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息。
對於凡人而言，不過十個呼吸。對於真仙而言，可施展三招神通。對於金仙而言，足以完成一場生死搏殺。
而對於此刻的蕭辰來說，十息是拯救十萬弟子性命的倒計時。
“第一息。”
蕭辰動了。
天工聖劍斬向白無瑕，劍光中混沌與聖碑之力交融，化作一道灰白相間的弧光。這一劍沒有試探，直接就是全力。
白無瑕輕笑，纖手虛握，一柄白玉摺扇展開。扇面繪著山河社稷圖，扇骨竟是三十六根聖人指骨煉製。扇風一拂，空間凝滯，劍光竟被定在半空！
“好一個‘定坤扇’。”蕭辰眼中閃過凝重——此乃上古聖器仿品，雖非真品，卻也蘊含部分聖道法則。
“第二息。”
黑煞從側面襲來。他雙手戴著一對黑色爪套，爪尖滴落墨綠色毒液，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腐蝕出孔洞。這一爪直取蕭辰後心，狠辣至極。
蕭辰不回頭，背後鎮守真身虛影左手一託，聖碑碎片飛出，灑下淨化之光。毒液遇光即消，但爪套本身已至！
“鐺——！”
冰藍劍光及時出現，冰嵐擋下了這一爪。她面色蒼白，顯然剛才為佈陣消耗巨大，但眼神堅定：“夫君，專心對敵，側面交給我。”
夫君二字，讓蕭辰心中一暖，也讓白無瑕眼神微冷。
“第三息。”
劍無極終於出手。他未用劍，而是並指如劍，凌空一點。
這一指，樸實無華。
但蕭辰卻覺渾身汗毛倒豎——那是劍道達到“返璞歸真”境界的體現，指風所過，萬物皆可為劍！
“逍遙遊身法！”蕭辰身形急退，同時天工聖劍橫擋。
“嗤——！”
指風擊在劍身，竟將聖劍擊出一道細微裂痕！蕭辰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好強的劍道修為！
“第四息。”
瑤光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周天星辰大陣——啟！”
三百六十件法器同時亮起，星輝沖天，在空中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個古劍宗的星圖。星圖轉動，垂下道道星輝鎖鏈，纏繞向萬劍誅仙陣的陣劍。
“阻止她！”劍無極冷喝。
黑煞轉身撲向瑤光，但被冰嵐攔住。兩女一冰一星，配合默契，竟將黑煞暫時拖住。
“第五息。”
白無瑕扇面再拂，這次不是定空間，而是召出九條白龍虛影。每一條都蘊含金仙后期的威能，九龍齊出，撕咬向蕭辰。
蕭辰深吸一口氣，體內三塊聖碑碎片共鳴，鎮守真身凝實至六成。
“聖碑鎮世！”
真身虛影雙手託碑，聖碑虛影放大百倍，轟然壓下。九龍撞在碑上，哀鳴潰散。
但蕭辰也吐出一口鮮血——強行催動六成真身，負荷太大。
“第六息。”
劍無極終於拔劍。
那是一柄通體漆黑的古劍，劍身刻著兩個古字：誅仙。
“誅仙劍……上古兇劍的仿品。”劍痴真人聲音凝重，“蕭辰小心，此劍專破仙體，無視防禦！”
劍無極一劍斬出。
沒有劍光，只有一道黑線。
黑線所過，萬物寂滅。星輝鎖鏈觸之即斷，空間如紙般撕裂。
蕭辰不敢硬接，逍遙遊身法催到極致，險之又險地避開。但黑線擦過左臂，頓時血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
“第七息。”
下方，瑤光嘔血。她以一人之力操控三百六十件法器，神魂負荷已到極限。星輝鎖鏈開始不穩，萬劍誅仙陣的反噬如潮水般湧來。
“瑤光！”蕭辰心急如焚。
“我……撐得住……”瑤光咬牙，又噴出一口鮮血，但手中法訣不停。
冰嵐見狀，一劍逼退黑煞，飛身落到瑤光身邊，寒元渡入：“撐住，我幫你。”
兩女合力，星輝鎖鏈重新穩固。
“第八息。”
劍無極再斬一劍。這一劍，封鎖了蕭辰所有退路。
避無可避！
蕭辰眼中閃過狠色，竟不閃不避，任由黑線斬中胸口，同時天工聖劍脫手，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劍無極！
以傷換命！
“愚蠢。”劍無極冷笑，誅仙劍迴轉，輕易磕飛聖劍。
但就在此時，蕭辰笑了。
被磕飛的聖劍忽然炸開，化作三百六十道劍光，每一道都精準射向一柄陣劍！
天工聖劍的終極奧義——萬化歸一，一化萬劍！
“第九息。”
三百六十道劍光同時命中陣劍！
“咔嚓……咔嚓……”
斷裂聲如鞭炮般響起。萬劍誅仙陣的三百六十個節點，同時被破！
陣法反噬，劍無極、白無瑕、黑煞三人齊齊吐血。
“第十息。”
周天星辰大陣的星輝鎖鏈趁勢而入，纏繞住十萬弟子，強行切斷他們與陣法的聯絡。弟子們如割麥般倒下，但命保住了。
萬劍誅仙陣，破！
“不——！”劍無極怒吼，“你們竟敢……壞我大事！”
他周身黑氣暴漲，竟要燃燒本源，強行重啟陣法。
但就在此時，一道清脆女聲從劍冢深處傳來：
“父親，住手吧。”
一名白衣女子從劍冢走出。她約莫雙十年華，面容清麗，氣質如空谷幽蘭，但眼中滿是悲哀。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有一道劍形印記，散發淡淡金光。
“清漪……”劍無極神色複雜，“你……怎麼出來了？為父不是讓你在劍心洞閉關嗎？”
“閉關？”劍清漪苦笑，“父親將我困在洞中，是怕我阻止您獻祭同門吧？”
她看向滿地昏迷的弟子，淚如雨下：“為了虛無縹緲的混沌大道，您竟要犧牲十萬弟子，連女兒都要瞞著……父親，您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劍道宗師嗎？”
白無瑕皺眉：“劍無極，這是你女兒？怎麼沒被控制？”
劍無極沉默良久，嘆道：“清漪天生‘玲瓏劍心’，萬法不侵，混沌之力也無法侵蝕。我本想等大事成了再……”
“再怎樣？”劍清漪一步步走來，每走一步，腳下便生出一朵劍氣蓮花，“再把我獻祭，助您登臨大羅？父親，您入魔了。”
她轉身，對蕭辰盈盈一禮：“蕭仙君，小女子劍清漪，代古劍宗十萬弟子，謝過救命之恩。”
蕭辰連忙還禮：“清漪姑娘不必多禮，分內之事。”
“清漪願獻上古劍宗鎮宗之寶‘誅仙四劍圖’，助仙君對抗混沌。”劍清漪取出一卷古樸圖卷，“只求仙君……饒我父親一命。”
“清漪！你！”劍無極又驚又怒。
蕭辰看著這對父女，心中感慨。他接過圖卷，沉聲道：“劍無極宗主，念在清漪姑娘求情，又未造成實際傷亡（弟子只是昏迷，未死），我可饒你不死。但需廢去修為，囚於鎮守仙府，你可願意？”
劍無極臉色變幻，最終頹然：“成王敗寇……罷了。”
他自封修為，束手就擒。
白無瑕和黑煞見狀，知道大勢已去，撕裂虛空欲逃。
“想走？”蕭辰豈會放過，正要追擊。
但劍清漪忽然道：“仙君且慢。這二人……交給小女子吧。”
她展開誅仙四劍圖。
圖卷中飛出四道劍光：誅仙劍、戮仙劍、陷仙劍、絕仙劍。雖只是劍意投影，卻散發著令金仙顫慄的殺伐之氣。
四劍齊出，封鎖四方。
白無瑕和黑煞駭然發現，周圍空間竟被徹底禁錮，連虛空都無法撕裂！
“玲瓏劍心……竟能完全催動誅仙四劍圖？”白無瑕難以置信。
劍清漪不答，纖手一指：“誅。”
四劍落下。
白無瑕的定坤扇炸裂，黑煞的毒爪粉碎。兩人慘叫一聲，被劍光絞成碎片，神魂俱滅。
乾淨利落。
全場寂靜。
誰都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劍清漪收圖，臉色蒼白——顯然催動四劍圖消耗巨大。她對蕭辰道：“仙君，混沌之門雖未完全開啟，但已與混沌界產生聯絡。三日之內，必有混沌大軍降臨。古劍宗願舉宗併入鎮守仙府，共抗外敵。”
這可是天大助力！古劍宗雖遭重創，但底蘊仍在，百位金仙長老，十萬劍修弟子，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蕭辰鄭重還禮：“清漪姑娘深明大義，蕭某感激。古劍宗可保留建制，為鎮守仙府‘劍堂’，姑娘任堂主。”
“謝仙君。”劍清漪再次行禮，目光在蕭辰臉上停留一瞬，隨即移開。
但這一瞬，被冰嵐和瑤光捕捉到了。
兩女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警惕。
新對手出現了。
之後三日，古劍宗開始重整。
十萬弟子陸續甦醒，得知真相後，對劍無極又恨又悲，對蕭辰則是感激涕零。在劍清漪的統合下，古劍宗順利併入鎮守仙府，成為繼誅邪城、龍宮、炎谷、雷音寺、北冥寒宮之後的第六大支柱。
蕭辰則將鎮守仙府暫時設在古劍宗——此地地理位置最佳，位於東域中心，又有上古劍陣殘留，易守難攻。
第三日黃昏，壞訊息傳來。
混沌界大軍，真的來了。
不是小股部隊，而是……三百萬混沌魔軍！由混沌三尸親自率領，其中金仙過千，真仙十萬，其餘皆是地仙、天仙層次。更可怕的是，軍中還攜帶著三尊“混沌巨獸”，每一尊都有大羅金仙初期的戰力！
大軍壓境，目標直指古劍宗。
仙府議事殿，氣氛凝重。
“三百萬對十萬，實力懸殊。”敖廣沉聲道，“而且我們有守無援——仙庭主力被牽制在西域，中域各宗態度曖昧，南域、北域自顧不暇。”
祝融烈拍案：“怕個鳥！老子一個能打十個！”
覺遠方丈搖頭：“祝融施主勇武可嘉，但此戰關乎東域存亡，需從長計議。”
寒霜仙子冷聲道：“可布‘周天星辰大陣’禦敵，再以誅仙四劍圖為鋒，或可一戰。”
劍清漪補充：“古劍宗護山大陣雖毀，但劍冢中還有一座上古‘萬劍朝宗陣’，若以誅仙四劍圖為陣眼，威力不弱於周天星辰大陣。”
蕭辰聽著眾人議論，腦中飛速計算。
【系統，推演最佳防守方案】
【推演中……結合現有資源，建議：周天星辰大陣（主防）+萬劍朝宗陣（主攻）+聖碑淨化領域（輔助）】
【成功率：37%】
37%……不到四成。
但蕭辰眼中閃過決然：“諸位，此戰兇險，但我們必須打。不僅要打，還要打贏！”
他起身，走到殿外，看向遠方天際隱約可見的混沌黑雲。
“傳令：所有修士，無論宗門出身，無論修為高低，凡願戰者，皆入鎮守仙府。此戰若勝，東域永享太平；此戰若敗……我蕭辰，與諸位同葬於此！”
聲音傳遍古劍宗，傳向整個東域。
當夜，無數散修、小宗修士趕來。有白髮蒼蒼的老真仙，有初出茅廬的少年天仙，甚至還有幾位隱居多年的金仙散修。
人心所向，眾志成城。
冰嵐走到蕭辰身邊，輕聲道：“夫君，無論此戰結果如何，我陪你。”
瑤光也道：“蕭道友，我的星盤，永遠為你而亮。”
劍清漪不知何時也來了，她沒說話，只是將誅仙四劍圖放在蕭辰手中：“仙君，古劍宗的劍，永遠指向敵人。”
蕭辰看著三女，心中湧起豪情。
有如此紅顏，有如此袍澤，何懼一戰？
“好！”他握緊四劍圖，“那便……讓混沌看看，我東域兒郎的血性！”
遠處，戰鼓擂響。
混沌大軍，已至百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