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他們多少聽出了山內富想放棄的想法。
妥協過一次的他們，在看到五洲掌機大賣之後，就已經深情一股競爭不過的頹喪之氣。
有時候，妥協也是一種藝術。
良久，巖田聰輕聲說道：
“社長，也許……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參與這個市場。”
山內富轉過身：“你的意思是？”
他哪能不清楚自己這個新晉女婿的想法，這實際也是他的想法，但他是社長，絕不能由他說出口。
“做內容。”巖田聰眼神堅定道：
“既然五洲掌機已經開啟了市場，接下來肯定會像家用主機一樣，向三方市場開放。
今年我們在五洲家用主機上可是掙了不少錢。
這種沒有硬體拖累的輕資產模式，資本市場更看好。
任天堂的股價都因此漲了一倍。
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巔峰。
我們可以為他們開發遊戲。
就像……我們為他們的家用主機開發《水管工兄弟》一樣。”
山內富閉上眼睛。
這個決定對他來說異常艱難。
任天堂百年基業，從花札卡牌到玩具，再到電子遊戲，從來都是硬體和軟體一體。
放棄硬體，只做軟體，等於承認失敗。
但現實很殘酷。
“聯絡五洲遊戲。”山內富最終開口，聲音裡有種認命的疲憊：
“約個時間，我親自去香江見他。”
“哈衣！”
………
東京，索尼總部。
另一場會議也在進行，氣氛更加凝重。
盛天照夫面前也擺著一臺拆解的五洲掌機。
“他們的垂直整合能力太強了。”硬體部門負責人說道：“即便我們卡了他們脖子。
沒想到他們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透過自研突破晶片、電池瓶頸，螢幕也透過夏普聯合開發，生產全在自家工廠。
這種模式，我們索尼想要再度壓制，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
掌機市場利潤終太小，這遊戲總體利潤裡面連20%都佔不到，不值得。
當下，最重要的任務還是家用主機。”
“而且市場已經被他們佔了。”營銷總監臉色凝重道：
“現在入場，需要鉅額補貼才能搶份額。
但是明朝中旗下不只是遊戲行業，它旗下大唐控股和漫威集團綜合實力已經不比我們差。
現金流更強，他們虧得起，我們不一定。
隨身聽因為林潮宗斬斷音樂內容，我們的海外銷量只能依靠小眾音樂，相比之前已經萎縮了60%的銷量。
現在全靠本土市場撐著。
生產線已經停工了一半。
家用遊戲主機目前只是研發出樣品，還因為缺乏遊戲內容的原因，貿然推出市場，破發的可能性極大。”
盛天照夫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掌機，開啟《五洲方塊》，玩了五分鐘。
然後他關掉機器，放在桌上。
“你們說，這個機器最大的缺點是甚麼？”盛天照夫問道。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螢幕太小？”
“畫面簡單？”
“遊戲太少？”
盛天照夫搖頭：“都不是。
最大的缺點是它只能玩遊戲。”
盛天照夫鄭重道：
“索尼的Walkman為甚麼成功？因為它讓人們隨時隨地聽音樂。
這是一種生活方式。
而五洲掌機……它只是一種娛樂方式。”
“您的意思是？”
“我們不做掌機。”盛天照夫看向會議室眾人：
“我們要做的，是下一個時代的便攜娛樂裝置。
它應該能玩遊戲，也能聽音樂，也許還能做更多事情。
但關鍵是，它必須代表索尼品質，必須有技術壁壘，必須……有足夠的利潤空間。”
“這…”會議室眾人閃過一絲遲疑。
要實現這麼多功能，成本真的能降下來嗎？
盛天照夫不理會眾人的想法，直接下命令：“通知研發部門，暫停所有掌機類專案。
把所有資源集中到光碟便攜娛樂系統的預研上。
我們要做的不是追趕，是超越！
在另一個賽道超越。”
“可是社長，光碟技術現在還……”
“技術會成熟的。”盛天照夫目光堅定：
“我們要做的，是在技術成熟時，第一個拿出產品。
在那之前，讓五洲遊戲在掌機市場稱王吧。
王者……總是容易自滿。
我們是索尼，全球電子產品的代名詞。”
“哈衣”
“另外，索尼隨身聽音樂內容必須打通渠道，如果有必要花費再大的代價，你要想辦法收購一家音樂巨頭！”盛天照夫目光凌厲的說道。
林潮宗那一刀砍的實在太狠。
讓他們索尼隨身聽核心業務，到現在都沒緩過氣。
可五洲隨身聽和飛利浦合作，已經過期幾個月。
很可能隨時上市。
那才是索尼隨身聽業務真正災難的到來。
“哈衣”會議室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
12月20日，香江，五洲遊戲總部。
山內富的到訪非常低調，沒有媒體，沒有隨從，只有他和女婿巖田聰兩人。
林潮宗在自己的辦公室接待了他們。
茶過三巡，山內富開門見山：“林先生，任天堂的掌機專案……我們決定放棄。”
林潮宗似乎並不意外，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明智的決定。”
巖田聰看了一眼山內富，得到暗示後，向林潮宗開口：
“林先生，我們的團隊，可以為五洲掌機開發遊戲。
我們有現成的設計，有成熟的技術，只需要適配平臺。
希望能夠像掌機市場一樣合作。”
林潮宗微笑道：“我歡迎。
實際上，我已經為任天堂準備好了合作方案。”
他讓鄧玉蘭遞上兩份檔案。
“第一份，是《五洲平臺第三方開發者協議》。
標準條款：授權費1000美元，權利金20%，可以使用我們的開發工具和測試資源。”
“第二份，是《頂級內容合作伙伴附加協議》。
任天堂如果簽署，授權費免除，權利金降至10%。
並且可以獲得提前的技術支援和營銷資源傾斜。
作為交換，任天堂每年需要為五洲平臺提供至少三款獨佔或限時獨佔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