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甦醒那日，瑤池上空綻放出七彩霞光，霞光中隱約有龍鳳和鳴、百花齊開的異象。這異象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引得整個中域的修士都伸長脖子往瑤池方向看。
“情天聖體覺醒……三萬年未見了。”藥王站在永恆臺下，激動得鬍子都在抖，“傳說此聖體可操控世間一切情感，修煉到極致甚至能修改眾生情念！”
器痴老人則盯著桃夭掌心那枚七彩印記嘖嘖稱奇：“這印記的符文結構……嘖嘖，蘊含了七種情感法則的終極形態！老夫要研究，一定要研究！”
臺上，桃夭緩緩睜眼。她的氣質變了——原本的溫柔中多了一份空靈，眼波流轉間似乎能看透人心。修為更是直接從真仙巔峰突破至金仙中期，而且根基穩固得不像剛突破的。
“蕭辰哥哥……姐姐們……”她看到圍在床邊的眾人，眼眶微紅，“謝謝你們救我。”
“傻妹妹，說這些做甚麼。”玄女輕撫她的頭髮，“你也是為了救大家。”
冰嵐檢查她的身體狀況，點頭：“本源完全恢復，情根比之前更強大。就是這聖體……你感覺如何？”
桃夭閉目感受片刻，睜眼時，眼中閃過七彩流光：“我能‘看見’情感了。比如器痴前輩現在很興奮，想研究我的印記；藥王前輩在擔心聖體會不會有副作用；雷烈大哥在想中午吃甚麼；璇璣仙子在推演聖體對五靈議會的影響……”
被點名的眾人面面相覷。
雷烈撓頭：“我確實餓了……”
器痴老人跳腳：“這能力太可怕了！以後誰還敢在你面前想事情！”
瑤光若有所思：“情感感知……或許能用來治療混沌侵蝕者。很多侵蝕者是因為絕望、憤怒等負面情緒才被混沌乘虛而入。”
就在這時，一道緊急傳訊符破空而至。
璇璣仙子接住符籙，神識一掃，臉色驟變：“南域巫族遇襲！三個時辰前，一支神秘隊伍突襲巫族聖地，搶走了他們守護的聖碑碎片，還重傷了巫族大長老！”
“巫族不是有上古巫陣守護嗎？”蕭辰皺眉。
“敵人用了佛宗功法。”璇璣仙子沉聲道，“現場殘留的‘金剛伏魔勁’和‘般若佛光’痕跡，至少是金仙巔峰級的佛修所為。”
佛宗？
西域佛宗一向中立避世，與世無爭，怎麼會突然襲擊南域巫族？而且佛宗不是最忌殺生嗎？
“傳令，五靈議會緊急會議！”蕭辰當機立斷。
---
半個時辰後，議事殿。
巫族派來的使者是個滿臉刺青的老嫗，她胸口纏著染血的繃帶，聲音嘶啞：“那群禿驢……不，偽裝成禿驢的混蛋！他們根本不是甚麼佛修！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我巫族三百勇士……全滅！”
她取出留影石，石中播放出戰鬥畫面：十二個身披袈裟的光頭修士，結成一個詭異的“卍”字陣型，陣中佛光卻呈現暗金色，帶著濃烈的殺伐之氣。巫族的巫術攻擊碰到佛光，竟如冰雪遇陽般消融。
“這是‘魔佛功法’。”混沌本尊看了片刻，肯定道，“佛宗叛徒一脈的傳承，三千年前就被剿滅了，怎麼又出現了？”
仙帝沉吟：“西域佛宗……朕記得，佛宗內部確實有分歧。正統派主張避世修行，激進派則認為該入世‘渡化’眾生。但激進派百年前就宣佈封山了。”
“恐怕不是封山，而是暗中投靠了逆天盟。”蕭辰指向畫面中一個細節——有個佛修在施展功法時，袖口露出一個黑色逆十字紋身，正是天運算元資料中提到的逆天盟標誌！
“目標明確，直取聖碑碎片，得手即走。”瑤光分析道，“而且故意留下佛宗功法痕跡……這是想嫁禍佛宗，挑起我們與佛宗的衝突。”
劍清漪冷聲道：“那就去西域，查個清楚。”
“但佛宗一向封閉，外人很難進入。”西王母提醒，“而且佛宗有三位‘羅漢’坐鎮，都是羅天上仙修為，強行闖入會引發大戰。”
“那就光明正大地去。”蕭辰有了主意，“以五靈議會的名義，邀請佛宗加入技術共享計劃。混沌實驗室的很多技術，對佛宗的煉體功法應該有幫助。”
“妙！”器痴老人拍手，“佛宗那幫禿……大師們，最痴迷煉體。老夫最近研究出的‘金剛不壞符文陣列’，他們肯定感興趣！”
藥王也道：“老夫改良的‘清心丹’，對抵抗心魔有奇效，佛修渡劫時用得著。”
計劃敲定：由蕭辰帶隊，器痴老人、藥王、璇璣仙子、桃夭（她的情天聖體或許能感知佛修真實情感）隨行，以技術交流為名出訪西域佛宗。雷烈留守瑤池，加強戒備。
臨行前夜，永恆臺上發生了一件怪事。
蕭辰在修煉時，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冰嵐站在雪地裡，回頭對他笑，笑容如冰原初融……但這段記憶他明明失去了！
緊接著，更多畫面湧現：瑤光在星輝下推演，劍清漪為他擋劍，玄女在桃花樹下許願……
“夫君，你怎麼了？”冰嵐察覺到異常，走進修煉室。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蕭辰按著額頭，“雖然模糊，但確實是我們之間的記憶。”
四女聞言，都露出驚喜之色。
瑤光推演後得出結論：“情感記憶的復甦，可能與我們為桃夭重鑄情根有關。當時我們剝離的是‘最珍貴的情感記憶’，這些記憶本質並未消失，只是被封存了。而桃夭覺醒情天聖體時散發的能量，可能啟用了它們。”
“也就是說……”劍清漪眼中閃過期待，“我們的記憶能恢復？”
“應該可以，但需要時間。”瑤光點頭，“而且可能會以碎片化的形式，隨機恢復。”
這算是個意外之喜。
但眼下，西域之行更重要。
---
三日後，西域，大雷音寺。
佛宗聖地果然氣象萬千：十萬大山環繞，每座山頂都有一座佛寺，佛寺間有金色佛光橋樑相連。中央的主峰上，大雷音寺高聳入雲，寺頂的舍利塔散發著柔和的佛光，照得方圓千里一片祥和。
“歡迎五靈議會諸位道友。”接待他們的是佛宗的“知客羅漢”，一個笑眯眯的胖和尚，法號“彌笑”。
彌笑羅漢親自帶他們參觀大雷音寺，態度熱情得讓人挑不出毛病。但桃夭悄悄傳音：“他在緊張，雖然表面笑呵呵的，但內心有很強的戒備和……一絲愧疚？”
愧疚？為甚麼愧疚？
器痴老人迫不及待地展示技術：“大師請看，這是老夫研製的‘金剛不壞符文陣列’，刻在法寶或肉身上，可硬抗羅天上仙三擊而不損！”
他當場演示，將符文刻在一塊凡鐵上，然後讓彌笑羅漢全力攻擊。彌笑羅漢一掌拍下，佛光迸濺，凡鐵竟然真的完好無損！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彌笑羅漢眼睛亮了，“此技術若能用於我佛宗金剛羅漢的修煉……”
藥王也拿出清心丹：“此丹能在渡心魔劫時保持靈臺清明，成功率提升三成。”
佛宗最怕的就是心魔劫，這丹藥簡直是量身定製。
彌笑羅漢的態度明顯更熱情了，甚至主動提出帶他們參觀佛宗的核心聖地“羅漢堂”。
羅漢堂內供奉著佛宗歷代羅漢的金身，共一百零八尊。每尊金身都散發著強大的佛力波動，最中央的三尊尤其驚人——那是佛宗三位當代羅漢的本命金身，都有羅天上仙修為。
但桃夭在經過一尊金身時，忽然停住腳步。
“怎麼了？”蕭辰問。
桃夭盯著那尊金身，輕聲道：“它在……哭泣。”
眾人一愣。金身是死物，怎麼會哭泣？
桃夭伸手輕觸金身，掌心七彩印記亮起。下一刻，金身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小的裂紋，裂紋中滲出暗金色的液體——那不是血，而是凝固的佛力精華，但精華中夾雜著絲絲黑氣。
“這是……魔氣侵蝕？！”彌笑羅漢臉色大變。
“不是侵蝕。”桃夭搖頭，“是從內部產生的。這尊金身的主人……入魔了。”
話音剛落，羅漢堂深處傳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小施主好敏銳的感知。”
一個身披破舊袈裟的老僧緩緩走出。他面容枯槁，但雙眼如電，氣息赫然是羅天上仙中期——正是佛宗三位羅漢之一的“苦行羅漢”。
苦行羅漢走到那尊金身前，嘆息道：“這是老衲師弟‘怒目羅漢’的金身。三個月前，師弟突然性情大變，打傷數名弟子後叛出佛宗。老衲一直想不通，師弟修行千年，道心堅定，怎會突然入魔……”
“可否讓我檢視這尊金身的記憶殘留？”桃夭請求。
苦行羅漢猶豫片刻，點頭。
桃夭將手掌按在金身額頭，七彩光芒滲入。片刻後，她臉色蒼白地收回手：“我看到了……怒目羅漢被‘逆天盟’的人接觸過。那些人給了他一部功法，說能快速突破到仙王境。他修煉後，內心的憤怒被無限放大，最終入魔。”
逆天盟！果然和佛宗有關！
“那部功法在哪？”蕭辰急問。
“金身記憶裡沒有，但……”桃夭看向羅漢堂深處，“那裡有同樣的氣息。”
她指的是羅漢堂最裡側的一間密室。
苦行羅漢臉色變幻，最終咬牙：“那是佛宗禁地‘輪迴鏡’所在之處。輪迴鏡是我佛宗至寶，可照見前世今生，歷代只有羅漢才有資格進入。”
“現在必須進去。”蕭辰沉聲道，“逆天盟的目標，很可能就是輪迴鏡！”
苦行羅漢掙扎良久，終於點頭：“老衲帶你們去。但若輪迴鏡有失，佛宗將與五靈議會不死不休！”
密室門開，裡面沒有想象中的珍寶堆積，只有一面古樸的銅鏡懸浮在半空。鏡面模糊，照不出人影。
但桃夭一進來就驚呼：“鏡子在……誘惑人！”
“甚麼？”眾人警覺。
桃夭指著輪迴鏡：“它在散發一種很隱蔽的情感波動，在激發人心底最深的慾望。怒目羅漢就是被它誘惑，才接受逆天盟功法的！”
璇璣仙子立刻推演，臉色驟變：“這不是真正的輪迴鏡！這是‘心魔鏡’偽裝的！真正輪迴鏡的氣息……在地下！”
她指向密室地面。
器痴老人掏出一個羅盤狀的法器，對著地面掃描：“地下百丈有空洞！有很強的空間波動！”
“挖！”蕭辰果斷道。
苦行羅漢此時也察覺不對，一杖砸向地面。羅天上仙的力量讓整個密室都在震動，地面裂開，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
階梯盡頭，是另一個更大的密室。
密室內，真正的輪迴鏡懸浮中央，鏡子散發著柔和的佛光。但鏡子前，坐著三個身影——正是佛宗另外兩位羅漢，“慈悲羅漢”和“智慧羅漢”！
但兩人狀態不對：他們雙眼緊閉，周身被黑氣纏繞，輪迴鏡的佛光正被黑氣一點點汙染。
而他們身後，站著一個人——天運算元！
“終於來了。”天運算元轉身，咧嘴一笑，“等你們很久了。”
他手中託著一個黑色陣盤，陣盤上鑲嵌著四塊聖碑碎片——包括剛從巫族搶來的那塊！
“你想做甚麼？”蕭辰冷聲道。
“用輪迴鏡和聖碑碎片，佈下‘諸天心魔大陣’。”天運算元狂笑，“屆時，整個仙界所有生靈的心魔都會被激發，諸天將陷入瘋狂、自相殘殺！而逆天盟，將趁亂奪取所有碎片，重定乾坤！”
“瘋子！”苦行羅漢怒吼，一杖砸向天運算元。
但天運算元早有準備，陣盤發光，四塊碎片釋放出詭異波動。苦行羅漢的攻擊竟被反彈回來，他自己反而吐血倒飛！
“沒用的。”天運算元得意道，“有輪迴鏡增幅，這四塊碎片的威力堪比二十塊！你們……”
他話沒說完，蕭辰動了。
不是攻擊天運算元，而是衝向輪迴鏡！
“想毀鏡？晚了！”天運算元催動陣盤，黑氣化作巨手抓向蕭辰。
但蕭辰的目標不是毀鏡——他從懷中取出桃夭之前煉製的“共情丹”，一把按在輪迴鏡上！
“以情破魔，以愛淨鏡——醒來！”
丹藥融入鏡面，輪迴鏡劇烈震動，鏡中浮現出無數畫面：佛宗弟子虔誠修行、羅漢們講經說法、信徒們頂禮膜拜……這些都是佛宗千年積累的“善念”與“信仰”。
這些正面情感如潮水般湧出，沖刷著兩位羅漢身上的黑氣。
“不——！”天運算元想阻止，但已經晚了。
慈悲羅漢和智慧羅漢同時睜眼，眼中佛光重燃：“阿彌陀佛……我們，險些釀成大錯！”
兩人聯手，佛光與輪迴鏡共鳴，反壓天運算元的陣盤。
天運算元見狀，咬牙捏碎一枚玉符：“撤！”
黑霧爆開，他消失不見——又跑了。
但這次，他落下了陣盤，以及上面的四塊聖碑碎片。
蕭辰收起碎片，二十四塊了。
而輪迴鏡在共情丹的作用下，似乎發生了某種進化：鏡面變得更加清澈，散發出的佛光中多了一絲溫暖的情感波動。
慈悲羅漢對蕭辰合十行禮：“多謝蕭仙王相救。佛宗……願加入五靈議會，共抗逆天盟。”
危機解除，佛宗內亂平定。
但在返回瑤池的飛舟上，蕭辰又出現了記憶閃回。
這次更清晰：冰嵐在大雪中說“你若死了我便拆了仙界”，瑤光在星夜下推演出他是命定之人，劍清漪自斬血脈時的決絕眼神，玄女在桃花樹下說“仙君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每一段記憶復甦，心中空缺的那塊就被填補一分。
回到瑤池時，四女在永恆臺等他。
看到她們的瞬間，所有復甦的記憶碎片串聯起來，完整的情感重新湧上心頭。
蕭辰走上前，將四女擁入懷中：
“我想起來了。”
“全部都想起來了。”
冰嵐眼圈微紅，瑤光微笑，劍清漪將臉埋在他肩頭，玄女淚流滿面。
而遠處，桃夭看著這一幕，掌心七彩印記微微發燙。
她心中，似乎也多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下章預告：聖碑碎片集齊二十四塊，解鎖新能力“時空迴響”——可短暫回溯過去或預演未來。蕭辰用此能力推演逆天盟計劃，發現他們真正的目標是“混沌之心”，那是始祖創造諸天時留下的核心，一旦被奪，諸天將重歸混沌！而逆天盟主即將現身，竟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