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明看看手錶：
“現在是8點55分。
距離港股開市還有5分鐘。
王啟明，你立刻出發去機場。
其他人，開始準備。”
交易員們迅速回到座位，鍵盤敲擊聲噼啪響起。
楊家明走出交易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他關上門，從保險櫃裡取出一部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紐約的號碼。
三聲鈴響後，對方接起。
“高盛，戴維森。”
“戴維，我是楊家明。
之前委託的事，可以開始了。”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楊，你們終於決定行動了？
說真的，我們這邊風控委員會。最近也在討論美股估值過高的問題。
你要做空恆指？需要多少額度？”
“2億美元等值的空單。”楊家明說道：
“同樣要求隱蔽，拆分成小單。
佣金我可以給到市場價的150%。”
“成交。
不過楊，作為朋友，我多問一句——你們是不是知道些甚麼我們不知道的？”
楊家明笑道：“戴維，如果我說，我只是晚上做了個噩夢，你信嗎？”
“哈哈！我信，我當然信！你們華夏人最相信預感了。
好，單子交給我，一週內建完。”
結束通話電話，楊家明長舒一口氣。
第一步，落地了。
同一座大廈，大唐銀行行長辦公室。
袁恬凡正對著電話那頭的人發火。
“甚麼叫不合規？
張經理，這筆美元債券發行，是大唐服飾的融資行為，資金用途寫得明明白白：
補充營運資金、拓展東南亞市場。
你們中銀香江作為聯席承銷商，有甚麼理由卡著？”
電話裡傳來為難的聲音：“袁總，不是我們卡，是金管局那邊……你們大唐系四家公司，一個月內同時發債，總額超過15億美元，這太顯眼了。
而且發債募資後立刻結匯成港元償還銀行貸款，這明顯是在去槓桿。
市場會解讀成你們看空後市……”
“市場愛怎麼解讀就怎麼解讀！”袁恬凡提高音量：“我們這是正常的債務結構最佳化！
難道企業不能提前還貸嗎？
難道有錢非得借銀行的錢嗎？”
“袁總，您別激動。
這樣，我下午親自去金管局一趟，找金融司的林定國司長溝通一下。
但您得給我一個更有說服力的理由，比如……比如你們有大的海外收購計劃，需要儲備美元？”
袁恬凡眼睛一亮：“對！就是這個理由！
我們正在談判收購一家東瀛的家電渠道公司，需要美元付款！
這個理由夠不夠？”
“東瀛收購……倒是說得通。好，我試試。”
結束通話電話，袁恬凡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想了想，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林生，我恬凡。
債券發行遇到點阻力，不過我能解決。
另外，你昨天說的30億美元跨境調撥，渣打那邊我已經談妥了，用貿易融資預付款的名義走。
分五批，每批6億美元，從今天開始操作。獅城分行會配合。”
電話那頭，林潮宗的聲音平靜：“辛苦你了，老袁。”
袁恬凡壓低聲音，“林生，你真的確定，股災會來？
我們現在又是做空，又是抽貸，又是發債，萬一市場繼續漲，我們可就成笑柄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老袁年港元危機，大部分人都覺得港元要完蛋，我相信，結果大勝。”林潮宗自通道：“我相信我的預感和判斷，這次也不例外！”
袁恬凡腦海中回想起他們83年，那賺的盆滿缽滿的一戰。
港元兌換美元最高貶值到九塊多。
無數市民都認為港元變成廢紙，瘋狂到銀行兌換外匯。
擠兌風潮，嚇得各家銀行，不少直接關閉兌換視窗。
包括匯豐這家準央行，都限制每天兌換的數量。
當時沒有哪家銀行願意拿外匯出來。
只有他們大唐銀行，在林潮宗要求下堅持無限兌換。
林潮宗堅持看好香江，認為港元一定能穩住。
不僅要求銀行不能限制客戶兌換，更是拿出巨資投資離島專案，穩住香江經濟。
當時香江各界人士，都認為林潮宗是傻子。
結果，聯絡匯率制穩住了貨幣。
香江經濟開啟了最長的一輪繁榮。
他們大唐系賺的盆滿缽滿。
大唐銀行在港元危機當中，表現的擔當一躍成為香江市民最值得信賴的銀行之一。
擁有的客戶數量和存款僅次於匯豐，成為香江本土第二大銀行。
要知道，恆生銀行走到老二的位置，可是花了幾十年，才建立起這個信任度。
而他們大唐銀行，當時不過只是併購幾家快破產銀行合併，只是透過一次港元危機，就直接把拔高了品牌信任度。
做銀行，客戶信任度就是有錢都買不到。
只有在危機當中，表現出足夠的擔當，或者經過長時間歷史積累，才能逐步建立。
大唐銀行就是在危機當中，一步到位，在香江市民心目中樹立了信任品牌。
投資的離島專案，大嶼山第一期、侏羅紀島、熊貓棲息地，已經開放，成為市民和外國遊客打卡聖地。
單單，今年接待的遊客就已經不下500萬。
一切都是老闆林潮宗，堅持看好香江經濟帶來的結果。
只是，林生，您不是一直看好香江經濟嗎？”袁恬凡滿臉疑惑道。
“我當然看好香江經濟！”林潮宗微笑道：
“老袁，世事如潮，有起有落。
經濟也會有波折。
香江經濟潮起潮落已經好幾次。
大趨勢肯定沒問題。
我們要跟著趨勢走。
現在上升的趨勢已走到盡頭，大潮要下跌，我們就得跟隨。
我們要做的，不是在潮頭時以為自己能永遠站在浪尖，而是在退潮前，提前穿上泳衣。”
“我明白了。”袁恬凡重重點頭：“我會辦好。”
放下電話，袁恬凡看向窗外有些出神。
不怪他迷惑，在頂尖的人才，也沒有誰敢敢百分之百判斷金融危機一定會來。
要不然也不至於每一次金融危機，無數的大商人因此財富清零。
危機當中賺錢的始終是少數。
當然，林潮宗是掛逼，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