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天照夫喝了口茶，看向林潮宗：
“你現在做的，有點像當年的索尼。
用香江的身份，挑戰既有的秩序。”
林潮宗微笑道：“我從來沒有想過挑戰所謂的既有的秩序。
這個世界如果一成不變，豈不是顯得很無趣。
“你我路徑不同。
索尼是從技術到產品，我是從內容到硬體。
先抓住人的耳朵和眼睛，再提供承載內容的裝置。
但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在為人類服務。”
“你認為哪個路徑更好？”盛天照夫開口問道。
“沒有好壞，只有適合。”林潮宗微笑道：
“索尼有技術基因，我有內容優勢。
未來，也許我們會找到新的合作方式。”
這次和林潮宗的合作，可不是索尼想要的，代價實在太大。
盛天照夫沉默了一會兒，直視林潮宗：
“如果……我是說如果，索尼想投資你的公司呢？”
林潮宗笑道：“盛天先生，我剛從你手裡拿了技術，轉手就讓你投資，這不太合適吧！”
“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
“也沒有永遠的盟友。”林潮宗舉起茶杯：
“但我們可以先做好這一次的合作。
未來，看緣分。
如果索尼實在想要投資，我旗下也有幾家上市公司，漲勢還不錯。
應該能夠為索尼帶來不少回報。
我隨時歡迎索尼來投資。”
盛天照夫早就派人調查過林潮宗幾家上市公司持股，持股比例實在太高，根本沒有給別人插手的機會。
索尼要是去投資，完全就是送錢拉高股價。
索尼是技術型公司，方方面面都需要錢。
他可不會捨得拿這些錢去給對手助威。
他也知道林潮宗這是變相的拒絕。
盛天照夫也舉杯，兩杯紅茶輕輕相碰。
兩人很有默契的，沒有再談這個話題。
開始暢談閒聊起來。
離開時，盛天照夫對林潮宗說道：
“林先生，我明天就回東京了。
大賀會代表索尼簽約。”
“一路平安。”
看著盛天照夫離開的背影，林潮宗生出了些許感慨。
這位老人創造了偉大的公司，但也在時代的浪潮中面臨抉擇。
1985年的索尼還不是後來的巨無霸，它有自己的焦慮和脆弱。
按照盛天照夫以前的成績，可以光榮退休。
現在卻被迫和五洲電子服軟，這讓他完美的商業神話事蹟中，添上了一大汙點。
這個汙點，只怕一生都洗不去。
因為林潮宗不會給索尼，給盛天照夫機會。
………
6月29日
簽約儀式定上午十點，文華酒店宴會廳。
索尼方面將召開小型記者會，宣佈與全球音樂聯盟達成戰略合作。
技術轉讓的部分不會公開，只會含糊地提“技術交流”。
林潮宗這邊也要準備新聞稿。
公關部門為他起草了三版通稿。
給香江媒體的強調：“香江企業首次獲得東瀛頂尖電視技術”。
給寶島省媒體的強調：“為本地創造高科技就業”。
還有一份，是為國際媒體準備，強調：“東西方娛樂產業融合”。
林潮宗放下鄧玉蘭送來的通稿，看向鄧玉蘭：“簽約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嗎？”
“都做好了！羅總裁此時正親自盯著！”鄧玉蘭彙報道：“另外，飛利浦亞洲總裁想約你下週見面。
他們聽說我們拿到了索尼技術，有些緊張。”
“告訴他們，飛利浦依然是音樂聯盟的優先合作伙伴。”林潮宗微笑道：
“而且我們的彩電定位是中低端，不會與飛利浦的高階產品直接競爭。”
平衡各方關係是接下來的難點。
五洲電子是為大唐娛樂帝國準備的硬體殼子。
時間太短，還需要足夠的時間成長。
商業世界沒有絕對的忠誠，只有永恆的利益。
林潮宗需要左右逢源，給五洲電子爭取更多時間。
林潮宗抬手看了一眼時間，已經臨近10點，起身說道：
“走，我們去現場！”
………
此時酒店宴會廳已經佈置好。
背景板是索尼和全球音樂聯盟、五洲電子標識，下面有一行小字：
“戰略合作簽約儀式”。
長桌上鋪著深藍色絨布，擺放著簽約本、簽字筆、公司印章。
記者區有二十多個座位，來自《海峽時報》《東瀛經濟新聞》《南華早報》《亞視國際新聞》等媒體的記者已經到場。
他們拿到新聞稿，低聲交談著。
林潮宗在休息室最後檢查合同，羅漢民陪在一旁。
“林生，所有條款都確認無誤。”羅漢民彙報道。
門外傳來腳步聲。大賀典熊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藤原健和高橋鎮雄。
“林先生，準備好了嗎？”大賀典熊伸出手。
“隨時可以。”林潮宗與他握手。
………
上午簽約儀式
司儀簡短開場後，大賀典熊先致辭：
“索尼一直致力於為全球消費者提供最好的娛樂體驗。
今天與全球音樂聯盟的合作，是將優質硬體與優質內容結合的里程碑……”
林潮宗在一旁聽著，目光掃過臺下。
看到索尼的幾位中級管理人員面色複雜。
看到記者們低頭記錄。
輪到林潮宗致辭時，林潮宗走上講臺，調整了一下麥克風。
“音樂是世界的語言，科技是傳遞語言的工具。”林潮宗微笑道：
“索尼創造了隨身聽，讓音樂可以隨身攜帶。
創造了特麗瓏電視，讓畫面更加真實。
而全球音樂聯盟擁有世界上最好的音樂。
我們的合作，是讓工具和內容更好地結合，為消費者創造完整的娛樂體驗。
這也象徵著亞洲企業之間的新合作模式。
不再是簡單的買賣，而是技術、內容、市場的深度整合。
我相信，這種模式將塑造亞洲娛樂產業的未來。”
林潮宗一番冠冕堂皇的願景落下，現場頓時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
“啪啪啪……”
林潮宗看到大賀典熊和索尼一方代表也在鼓掌，表情認真，暗自笑了笑！
不知道索尼是真的高興還是假的高興。
在主持人的主持下，進入簽約環節。
兩人並排坐下，開啟簽約本。
工作人員遞上簽字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