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殼是塑膠的，正面有鍵盤，側面可以插卡帶。
接上電視，就能玩簡單的遊戲，還能學打字，學英語。
“廠長，我們這……算不算侵權啊？”技術員小聲問道：“裡面的電路，是借鑑五洲電子的遊戲機改的……”
“借鑑，怎麼能算侵權？”陳衛榮瞪眼：
“我們改良了！
你看，我們加了鍵盤，加了學習功能。
五洲家用遊戲機，那是遊戲機。
我們是學習機，任誰一聽都知道，不是一個產品。
這是創新！”
“可是……”
“沒有可是。”陳衛榮揮手：“包裝印好了嗎？”
“印好了。品牌用康佳，型號叫小博士學習機。”
“好！”陳衛榮拍板：
“先生產一千臺，投放到華強北的櫃檯試試水。
價格定……三百八十八。”
技術員嘴角扯了扯，只能聽命令去安排。
陳衛榮坐在辦公室裡，越想越得意。
RCA給長虹彩電圖紙，給TCL映象管技術。但給他康佳的，只是遊戲機代工訂單，利潤薄得很。
他不甘心。
所以，他偷偷“借鑑”了遊戲機的電路，加上自己的想法，做出了學習機。
如果賣得好，康佳就有了自己的拳頭產品。到時候，再跟林潮宗談條件，腰桿也硬。
他彷彿看到，鈔票像雪花一樣飛來。
…………
香江大唐總部。
林潮宗坐在辦公室裡，看著9份報告。
其中八份來自新合作廠商。
長紅黎潤峰彙報：
首批兩萬臺代工訂單，已完成一萬五千臺。良品率百分之九十六，超出合同要求的百分之九十五。
同時，長紅自己的14英寸彩電，成本降低了百分之五。
TCL李東昇彙報：映象管試生產線已建成，首批五百隻樣品，良品率達到百分之七十八，未達標，但進步明顯。
預計三個月內，良品率可提升至百分之八十五。
康佳…
另外一份來自安插在八大廠商裡的人，彙總而來的情報。
內容只有一行字：“康佳私自推出學習機，電路疑似抄襲我們的遊戲機。”
林潮宗放下報告。，看向一旁的羅漢民說道：
“老羅，你怎麼看我們這些新合作伙伴？”
“能力不用說，都是強人。
都是不甘於平凡的野心家。
黎潤峰看似老實，但野心不小。
他想學技術，想發展自己的品牌。
李東昇精明，知道抓核心，是個長期合作伙伴。
陳衛榮……小聰明，不太守規矩，得敲打。”
“敲打？”林潮宗搖頭道：“不，要鼓勵。”
“鼓勵？”羅漢民滿臉不解。
“對。”林潮宗微笑道：“你看，黎潤峰在學我們的電路設計，李東昇在攻我們的映象管技術，陳衛榮在借鑑我們的遊戲機。
這說明甚麼？”
羅漢民想了想，說道：“說明他們都渴望進步。”
“說的沒錯。”林潮宗微笑道：
“這正是我要的。
我不怕他們學，不怕他們偷。
我怕他們學不會，偷不著。”
林潮宗看向羅漢民：“我們的對手將來會是整個東瀛電子廠商。
五洲電子在強，還不至於能夠對抗整個東瀛聯盟。
我們需要一個強大的聯盟，就不能只有盟主強，手下全是廢物。
盟主要強，諸侯也要強。
諸侯強了，聯盟才能橫掃天下。”
“可是康佳這……”
“約陳衛榮。”林潮宗說道：
“我請他吃飯。
順便，把我們的RCA教育電腦計劃書，帶給他看看。”
羅漢民眼睛一亮。
“您是想……”
“他不是做學習機嗎？”林潮宗微笑道：“我給他一個更大的舞臺。
RCA要推教育電腦，需要合作伙伴。
康佳有興趣嗎？”
“他肯定有興趣！”
“那就談。”林潮宗說道：
“用合作，代替對抗。
用更大的利益，綁住他。
我們rca也是第一次做電腦，時間太短。
教育領域這一塊，始終還是差了國際品牌一些。
想要進入國內學校市場，最好是有國營廠商帶路。”
“那長虹和TCL呢？”
“繼續扶持。”林潮宗說道：“告訴黎潤峰，下一階段，我給他17英寸平面直角映象管的技術。
告訴李東昇，如果他能在半年內把良品率提到百分之九十，我給他RCA全球供應鏈的准入資格。”
羅漢民快速記錄下林潮宗提的要點。
“林先生，您這是在……養虎啊！”
“不是養虎。”林潮宗看向窗外：“是在建一支軍隊。
一支能跟東瀛企業正面廝殺的軍隊。”
五洲的對手是索尼，松下，東芝，日立…這些強敵。
但林潮宗相信，很快，他會有自己的軍隊。
一支由長虹、TCL、康佳……以及更多華夏工廠組成的軍隊。
“去執行吧。”林潮宗說道：“我們之前和索尼、松下價格戰，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全球性規模大戰，才剛剛開始。”
1987年6月1日，早上八點！
鵬城，五洲電子總部！
一間可容納數百人的大型會客廳內，此時已經坐滿了來自華夏各地的電子經銷商。
五洲電子總裁羅漢民站在臺上，背後幕布上只有一個巨大的數字：998。
臺下坐著的經銷商們，此時都盯著那個數字，有些發懵。
羅漢民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每個角落：
“從今天起，五洲RCA華夏之星14英寸彩電，全國統一零售價：
九百九十八元人民幣。”
短暫的寂靜後，會場直接炸了。
“九百九十八？！林老闆，你沒開玩笑吧？”
“上個月還賣一千一百八，一下降兩百？”
“這價格……這價格還讓不讓別人活了？”
“直營店賣998，我們沒意見，可讓我們也賣這個價格，還不得虧死。”
他們看著螢幕上的數字，還不敢確定。
怎麼可能有價格這麼低的彩色電視機。
現在聽到羅漢民親口確認，依然有些難以置信。
羅漢民對這些人的反應並不意外。
等喧譁聲稍歇，他才再次開口：
“這是莊重的經銷商大會，五洲電子不可能跟各位經銷商開玩笑。
九百九十八，不是促銷價，是永久定價。
而且，不是隻有五洲RCA這個價。”
羅漢民按下遙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