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劍,驚豔了時光,也凝固了歲月。
蕭辰斬出的劍光非灰非白,而是呈現出一種混沌初開時的“原初之色”——似灰似白,又蘊含七彩流光。劍光所過之處,空間不是被撕裂,而是被“同化”,化為劍光的一部分,使得這一劍的威力隨著推進不斷疊加。
當劍光觸及混沌巨眼的剎那,整片天地都靜止了一瞬。
然後——
“吼——!!!”
混沌巨眼發出震碎虛空的咆哮!那聲音中蘊含的痛苦與憤怒,讓在場所有金仙都七竅溢血,修為稍弱者直接神魂震盪,陷入昏迷。
劍光斬入巨眼三寸,便再難寸進。但就是這三寸,讓那尊羅天層次的投影首次受創!暗灰色的混沌之血從傷口噴湧而出,每一滴落下,都腐蝕出百丈深坑。
“螻蟻……安敢傷吾!”巨眼怒極,瞳孔深處浮現出一個漩渦,瘋狂吞噬周遭一切能量,要將劍光徹底碾碎。
蕭辰持劍的手在顫抖。他以金仙中期修為強行催動大羅層次的劍招,幾乎抽乾了體內所有力量。更麻煩的是,剛剛封印的混沌血脈在劇烈反噬,試圖衝破封印,徹底掌控他。
“盟主,我們來助你!”敖廣第一個反應過來,十二位龍族金仙同時噴出龍息,化作十二道金色光柱注入蕭辰體內。
“炎谷的漢子們,上!”祝融烈帶著八位長老,以炎谷秘法“薪火相傳”,將自身三成修為暫時渡給蕭辰。
雷音寺十八羅漢結“金剛伏魔陣”,佛光普照,壓制混沌氣息。
北冥寒宮眾修則佈下“玄冰封天陣”,凍結時空,延緩巨眼的反擊。
四十七位金仙的力量,透過種種秘法匯聚於蕭辰一身!
這是豪賭——若蕭辰承受不住,會當場爆體而亡;若能承受,便有希望重創混沌投影。
“諸位……謝了!”蕭辰咬牙,將這些力量與自身混沌聖碑之力融合,再度斬出一劍!
這一劍,威力更盛!
劍光劃過,巨眼傷口加深至七寸!混沌之血如瀑布般傾瀉!
“夠了!”巨眼終於露出忌憚之色,“今日之辱,他日必報!三尸聽令:撤!”
投影開始淡化。
墨塵等人雖不甘,但不敢違逆始祖意志,紛紛撕裂虛空欲逃。
“想走?”蕭辰豈能放過他們,第三劍斬出——這一劍,鎖定的是劍痴真人!
劍痴神色複雜,竟不閃不避,任由劍光斬落。
但在最後一刻,他忽然揮劍,不是抵擋,而是……斬向墨塵!
“噗!”
墨塵被一劍腰斬,滿臉難以置信:“劍痴……你……叛徒!”
“本座從未叛變。”劍痴收劍,眼中混沌之色褪去,恢復清明,“苦禪說得對,有些路走錯了,就要回頭。本座臥底混沌陣營三百年,等的就是今日。”
全場譁然!
劍痴竟是臥底?!
“老劍痴,你……”祝融烈目瞪口呆。
劍痴苦笑:“若非如此,如何取信於本我屍?又如何得知他們真正的計劃?”他看向蕭辰,“小子,你做得很好。但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他快速傳音:“本我屍已在古劍宗佈下‘萬劍誅仙陣’,要以古劍宗十萬弟子為祭,強行開啟混沌之門。時間……就在三日後!”
蕭辰臉色大變。
古劍宗,東域劍道聖地,弟子十萬,長老過百。若真被獻祭,不僅生靈塗炭,混沌之門一旦開啟,整個東域都將淪陷!
“必須阻止!”蕭辰看向眾人,“諸位,可願隨我馳援古劍宗?”
“自當同往!”敖廣率先表態。
“炎谷義不容辭!”
“雷音寺願往。”
“北冥寒宮同去。”
四方勢力,四十七位金仙,此刻真正團結一心。
但就在此時,天際傳來威嚴道音:
“仙帝法旨到——”
九彩祥雲鋪天蓋地而來,雲上站著九位金甲神將,為首者手持一卷金色法旨,氣息深不可測,赫然是……大羅金仙!
“東域鎮守者蕭辰,接旨!”
蕭辰躬身:“蕭辰在。”
金甲神將展開法旨,聲音傳遍千里:
“奉仙帝敕命:蕭辰鎮壓混沌有功,守土有方,特封‘鎮守仙君’,統御東域,建鎮守仙府,轄下三百六十城,賜仙君印、仙君袍、仙君令。望卿再接再厲,護佑一方,早日掃清混沌,還諸天平靖。”
仙君!
仙界正四品仙官,有權開府建牙,統兵百萬,地位僅次於仙王!
這是仙庭的正式承認,也是……將東域這個爛攤子徹底交給蕭辰。
“臣,領旨謝恩。”蕭辰接過法旨、印璽、袍服、令牌。
金甲神將又道:“仙帝另有口諭:古劍宗之劫,仙庭已知。但仙庭主力正與混沌主力在西域對峙,無力東顧。此劫,需蕭仙君自行化解。若能解,東域永歸仙君治下;若不能……仙庭將放棄東域,退守中域。”
這是考驗,也是賭注。
蕭辰明白了。仙庭在賭他能否扛起東域大旗,若能,便以他為屏障,抵禦混沌東擴;若不能,便棄車保帥。
“請回復仙帝,蕭辰……必守東域!”
“好。”金甲神將點頭,又取出一枚玉簡,“此乃‘周天星辰大陣’完整陣圖,可佈於古劍宗,或可延緩混沌之門開啟三日。仙君保重。”
說完,九位神將化作金光離去。
蕭辰握緊玉簡,看向眾人:“諸位,情況大家都清楚了。古劍宗之劫,必須解。但此行兇險,我不強求任何人……”
“盟主——哦不,仙君大人說哪裡話!”祝融烈拍著胸脯,“咱們既然結盟,那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不嫌我們累贅,我們就跟你幹到底!”
敖廣也道:“龍宮既已入盟,自當同進同退。”
覺遠方丈合十:“降妖除魔,乃佛門本分。”
寒霜仙子冷聲道:“師姐之仇,尚未了結。”
眾人表態,無人退縮。
蕭辰心中湧起暖流:“好!那便……兵發古劍宗!”
但他沒有立刻出發,而是先來到酒真人身邊。
酒真人氣息微弱,但還吊著一口氣。劍痴那一劍雖重,但關鍵時刻收了力道,未傷及本源。
“師尊……”蕭辰半跪在地,取出聖碑碎片,以淨化之力為其療傷。
酒真人緩緩睜眼,咧嘴一笑:“小子……出息了啊……都成仙君了……”
“弟子不孝,讓師尊受苦了。”
“屁話。”酒真人掙扎坐起,“老頭子我活了幾千年,甚麼場面沒見過?倒是你……”他盯著蕭辰,“血脈封印穩不穩?”
“暫時穩固。”
“暫時可不行。”酒真人從懷中掏出一本破爛古籍,“這是逍遙道祖師爺留下的‘逍遙封天術’,專封各種邪祟異力。你結合聖碑碎片,或許能徹底封印混沌血脈。”
蕭辰接過,鄭重收好:“謝師尊。”
“別謝我。”酒真人看向冰嵐和瑤光,“抓緊時間把婚結了,給老頭子我留個徒孫,比甚麼都強。”
這話一出,冰嵐耳根通紅,瑤光也低下頭。
蕭辰乾咳兩聲:“師尊,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屁!就是這種時候才要說!”酒真人瞪眼,“誰知道明天死不死?該說的話要說,該辦的事要辦!磨磨唧唧的,算甚麼男人!”
他這話雖糙,卻讓蕭辰心中觸動。
是啊,混沌之劫在前,生死難料。有些事,確實不能等了。
他轉身,走到冰嵐面前,取出一枚冰藍色戒指——正是之前那枚,但此刻已重新煉製,內嵌一絲聖碑本源。
“冰嵐,嫁給我。”沒有華麗辭藻,只有最簡單直接的五個字。
冰嵐看著他,眼中泛起水光,許久,輕輕點頭:“好。”
一字千金。
蕭辰為她戴上戒指,又走到瑤光面前,取出一枚星輝髮簪:“瑤光,我……”
“我知道。”瑤光接過髮簪,微笑,“我不求名分,只願常伴道友左右,共尋大道。”
這話灑脫,卻讓蕭辰更加愧疚。
“等此劫過後,我……”
“不必多說。”瑤光搖頭,“蕭道友,你有你的責任,我有我的道。如此,便好。”
蕭辰沉默,最終重重點頭。
酒真人看得直搖頭:“痴兒啊……都是痴兒……”
簡單儀式後,眾人立刻啟程,趕往古劍宗。
路上,蕭辰一邊療傷,一邊參悟《逍遙封天術》。此術不愧是逍遙道秘傳,確實玄妙,配合聖碑碎片,竟真的將混沌血脈封印至90%,只保留基礎混沌之力,斷絕了與始祖的聯絡。
同時,他也在研究“周天星辰大陣”。此陣需三百六十位至少真仙境的修士共同佈設,引動周天星力,威力全開時可抗仙王一擊。
但問題是,他們現在只有四十七位金仙,真仙雖有數百,但大多在誅邪城,來不及調集。
“或許……可以簡化。”蕭辰靈光一閃,“以三百六十件法器代替佈陣者,再以聖碑碎片為核心,引動星力。雖然威力減半,但應該夠用。”
他立刻將這個想法告訴瑤光。瑤光身為星辰閣傳人,對星陣研究極深,兩人一番探討,竟真找到了可行方案。
三日後,古劍宗山門外。
曾經劍氣沖霄的劍道聖地,此刻已被黑霧籠罩。山門大陣破碎,護山劍靈哀鳴,十萬弟子如行屍走肉般在山中游蕩,眼中混沌流轉——他們已被混沌之力控制!
而在古劍宗主峰“劍冢”上空,一道千丈高的黑色門戶正在緩緩開啟。門戶另一端,隱約可見無盡混沌翻湧,恐怖氣息隔著空間傳來,讓所有人心悸。
“萬劍誅仙陣……已經啟動了。”劍痴真人臉色難看,“以十萬劍修為祭,以劍冢百萬古劍為基,此陣一旦完成,混沌之門將徹底洞開!”
蕭辰凝神望去,只見主峰四周插著無數古劍,每一柄劍都延伸出一道黑色鎖鏈,連線著一名弟子。弟子們的精血、神魂正透過鎖鏈被抽取,注入劍陣,再匯聚向混沌之門。
“必須破陣救人!”蕭辰下令,“敖廣前輩,你率龍宮眾修攻擊東側陣眼;祝融前輩,炎谷攻南側;覺遠方丈,雷音寺攻西側;寒霜宮主,北冥寒宮攻北側。劍痴前輩,你我直取核心!”
“是!”
四路人馬同時出擊。
蕭辰與劍痴化作兩道劍光,直射主峰。
但就在接近劍冢時,三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一人白袍如雪,面容俊美如妖;一人黑袍籠罩,氣息陰森;一人赤甲紅髮,煞氣沖天。
正是混沌三尸的另兩位使者——善屍使者“白無瑕”,惡屍使者“黑煞”,以及……本我屍的代言人,古劍宗宗主,劍無極!
“劍無極,你竟敢獻祭全宗弟子!”劍痴怒不可遏。
劍無極神色淡漠:“為了迎接始祖歸來,些許犧牲,值得。倒是你,劍痴師弟,臥底三百年,辛苦了。”
他看向蕭辰:“蕭仙君,久仰。本座很好奇,你是如何封印混沌血脈的?不如……將方法交出來,本座可饒你不死。”
蕭辰冷笑:“想要?自己來拿。”
白無瑕輕笑:“年輕人,火氣別那麼大。不如這樣,我們做個交易:你交出封印之法,我們停止獻祭,放過古劍宗弟子,如何?”
“你以為我會信?”
“你可以不信,但……”黑煞指向下方,“每一息,都有百名弟子被抽乾精血而死。你……等得起嗎?”
蕭辰看向劍冢,果然見不少弟子已化作乾屍,頓時心如刀絞。
“系統,掃描萬劍誅仙陣破綻,尋找破解之法!”
【掃描中……此陣以劍冢為核心,需同時斬斷三百六十柄‘陣劍’方可破陣】
【建議:以周天星辰大陣反制,需在十息內完成佈陣】
十息……
蕭辰看向瑤光。
瑤光會意,取出簡化版的陣盤,與冰嵐一同開始佈陣。
而蕭辰,則拔劍指向三大使者。
“十息,夠了。”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