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此時的心情並不平靜,她怎麼都沒有想到,楚白竟然會找到這裡。
她在四樓,靠在陽臺邊,連呼吸都刻意壓得極輕極緩。
雖說有隔音魔法,楚白並不能聽到四樓的任何聲音,但因為心虛,翡翠依舊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儘管在之前她就已經想到了無數種和楚白見面的場景、對話,然而當他真正猝不及防地出現在樓下時,她腦中所有的預案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一片空白。
甚至在聽到楚白踏上樓梯的腳步聲時,她幾乎是出於本能地試圖阻止他上來。
她怕,她怕聽到楚白的指責,她怕看到楚白那失望的眼神。
儘管她也曾安慰過自己,自己變化這麼大,楚白是不可能認出來的。
但是,她清楚的知道楚白擁有強大的洞察力,他在之前自己還戴著面具的時候就已經懷疑過自己的身份,他一定能認出來的!
過去的幾天,她就在這種矛盾煎熬與無邊恐懼中度過。直到她想明白,只要擁有強大的力量,自己內心就一定不會再出現這樣的恐懼。
所以,她找到了聖主。
掀開窗簾,看向後院。
院子中央,一片熾熱的岩漿池翻滾著灼熱的氣泡,池中赫然矗立著一棵粗壯得驚人的猩紅色樹幹。
令人心悸的是,那詭異巨樹的頂端,一枚半透明的紅色巨繭如同活物般,正隨著某種令人不安的韻律,緩慢而有力地搏動著。
如果楚白看到這一幕,一定會感到頭皮發麻的。
因為那巨繭中的生物,正是聖主。
翡翠的手緊緊的抓住窗簾,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眼中充滿了偏執的癲狂。
“只要,只要有了龍符咒的力量,我一定就不會恐懼了!一定......”
在三樓,楚白左等右等,等到自己快要睡著了,才等到樓下的腳步上來。
對方的腳步很輕,似乎也在刻意放輕腳步,這讓楚白不由的有些疑惑。
難不成來人不是翡翠的人?
來不及多想,對方已經快要抵達三層,楚白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打算先擒住對方再做打算。
就在對方露頭的瞬間,楚白猛的從陰影中衝出,一記快而準的擒拿死死的將對方按在地上。
一股熟悉的清香撲入鼻尖,隨即便是一聲讓他十分耳熟的輕呼聲。
“啊!疼!”
楚白抬眸,也就在這時他才看清來人的樣貌,金髮碧眼,眼中帶著水霧,精緻的臉上寫滿了驚恐。
這不是傑西卡還能是誰?
“傑西卡?”
楚白震驚到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好在他還是反應了過來,壓低聲音。
“你怎麼會在這裡?!”
傑西卡也看清了襲擊她的人是楚白,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硬生生的止住,聲音顫抖,卻帶著股倔強。
“我,我是來幫你的,我害怕你出事,我害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話罷,她緊緊的抱住楚白,不願鬆手。
楚白也被傑西卡的話給感動了一下,不過他並沒有忘記這裡是甚麼地方,輕輕的拍了拍傑西卡的後背,安撫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鬆手!這裡危險!”
“嗯!”
傑西卡乖巧的鬆開楚白,雖說眼眶還是紅紅的,但嘴角卻帶上了笑容。
“能找到你,真是太好了!”
“冷靜一點,傑西卡。”
楚白抬手,示意傑西卡冷靜。
在傑西卡深呼吸幾次,慢慢恢復平靜之後,楚白才接著道:
“雖然我並不提倡你這種和小玉一樣偷偷跟過來的方法...不過小玉呢?她沒跟你來嗎?”
“沒有。”
傑西卡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龍叔和老爹的視線都在她的身上,她根本跑不掉!”
楚白嘴角抽了抽,你這麼做是在消費老爹和龍叔心中你的信譽啊少女!
不過他終究沒多說甚麼,將話題引到了正軌。
“你來的正好,樓梯那邊似乎有魔法在阻攔我,我上不去,你有辦法嗎?”
傑西卡身為老爹的徒弟,雖說拜師不過短短一年,但楚白知道,她也是能夠使用一些簡單的魔法的,興許她能夠破解樓梯那邊不讓人上去的魔法也說不定。
傑西卡這才反應過來現在他們究竟待在甚麼地方,瞬間收起了笑容,鄭重點頭。
“我知道了!我試試!”
說著,她拿出了老爹給她的幹蜥蜴,這是釋放魔法必不可少的道具。
楚白帶著她來到樓梯轉角,傑西卡仔細觀察,越觀察眉頭皺的越深。
“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試試吧,在我念咒語的時候你向上跑,不要回頭!”
“嗯。”
楚白點頭。
傑西卡開始唸咒,手中幹蜥蜴發出瑩瑩綠光,而楚白也在這時,猛的衝刺上樓。
這次,沒有像之前那樣重新回到三樓,順利的抵達四樓,楚白一眼就看到了臉上帶著些許慌張神情的翡翠。
翡翠正手忙腳亂的將她之前戴著的白色面具安在自己臉上,但這一切都太晚了。
楚白沒有絲毫猶豫,帶著複雜難言的情緒,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寂靜的空氣:
“翡翠姐!別藏了!我知道是你!”
翡翠正在戴面具的動作一頓,內心最後一絲幻想破滅。
放下想要為自己戴上面具的手,她有些無措的看著楚白,張了張嘴,卻甚麼都沒說,只是認命般低下了頭。
“沒想到我變成這個樣子,你竟然還能認出來我。”
楚白打量著眼前已經和記憶中大為不同的翡翠,半開玩笑般的調侃道:
“當然,就算翡翠姐你變成一個老太婆,我也能認出來那就是你!”
這句半開玩笑的話,像一道微光,驅散了翡翠心中些許沉重的陰霾。
楚白沒有一見面就厲聲指責或痛斥她,反而開起了玩笑,這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心中湧起一絲暖意。
“我確實能夠變成一個老太婆,畢竟人們想到巫師,最先想到的就是那種老太婆形象。”
翡翠向隅而泣。
“不過那樣太醜了,我怕我的小白不喜歡那樣的姐姐。”
“你想多了翡翠姐。”
楚白搖了搖頭,看似在安慰,實則話鋒一轉。
“現在的你,我也不喜歡!”
“什,甚麼!”
翡翠瞪大了雙眼,眼神中充滿了濃濃的不可置信以及哀傷。
“小白你,已經開始討厭姐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