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炎無奈苦笑，“司馬熾...好像是我的第幾個兒子來著？”
“第二十五子。”
“他該不會也和衷兒那般成為被人掌控吧？”
“嗨，其實也差不多。不過我看在民生的份上，建議你換個繼承人。”
“你既然知道歷史，那有推薦的人嗎？”，司馬炎問道。
“那八王里正好有一個蠻合適的。”
聞言，司馬炎立刻說道，“讓選他們這些亂國賊子，不可能！”
“別急嘛，先聽我給你分析分析。司馬亮昏聵無能，身為長輩卻毫無決斷，手握重兵時坐以待斃，迂腐無用；
司馬瑋殘忍暴虐，年輕氣盛，殺人如麻，最後被卸磨殺驢時才知道後悔；
司馬倫愚蠢篡位，典型的小人得志，政治智商低；
司馬冏腐化墮落，剛開始還有點名聲，掌權了就沉迷享樂，引起眾怒；
司馬穎智商平平，才高而暗，政治博弈昏招頻出，眾叛親離；
司馬顒自毀長城，陰狠毒辣，為奪權勾結外將，關鍵時刻為求自保殺掉得力部將，犯蠢的操作讓他失去人心；
司馬越身為最後的贏家，手段極其卑劣，背刺司馬乂，毒死司馬衷，成為西晉掘墓人。”
司馬炎一邊聽一邊念著這些名字，發現還差一個，“還差個長沙王司馬乂，所以你建議的人不會是乂兒吧？”
“怎麼？雖然我只是靠史書瞭解他，不過史書既然沒有把他寫成十惡不赦，其他那幾個就寫的陰暗狠毒，證明他或許是沒甚麼毛病的。而且，你是他爹，你還不瞭解這個兒子？”
“倒是有些，那史書是怎麼寫乂兒的？”，司馬炎摸了摸鼻子。
“在八王之亂這段黑暗時期裡，司馬乂是一個複雜且充滿悲劇的人。他具備的美德有：驍勇善戰、忠心護主、禮賢下士，但也因為權力鬥爭而手段酷烈。根據《晉書》記載，司馬乂開朗果斷，才力絕人，虛心下士，甚有名譽。”
“你駕崩後，諸侯王都去巴結權勢正盛的司馬瑋，唯獨他守在你陵前，痛哭等候，被認為是知禮、守節。當司馬瑋被賈南風以偽造詔書的罪名處決時，身為同母弟的司馬乂扔流淚表示，他以為司馬瑋是奉旨行事才跟著他，誰知竟是假傳聖旨。”
“不過八王之亂這場在吃雞遊戲中，司馬乂的賢與狠是交織在一起的。當時掌權的司馬冏日益專權，司馬乂先是為了維護自身利益，建議司馬冏殺死提出‘遣王侯之國’建議的大臣，手段並不光彩。但後來在司馬顒挑起內鬥時，他抓住時機，僅率百人衝入皇宮，挾持司馬衷，與司馬冏連戰數日，最終殺司馬冏及其黨羽。”
“誅殺司馬冏後，司馬乂執掌朝政。但他並沒有未專權。難得的是，他對痴呆的哥哥司馬衷始終保持著身為臣子的恭敬，即便在後來被圍困洛陽、物資匱乏時，也堅持奉上之禮未有虧失。他這樣的行為在把皇帝當傀儡的八王之亂中，堪稱一股清流。”
“當司馬穎和司馬顒聯合起兵討伐他時，司馬乂展現了極高的軍事才能。他僅憑洛陽孤城，對抗三十萬大軍，屢敗強敵，斬獲敵軍六七萬人，一度打得名將張方都想撤軍。洛陽城雖然缺乏糧草，但他麾下的將士皆願意為他效死，人格魅力不就擺在這了嘛。”
“司馬乂被火燒時，喊冤喊痛之聲傳遍四方，士兵無不為他的流淚。在他死後，後來的弟弟司馬熾即位，給他定諡號為厲，意為殺戮無辜，我倒是覺得無辜的人是他司馬乂。《晉書》的評價是：長沙奉國，始終靡慝；功虧一簣，奄罹殘賊。這十二個字稱讚他忠心為國，始終沒有惡念，在大功將成時慘遭毒手。而後世史家認為，在八王之中，司馬乂是唯一一個品行端正、有能力且有底線的人。如果他活著，西晉的亂局或許不會那麼快走向崩潰。”
“他是一個在亂世中試圖以忠誠和規則行事，卻被黑暗權力吞噬的理想主義者和異類。他的賢在權力鬥爭中顯得格格不入，而他的狠又不足以讓他徹底泯滅良知，無法成為最後的贏家。”
聽完這些，司馬炎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如你所言這些，乂兒確實堪當太子，但...”
說到這，司馬炎有些語塞了，又或許是難言之隱。
“是因為世家吧？”
“嗯，瓊芝她出自弘農楊氏，我立衷兒為太子是為了穩定那些世家大族...我承認，衷兒確實痴愚。你以為我不想從其他皇子中選嗎？”，司馬炎苦笑道。
“你司馬家的晉朝就是建立在皇室與世家的政治聯盟之上，司馬氏本身就是河內大族。世家支援你們，你們就回饋他們。這直接就導致了九品中正制的異變，形成了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的壟斷局面。高門子弟僅憑出身就可以成為公卿，而寒門才俊則晉升無門。”
“皇帝與士族共治天下的局面使得皇權旁落，律法變成附屬，政治執行按士族的要求去配置。那些世家大族利用特權侵佔田產、建立莊園，生活奢侈，還透過賣官鬻爵，將王朝資源私有化。太康三年，你自己就被大臣劉毅批評賣官的錢進了私門，比東漢桓靈二帝還要不堪。”
“我...你以為我不想阻止這樣的局面嗎？”，司馬炎想反駁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世家是權力階層，也是文化領袖。他們推崇學術、崇尚清談，卻身居高位不務實事。西晉大臣王衍臨死前說過一句話：向若不祖尚浮虛，戮力以匡天下，猶可不至今日。”
“世家就像晉朝的骨肉，在一開始支撐起了王朝，但因特權過度膨脹，導致政治腐敗、社會撕裂和精神萎靡。當八王之亂引爆內部矛盾時，這個被世家選擇的西晉便迅速崩塌，開啟後面東晉更加嚴重的門閥政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