我在提問時，他好幾次想補充細節，都被川崎用眼神制止了。

而且，茶歇時我藉口抽菸，在樓梯間偶遇他，聊了幾句。”

“他說甚麼？”

“他說，夏普現在把大部分資源都投到TFT專案上，STN團隊預算被砍了30%。

很多年輕工程師覺得沒有上升空間，已經在偷偷更新簡歷了。”張濤眼中閃過興奮：

“羅總，如果我們能挖到中村這個級別的人，至少能省一年研發時間。”

羅漢民點點頭：“名單記下來，還有呢？”

“還有財務方面。”另一名助手，財務分析師李永輝彙報道：

“我觀察了他們的辦公環境。

研發中心所在的樓層，辦公裝置明顯比銷售部門舊，茶水間的咖啡是最便宜的品牌。

而且，我上廁所時路過財務部，聽到兩個會計在抱怨。

說上季度研發超支，總部要求這個季度必須壓縮10%。”

“很好。”羅漢民眼神微眯：“繼續觀察。

我們先回大唐商事。

下午去三洋，重點看他們的家電渠道管理團隊。”

…………

香江，大唐總部。

林潮宗正在和薇薇安進行跨洋通話。

“傑克，亞馬遜資本在美股的空單，已經建立到85億美元名義本金。

透過十二個離岸賬戶操作，單賬戶最大持倉未超過7億美元。

低於米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的8億美元報告門檻。”

電話那頭，薇薇安正在別墅書房，抱著剛出去一個半月的孩子餵奶，嘴裡語速卻很快：

“日股方面，透過阿爾法獅基金，我們已經建立了相當於30億美元名義本金的日經225空單。

歐洲基金那邊很配合，他們自己加了4倍槓桿，實際動用資金只有7.5億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