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結束後，王猛問道，“不知公子可有應對我等時代的民族政策？”
楚宇拿出手機，一番查詢後，開口道，“苻堅的夷夏一家理念的失敗，是試圖用個人魅力去化解矛盾，卻忽略了制度才是民族融合的骨架。”
“你最大的失誤是以德報怨——對慕容垂、姚萇等降將掏心掏肺，卻對自己本族的豪強痛下殺手，導致內外離心。”
“北魏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可以借鑑一番。首先推行子貴母死制度，效仿拓跋珪在立太子後賜死太子生母，徹底切斷母族外戚對朝政的干預，防止後宮干政。”
“其次，將各族的首腦強行集中到長安附近居住，名義上是入朝為官，實則是當成人質，給予他們高官厚祿，但要剝奪他們掌控部落的權力，讓他們成為無根的流官。”
“前秦政權表面是帝國，實則是部落聯盟的。氐、羌、鮮卑等族內部層層往下套的酋長制，導致政令很難走出關中。”
“改良方法如下，強力推行編戶齊民，趁著現在前秦的國力鼎盛，不分胡漢，將各族民眾從部落首腦手中剝離，直接納入國家戶籍管理。不要像歷史上那樣把五十萬氐人分散到各地，卻導致中央空虛。”
“相反，應效仿後世清朝的滿城制度，就是將氐族精銳集中在一個地區的核心地帶，在城裡再建一座氐城，這裡面住的都氐族精銳和他們的家室，派遣氐族官員與漢族士人共同治理地方，形成胡漢雙層督撫，還可以兩方制衡。”
“苻堅你將四萬餘戶鮮卑人遷到長安，這跟養虎遺患有區別？你要強制打破民族聚居區，將部落零散拆分，混編入塢堡或軍營，實行混合居住和分戶授田。”
“透過軍屯和官營產業的經濟捆綁，強制各族民眾在同一產業鏈上協作。經濟互嵌是內生動力，只有讓牧民去養漢人的軍馬，讓漢人去傳授牧民中原技藝，才能形成你中有我的利益共同體。”
“苻堅你始終自稱天王而非皇帝，本質上是在部落酋長制與中原皇權制之間搖擺，這種模糊的制度就導致了前秦缺乏合法名份。你要的是徹底改號稱帝，明確自稱皇帝，用儒家禮儀確立嫡長子繼承製，你要向漢人士族宣告——你苻堅不是胡人首領，而是承接天命的華夏皇帝！”
“說到軍事方面，淝水之戰的失敗就是在於軍隊編制複雜、語言不通、忠誠度低。你讓各族自帶糧草參戰，導致前鋒一亂，全軍譁變。”
“必須先完成離散部落這個方法，將最精銳的氐族和漢族士兵混編為只聽命於你一個人的中央軍！”
“總結下來，你需要的不是更仁慈，而是更冷酷的制度。你必須要像拓跋珪那小子一樣，透過離散部落摧毀舊貴族，透過子貴母死杜絕外戚干政，透過強制混居打破民族壁壘，最後用皇權專制取代部落聯盟。如果你能完成這些，前秦或許能像北魏那樣延續百來年，而不是其興也勃，其亡也忽。”
三人聽的入了迷，直到楚宇喝完一整杯水才回過味來。
苻堅起身，朝著楚宇深深鞠了一躬，“公子今日所言，苻堅字字句句銘記在心，受教了！請受苻堅一拜——”
楚宇沒有阻止，他講了這麼久口水都幹了，理應受這一拜，沒毛病！
接著眾人又聊了會天，在傍晚吃過晚飯後，苻堅帶著慕容垂回去了。
苻堅回去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慕容垂親自帶人去抓捕姚萇。
慕容垂帶著人破門而入時，姚萇正在和女眷鶯鶯燕燕。
看著慕容垂如此粗暴的闖進來，姚萇剛要發作，慕容垂冷聲道，“陛下有令，拿下逆賊姚萇！”
姚萇被捉拿的同時，嘴也被堵上了，他想喊冤都沒辦法。
來到苻堅跟前，姚萇不停發出嗚咽聲，慕容垂在授意下取出姚萇嘴裡的布。
“陛下！臣冤枉啊！”
苻堅從身後拿出一根繩子，緩緩朝姚萇靠近。
姚萇只覺得現在的苻堅像一個閻王爺在一步步走向自己。
直到繩子被勒在脖子，姚萇這才放棄了求饒，因為知道苻堅是非要弄死自己不可了。
於是姚萇開始了咒罵，“苻堅！你無故誅殺忠臣！我姚萇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苻堅雙手一點點用力，姚萇的臉色漸漸變成青紫色。
感覺到姚萇即將斷氣，苻堅終於開口了，他附在姚萇耳邊說道，“殺你的我兄長苻法，你找他算賬去吧——”
幾秒後，苻堅鬆手，對慕容垂說道，“姚萇夷三族...道業，交給你了。”
“遵旨！”，慕容垂連忙應聲，這是他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苻堅。
慕容垂走後沒多久，又有一人被帶了進來，此人是一個容貌俊美的白嫩少年。
慕容衝在看到苻堅時，頓時回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記憶，臉色先紅後白。
“臣慕容衝參見陛下。”，慕容衝行禮道。
屏退所有人後，殿內只剩下苻堅和慕容衝。
苻堅淡淡道，“鳳皇，可還記得你我當初之事？”
聞言，慕容衝臉上青筋暴起，拳頭緊握，這些變化都被苻堅映入眼中。
“記——得——”，慕容衝強壓著憤怒和屈辱說出這兩個字。
下一秒，一把短刀就被扔到了慕容衝腳下。
就在慕容衝懵逼時，苻堅說道，“朕做了個夢，夢到大秦前線戰事慘敗，各族趁此叛亂自立，其中就有我付出真心對待的那些人...姚萇、慕容垂，還有你慕容衝。”
慕容衝眼眸放大，不知道苻堅說這些是甚麼意思。
“朕剛才親自將姚萇縊死於此，就因為朕夢到他殺了朕，你雖然沒有殺朕，但你逃不掉干係。”
慕容衝總算是明白了，苻堅是想要藉機弄死他們！
於是，慕容衝果斷撿起地上的短刀，面目猙獰的衝向苻堅。
“老賊！我跟你拼了！”
砰——
苻堅從把袖裡手伸出來，滿意的打量著手上的槍，“公子果真沒騙朕，七步之內槍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