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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祖巫隕落符道危

2025-11-03 作者:不染塵Z

血從玄陽嘴角滑落,在焦土上砸出一個個暗點。他的左手死死壓住拂塵斷柄,肩胛骨抵進地裂深處,整條手臂早已麻木,皮肉與碎石黏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牽動撕裂的筋絡。右臂垂在身側,指尖抽搐了一下,沒能抬起。

殘陣上空,最後一道言符微微晃動,光點將熄未熄。

共工伏在不周山根,半邊身子嵌在崩塌的岩層中,聽見那微弱的“再……撐……”,喉嚨裡滾出一聲悶響。他撐起頭顱,額角撞向山體,一聲悶響,地脈深處傳來震盪。黑氣自山根湧出,順著裂隙爬向殘陣,灌入將熄的水符柱。青紋光幕顫了顫,重新亮起一線。

祝融殘存的右臂猛然一震,幽藍火焰自掌心燃起,順著臂骨蔓延至肩。他沒有回頭,只是低吼一聲,手臂化作火矛,脫體而出,直射天際。火矛撞上一輪緩緩合攏的偽日殘影,轟然爆開,火浪翻卷,撕裂了空中重組的火紋。

他本想退,卻沒退。

他知道玄陽在喊他們別耗本源,可他不能停。火矛離體的剎那,元神已開始潰散,胸口一空,像是被挖去一塊。他低頭,看見自己只剩左臂,右肩焦黑,皮肉翻卷,露出森白骨節。他笑了下,聲音沙啞:“夠了……”

話音未落,身軀已開始化灰,自指尖起,一寸寸剝落,隨風散去。

后土雙足深陷地脈,木氣自足底滲出,纏繞陣基。她感受到地火回流,正要牽引,忽然察覺天際異動。最後一輪金烏微光一閃,一道火線自高空疾射而下,快得不見軌跡。

她沒有避。

雙足更深地扎進地底,脊背挺直,迎向那道火線。火線貫穿胸膛的瞬間,她悶哼一聲,身體劇震,胸前焦黑一片,血未流,已被高溫蒸乾。她咬牙,雙足不動,仍維持著地脈連線。

玄陽睜眼,正看見祝融化灰,共工頭顱撞向山體的第二下。他目眥欲裂,舌尖狠狠咬破,血湧入口腔。他想畫符,想渡氣,想以自身精血續命,可右臂毫無知覺,左手又被壓在陣心,動彈不得。

他只能以唇齒為筆,在口中默畫“續命符紋”。血順著唇角流下,符意未成,共工的頭顱第三次撞向山體。這一次,山體轟然震顫,一道地煞火柱自根部噴出,直灌殘陣。

共工的身體開始崩解,自額頭裂開,灰燼隨地煞火氣升騰。他最後望了一眼殘陣方向,眼中仍有戰意,卻再無力吼出一聲。整個人化作黑煙,被地火捲走,消散於空中。

玄陽喉嚨一緊,一口血噴在焦土上。他沒有低頭,只是睜大眼,看著那三根殘存的符柱——水符因共工引煞而亮,木符因后土紮根而穩,風符卻在祝融隕落後驟然熄滅。

萬符寶燈嗡鳴劇震,燈壁裂紋瞬間蔓延至核心符核。一聲脆響,一根符鏈崩斷,青紋光幕塌去一角。火浪趁機撲入,燒灼陣基邊緣。

又是一聲裂響。

第二根符鏈斷開,燈芯青芒劇烈搖晃,幾乎熄滅。

玄陽右手猛然抽搐,指尖在地上劃出一道血痕。他想動,卻動不了。左臂承重已達極限,肩胛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像是隨時會碎。他只能將全部神識壓向通天籙,籙紙緊貼陣心,邊緣已被血浸透。

“別斷……”他低語,聲音幾乎聽不見,“別斷……”

后土胸前的傷口開始龜裂,焦黑向四周蔓延。她雙足仍深陷地底,可身體已開始搖晃。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但她不能退,一退,地脈斷,陣基崩,玄陽必死。

她抬頭,望向玄陽的方向。嘴唇微動,卻沒有出聲。

玄陽看見了她的口型。

——“撐住。”

他閉眼。

再睜時,眼角已滑出血淚。他不再壓抑,不再剋制,以心音低誦:“符不絕……道不斷……”

聲音很輕,卻讓殘陣輕震了一下。

他右手艱難抬起,不是去抓拂塵,而是將通天籙猛然按入陣心深處。籙紙觸地剎那,吸血自燃,火焰呈暗青色,不帶熱氣,卻讓整片焦土微微發燙。

一道符紋自燃焰中浮現,非他所畫,似天地共鳴所現。古老,殘缺,卻帶著某種不可違逆的意味。

殘陣最後一震。

僅存的兩根符鏈微光復明,青紋光幕重新閉合,雖薄如蟬翼,卻擋下了撲來的火浪。

玄陽鬆了口氣,身體卻再也撐不住。雙膝一軟,整個人向前傾倒,額頭幾乎貼地。他用左臂死死撐住,不讓身體完全倒下。拂塵斷柄仍壓在陣心,可他的手已經開始滑脫。

血從他七竅緩緩滲出,鼻腔、耳道、眼角,都在流血。他呼吸極淺,胸口起伏微弱,每一次吸氣都像在拉扯斷裂的筋脈。他抬頭,望向九天。

最後一輪金烏靜靜懸浮,帝俊的元神藏於其中,光芒微弱,卻未消散。它沒有再動,也沒有再攻,只是懸在那裡,像在等待。

等待甚麼?

玄陽不知道。

他只知道,共工已隕,祝融已散,后土重傷瀕死,地脈連線搖搖欲墜。萬符寶燈的裂紋仍在蔓延,燈芯青芒忽明忽暗,像是隨時會徹底熄滅。

他想再畫一道符。

可右手徹底癱瘓,左手也開始失去知覺。他只能靠肩胛抵地,維持身體不倒。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只咳出一口血。

血滴落在通天籙上,燃起一縷青焰。

符紋微微一閃。

殘陣又震了一下。

就在這時,后土的身體猛然一顫。她雙足仍在地脈中,可胸口的焦黑已蔓延至咽喉。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不出聲。下一瞬,她雙足猛然發力,將最後的地脈之力推入陣基。

玄陽感受到那股力量,瞳孔一縮。

“不要——!”

他想阻止,卻來不及。

后土雙足自膝蓋以下寸寸碎裂,化作塵泥,融入地脈。她的身體緩緩倒下,卻在即將觸地前,被一道木氣托住。那是她最後的本能,不讓身軀壓壞陣基。

她的眼睛還睜著,望著殘陣方向,唇角微微動了動。

玄陽沒有聽見她說甚麼。

但他知道。

萬符寶燈劇烈震顫,燈壁裂紋蔓延至符核中央。一聲悶響,第三根符鏈崩斷。青紋光幕徹底塌陷,火浪轟然撲入,燒灼陣心。

玄陽仰頭,血淚順著臉頰滑落。

他沒有喊,沒有怒吼,只是將最後的神識沉入識海,尋找那道最原始的符道印記。他知道,符陣將斷,道基將毀,可他不能倒。

他左手猛然一壓,拂塵斷柄重新嵌入陣心。

右手指尖在地上劃出一道血痕。

他想畫符。

哪怕畫不出,也要試。

火浪撲到面前,熱氣灼面。

他的手指還在動。

一橫。

一豎。

還未完成第一筆,左臂肌肉猛然撕裂,整條手臂滑脫,拂塵斷柄開始傾斜。

他想抓。

可手指已不聽使喚。

斷柄緩緩滑落,離陣心僅一線之隔。

玄陽睜眼,瞳孔中倒映著火浪、殘陣、金烏、焦土,倒映著共工撞山的背影、祝融擲矛的瞬間、后土紮根的雙足。

他的嘴還在動。

一個字。

一個字。

吐得極慢。

“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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