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又說回來，我大晉是因為八王之亂後滅亡分裂了？還是有宗室如同光武帝那般光復晉室？”
“八王之亂後西晉沒有立刻滅亡，而是再過了一段時間，而且滅亡的西晉是異族。”
司馬炎眼中閃過寒芒，“異族？是匈奴人？鮮卑人？還是烏桓？”
“他們叫：五胡。”
“五胡？五個異族？”
“匈奴、鮮卑、氐、羌、羯，這五個族群。同時，五胡亂華的五胡也是他們。”
“我似乎聽懂了，這五胡趁著我大晉內亂入侵，滅了大晉，然後有宗室在某地重新建立大晉，是這樣嗎？”
“大差不差吧。不過你猜猜，五胡亂華之後，華夏大地多少年後才重新統一？”
“百年以內？”，見楚宇搖頭，“再加個幾十年？”
“接近三百年。”
司馬炎被這個數字驚到了，要知道自漢末各地軍閥混戰，到三國建立，最後到他司馬家統一天下，才九十多年，不到一百年。
而區區的胡人居然讓天下分裂了近三百年？！
“可後漢光武帝都可以重新統一漢室天下，為甚麼我司馬氏的東晉就不行？”，司馬炎問道。
楚宇鄙夷道，“東晉皇帝與世家共天下，就算你們司馬氏的皇帝想收復故土，但世家只想偏安一隅，他們會讓你做成嗎？成了，名聲是你們司馬氏的，他們世家只能沾點邊角料。倒不如甚麼都不做，還可以當個權臣享受享受。”
聽著楚宇的調侃之語，司馬炎已經能想象到東晉的司馬氏皇帝有多憋屈了。
“公元307年，司馬越毒死司馬衷後，立司馬熾為帝，改元永嘉，司馬越獨攬大權。司馬熾有政治抱負，不甘心做傀儡，試圖重振皇權，與司馬越產生權力衝突。”
“西晉此時的外部環境已經脫離掌控，匈奴五部的劉淵在以復興漢室的名義稱帝割據；蜀地也被氐族李雄的成漢政權佔據；河西有張軌的割據勢力；王朝內部也到處爆發流民起義。在內憂外患中，司馬越在公元311年憂懼而死。”
“司馬越死後，西晉最後一支主力大軍由王衍率領護送司馬越的靈柩東歸，卻被石勒追上。激戰中晉軍全軍覆沒，王衍等大臣全部被處決，西晉北方至此無兵可用。”
“同年六月，漢趙的劉聰、劉曜攻陷洛陽，史稱永嘉之亂。他們俘虜了司馬熾，殺死三萬多人，並縱火焚燒燬洛陽宮殿，京師化為廢墟。司馬熾被押到平陽，最終在313年因晉朝舊臣的哭聲觸怒劉聰，被毒酒毒殺。”
“司馬熾遇害後，你的孫子司馬鄴在長安被擁立為帝，是為晉愍帝。但此時的長安破敗不堪，兵力微弱。公元316年，劉曜圍攻長安，長安糧盡，晉愍帝赤裸上身、口含玉璧出城投降，西晉正式滅亡。”
“而在西晉滅亡的前夕，聰明的宗室和世家開始大規模南遷。其中最關鍵的人就是琅琊王司馬睿。他在王導的勸說下，於永嘉元年出鎮建業。司馬睿初到建業時，江南士族鳥都不鳥他。王導和王敦兩兄弟精心策劃，在三月三日的節日裡，讓司馬睿乘坐轎子出行，王氏兄弟騎馬簇擁在後，以此向江南士族顯示司馬睿的地位和北方大族的支援。這一招狐假虎威非常有效，江南的名門望族紛紛歸附。公元317年，得知晉愍帝遇害後，司馬睿正式稱帝，定都建康，也就是建業，東晉王朝建立。”
......
“王導...王敦...難道此二人出自琅琊王氏？”
“沒錯。王與馬共天下，王就是他們琅琊王氏，而且還在你們司馬氏前面。”，楚宇笑道，“司馬睿和王導的關係挺好的，不過和王敦就不太行了。司馬睿感覺自己像個傀儡，於是開始削兩人的權，王導任由司馬睿擺佈沒反應，王敦可就炸毛了，帶著兵就要清君側，然後皇帝司馬睿就慫了，把自己的親信弄死安撫王敦。”
“所以東晉就沒有一個皇帝能擺脫世家的掌控？”
“有，但不走運，年紀輕輕就沒了。晉朝有一個半明君，他是那個一，他就是司馬睿的兒子，晉明帝司馬紹，而且他還承認了司馬家的得國不正。”
聞言，司馬炎眼皮一跳，“他是怎麼說的？”
“司馬紹向大臣詢問司馬家得天下的緣由。王導直言，將司馬懿誅殺名士、培植黨羽，以及司馬昭指使人弒殺曹髦的經過，毫無保留說了出來。司馬紹聽完後，掩面嘆息說了一句：如果真像你說的這樣，晉朝的國祚怎麼能長久呢。”
司馬炎心中有些慍怒，但想到能讓楚宇稱之為明君，他能怪罪甚麼？不過......
“你說我晉朝有一個半明君，那半個又是誰？而且，我身為大晉開國皇帝，也算不上明君？！”，司馬炎皺眉道。
“那半個嘛...”，楚宇打量著司馬炎，“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司馬炎詫異的指著自己，“你的意思是？那半個明君是我？可我為甚麼才是半個！”
“司馬紹公認是晉朝最優秀的皇帝，他文武雙全，在位期間平定了王敦之亂，穩定東晉局勢；而你就功過參半了，雖然早期勵精圖治、統一天下、開創太康之治。但太康之治只是假治世，你後期懈怠朝政、奢靡腐化、萬人後宮，選個傻兒子當繼承人。能給你算半個已經不錯了，你還不忿上了。”
“假治世？自太康以來，大晉的變化我是一清二楚！太康三年的246萬戶增加到377萬戶，這也是假的？”，司馬炎反駁道。
“大晉推行佔田制，百姓都有了自己應有田地；新頒佈的律法廢除了斬首、滅族等酷刑，還允許百姓擊鼓鳴冤。難道這一件件都是假象？”
“司馬炎呀司馬炎，你還是太膚淺了。”，楚宇悠悠道，“這些不都是皇帝應該做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