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著慍怒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她的右手被託了起來,感受到微涼的氣息輕撫她的傷口,酥酥麻麻的。
她不自覺的一縮,被扼住手肘。
她的右手用繃帶緊緊的纏住,這是醫生說的,能減緩疼痛,但還是使不上力氣。
她也儘可能的不用右手,就害怕再次弄傷神經,造成第2次創傷。
言先生似乎也意識到了嚴重性,不敢碰手腕,碰的是手肘。
他的細心讓蘇煙的心微微一暖:“沒事的言先生,已經過去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過去了,深深的刺痛了言先生。
他突然拼命的咳嗽起來,咳的好像要把嗓子都咳出來似的,還斷斷續續響起他清潤的嗓音,莫名的衝她道歉:“對,咳咳咳,對不起……”
蘇煙著急了,想上前拍他的後背,但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慢慢的摸索。
“你,你沒事吧?你的藥呢?還是先喝一杯水,你先彆著急,我沒事,我真的沒事了,你不用跟我道歉。沒有甚麼事是過不去的不是嗎,只要我還活著,就有無限的可能。”
她被攬入了懷中,鼻間縈繞著他身上的淡淡藥香味,還摻雜著幾分的薄荷氣息,是那般的令人安心。
她想掙扎的,可她沒有。
因為這個懷抱實在是太溫暖了,這段時間她在孟雲露面前不敢表現出一絲的脆弱。
她怕孟雲露自責,所以儘可能的保持著積極向上的一面。
或許是現在被矇住了眼睛,陷入了黑暗中甚麼都看不到,有了一絲的安全吧。
她貪戀的依偎在言先生的懷裡,貝齒輕咬,哽咽出聲:“我真的沒事,其實小糰子不在我身邊也挺好的,我現在甚麼都沒有,他跟著我也是吃苦。”
“我就是會有點想他,我在想,如果當初我不回來,是不是甚麼事都不會發生……”
只要到深夜她都會自責,為甚麼非要回來陽城。
不回來,她就沒事。
不回來,她跟小糰子就能在安國好好的生活。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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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身體的原因,所以沒有及時的回應你,才讓你承受這麼多,是我考慮的不周。我會安排一個人幫你,下次找不到我,你就找她,她會盡可能的給予你一切的幫助。”
“我向你保證,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生了。”
一句承諾,最終擊垮了蘇煙。
她哭了,失聲痛哭了起來。
埋在言先生的懷裡發洩近期壓著她的負面情緒,她憋不住了。
自始至終她需要的只不過是一個可靠的肩膀,能夠讓她靠一靠,傾聽她的訴求。
而剛剛好,言先生就是她的樹洞,她可以毫無顧忌的訴說著一切。
也可能是因為看不到對方,不會感覺到尷尬。
反正她最狼狽的一面他都見過了,又有甚麼好害羞的。
言先生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她的後背安慰,兩人就這麼緊緊的依靠在一起,還伴隨著她幾聲的咳嗽。
“你的證據已經收集好了嗎?需要我幫忙嗎?我可以給你搭把手。”
蘇煙意識逐漸回籠,發現她抓著言先生的衣服,好像哭的已經溼了。
她不好意思的退開,隔著眼罩抹了一把眼睛,就被挪開了手,柔軟的手帕落在臉上,被輕輕的擦拭著淚珠。
她的臉騰了一下就熱了,極快的撇過了臉,聲音有些不穩:“不,不用,我可以……可以自己來的。”
耳畔傳來一聲輕笑,磁性酥麻,她的臉更紅了,有些緊張的揉捏著衣襬。
“好,我不勉強,我跟你簽訂了協議,你陪著我,我滿足你的要求,別到時候期限結束,你一點便宜都沒佔。”
“哪能啊,言先生救了我兩次,說來是我佔了便宜才是。”
她知道的,王老闆至今都沒過來找她的麻煩,大伯他們也沒有過來,一定是他在背後幫了她。
不然按照大伯那不能吃虧又睚眥必報的性格,早就把她捉回去了。
還是在這種特殊時期,一定會狠狠的拿捏她。
“是嗎,可這些都是我欠你的……”
他的聲音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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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的小,小到如風一樣飄過都帶不走,蘇煙疑惑的側目:“嗯?”
言先生揉了揉她的腦袋,又咳了一聲:“沒事,新的號碼我已經存入你的手機,有事一定要找。”
蘇煙乖巧的點頭:“好。”
她又陪了言先生一晚,他說想要看星星,便隨著他坐在了陽臺的吊椅。
她甚麼都看不到,只能感受到晚風習習以及他身上帶來的氣息。
兩人靜默的坐在一起,吊椅一搖一晃的,互不干擾。
蘇煙不知道的是,言先生哪有在看星星,直到她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他一直注視的都只是她而已。
言先生俯身落在她的鼻尖輕輕一吻,嘆息了一聲:“小煙,對不起,都是我造的孽……”
蘇煙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清晨,桌面上擺放著早餐,還有壓著的一張紙條。
說他會尋找神經方面的權威醫生,一定會盡可能的找到治療她手的方法。
蘇煙哭了,這次是感激的哭,她緊緊的把紙條抵在心臟,低聲的哭泣。
能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真好。
她收拾好便出門了,臨走前看了一眼房間號,發現每次都是不一樣的,連酒店也是。
大概是不想暴露身份吧,她也理解,卻難以平息那顆好奇的心,想知道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蘇煙!”
略顯沙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她腳步一頓,一時間沒聽出來是誰。
等她轉身,就被對方扼住了受傷的手腕,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抬起左手拼命的拍打他,還一巴掌甩過去。
啪的一聲,萬籟俱寂,空氣都凝固了,她愣愣的望向眼睛佈滿了紅血絲,有了鬍渣子,衣服都褶皺的封昱瑾,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封昱瑾看看面色紅潤,一副被滋潤過的蘇煙,就連出來時嘴角都是帶著笑意的,就這麼舒服嗎?
他冷呵一聲,把她扯過來,一路連拖帶拽的塞進了車裡,砰的一聲關門,把她壓在了一旁:“蘇煙!你別忘了我跟你還沒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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