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潮宗微笑道：“不過，也不是白給。
RCA的技術，是花了六十多年，幾十億美元研發出來的成果。
在米國，在歐洲，這些技術能換回真金白銀。
在華夏，我想換點別的東西。”
林潮宗示意弗蘭克周。
弗蘭克周站起來，開啟投影儀。
幕布上出現一行大字：
“RCA技術合作三大原則”
一、技術換代工。
想獲得RCA的技術授權，必須先承接RCA的代工訂單。
二、圖紙分等級。
根據代工表現和合作深度，逐步開放不同級別的產品圖紙。
三、品牌需統一。
代工產品不得使用自有品牌，必須使用“RCA-xx廠監製”標識。
臺下炸了鍋。
“這甚麼意思？讓我們國營廠給私營廠打工嗎？”
“代工就算了，還不讓貼自己的牌子？
那我們不成他車間了？”
“之前讓我們支援人才也就算了，沒想到現在條件更苛刻！”
黎潤峰沒說話。
他死死盯著幕布上的字，腦子裡飛快計算。
代工，意味著有訂單，有現金流。
技術，意味著能學到東西。
品牌統一……這確實難受。
但長紅現在的牌子，值錢嗎？
在城裡，老百姓認索尼、松下。
在鄉下，老百姓認價格。
他們長紅需要的是一個入場的機會。
黎潤峰思考的方向，和其他的小電子廠商不同。
他只想先拿到入場券。
只要給機會，今後就有無限可能。
“安靜。”林潮宗抬手下壓。
會場慢慢靜下來。
“我知道各位有意見。”林潮宗嚴肅道：
“但請先聽我說完。
RCA要的不是簡單的代工廠，是戰略伙伴。
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林潮宗指向幕布。
幕布切換，出現三張logo：索尼、松下、日立。
“東瀛企業。”林潮宗聲音變冷：
“他們用技術壟斷賺了我們華夏人多少錢？
一臺21英寸彩電，賣三千塊，成本不到一千。憑甚麼？”
“因為我們沒技術！”臺下有人喊。
“對。”林潮宗點頭說道：
“所以今天我坐在這裡。
我可以把技術給你們，但你們得證明，你們配得上這些技術。
證明的方式，就是代工。
如果你們連代工，我們產品的能力都沒有。技術給你們，你們也生產不出來。
或者說生產出低品質的產品。
代工是最經濟磨練技術工人方式。
在代工賺錢當中，逐漸獲得一批優秀的產線工人。
再用我給你們的技術生產自己的產品，自然水到渠成。
當然，有了你們的代工，我也能把成本打下來，在全球和東瀛電子廠商競爭。
在華夏本土，我們更可以聯手把東瀛貨趕出華夏市場。
這是一個雙贏的合作。
如果認為我說的對，接下來我們可以合作。
如果不認同條件，不勉強，現在可以離開。”
林潮宗說完，看向全場：
“各位可以考慮一下，誰願意第一個吃螃蟹，可以找我們商議細節。”
會議進入自由交流環節。
各廠代表圍著自己的桌子討論，聲音嘈雜。
黎潤峰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
副廠長小聲說：“黎廠長，這條件太苛刻了。代工費沒說多少，圖紙只給低端的，還不讓用自己的牌子。
這要是簽了，咱們長紅不成給人打工的了？
我們可是國營廠。”
“我們現在難道不是打工？”黎潤峰反問，“給東瀛打工，買他們的生產線，買他們的映象管，利潤大頭讓他們賺走。
給RCA打工，至少能學到真東西。
至少還是自己人。”
“可是……”
“沒有可是。”黎潤峰站起來：“跟我來。”
說著端著茶杯，走向主桌。
林潮宗正在和羅漢民說話，看到黎潤峰過來，他抬起眼。
“林老闆，您好。”黎潤峰熱情伸出手：“我是川蜀長紅黎潤峰，上次來鵬城見過您！”
“黎廠長，很高興再次見到你。”林潮宗握手笑道：
“長紅是軍工轉民用，底子厚，我知道。”
“不敢當。”黎潤峰從助手手裡接過禮盒，輕輕放在桌上：“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林潮宗沒看禮盒：
“黎廠長，有話直說。”
黎潤峰見林潮宗不收禮，暗自皺眉，知道靠人情關係行不通。
看來只能走正常的商業合作。
黎潤峰暗自嘆了一口氣，調整情緒，說道：
“林先生，我們長虹願意做第一個。
代工，我們接。
條件，我們談。”
林潮宗看著他，看了三秒，笑著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羅漢民和弗蘭克周，說道：
“好。羅總裁，你帶黎廠長去隔壁小會議室。
弗蘭克，你也去。”
五分鐘後，小會議室裡。
“黎廠長爽快，我也不繞彎子。”林潮宗坐下道：“長紅現在的產能是多少？”
“彩電生產線兩條，月產一萬五千臺左右。
主要是14英寸和17英寸。”
“工人呢？”
“正式工兩千八，臨時工一千二。”
林潮宗點頭。
“第一條代工訂單：14英寸彩電，兩萬臺。
圖紙我給，核心映象管我供，其他零件你們自己採購。
代工費，每臺二十元人民幣。”
副廠長差點跳起來。
“二十塊？林老闆，這連人工成本都不夠！我們一臺彩電光人工就要……”
“二十五。”林潮宗打斷道：“每臺加五塊。這是底線。”
黎潤峰按住副廠長的手。
“技術圖紙呢？”
“14英寸基礎款。”弗蘭克周拿出一個資料夾：
“電路圖、結構圖、物料清單。
但有個條件：這批代工產品，必須打RCA-長虹監製的標。
不能出現長虹自己的商標。”
“後續如果我們完成得好，我們有甚麼好處？”黎潤峰詢問道。
“會有升級。”林潮宗微笑道：
“17英寸，20英寸，甚至平面直角映象管的技術。
但要看你們的表現。
良品率、成本控制、交貨準時率，每一項都要達標。”
黎潤峰沉思起來。
他在算賬。
兩萬臺，每臺二十五元代工費，總共五十萬。
不算多，但也不少。
更重要的是，能拿到圖紙，能接觸RCA的技術體系。
“還有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