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殿頂層,數百個寒月仙子的冰晶分身同時結印。
剎那之間,整層空間溫度驟降,空氣中凝結出無數冰晶雪花,每一片雪花都蘊含森然寒意。更詭異的是,這些雪花並非無序飄落,而是按照某種陣法軌跡流轉,隱約構成一座“冰封天絕陣”。
“蕭辰,最後問你一次,讓是不讓?”所有分身齊聲開口,聲音重疊,如萬載寒冰摩擦。
蕭辰天工聖劍橫在胸前,劍身泛起灰白相間的光芒——那是混沌與聖靈之力交融的特徵。他盯著前方眾多分身,忽然笑了:“寒月前輩,你這陣法佈置得如此嫻熟,看來早有計劃。但有個破綻你忽略了。”
“哦?”寒月仙子本尊隱在分身中,聲音飄忽。
“聖碑碎片乃聖潔之物,最厭陰寒。”蕭辰劍尖指向懸浮的聖碑碎片,“你以冰系陣法封鎖此地,碎片會本能抗拒。你越是施壓,碎片越會向我靠攏——因為它們認我為主。”
話音未落,聖碑碎片果然光芒大盛,淨化之力如潮水般盪開。所過之處,冰晶雪花迅速消融,寒氣被驅散大半。
寒月仙子臉色微變:“那又如何?殺了你,碎片自會易主!”
她本尊終於現身,雙手虛握,一柄通體透明的“玄冰神劍”在掌心凝聚。劍成剎那,劍身四周的空間都開始龜裂——那是極寒達到極致,連空間都無法承受的表現。
這一劍,已是寒月仙子的畢生修為所聚,無限接近大羅金仙的威能!
蕭辰神色凝重,鎮守真身虛影全力催動,三成真身之力毫無保留。他身後,灰色巨神左手託碑,右手持劍,眉心三顆星點瘋狂旋轉。
“斬!”
兩人同時出劍。
玄冰神劍斬出千丈冰藍劍氣,所過之處萬物凍結;天工聖劍則揮出一道灰白劍光,蘊含淨化與混沌兩種對立力量。
兩劍對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詭異的“消融”——冰藍劍氣被灰白劍光一點點吞噬、同化,最終雙雙湮滅。
寒月仙子倒退七步,嘴角溢血。
蕭辰更慘,連退十步,臉色慘白如紙,持劍的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身滴落。
高下立判——即便有聖碑碎片加持,蕭辰畢竟只是金仙初期,而寒月仙子是浸淫金仙后期數千年的老牌強者。
“你輸了。”寒月仙子抹去嘴角血跡,玄冰神劍再次舉起,“交出碎片,饒你不死。”
蕭辰卻搖頭:“前輩,你還沒發現嗎?你的力量……正在衰退。”
寒月仙子一愣,隨即臉色大變。
她駭然發現,體內寒元竟不受控制地開始流失!更可怕的是,流失的方向不是外界,而是……手中的玄冰神劍!
“這劍……有問題!”她想要鬆手,但神劍如同長在掌心,瘋狂吞噬她的本源。
“當然有問題。”蕭辰緩緩直起身,“因為這不是你的玄冰神劍,而是器塵子給你的‘養魂玉’所化的幻劍。”
“甚麼?!”寒月仙子難以置信。
“器塵子交給你的養魂玉,被他暗中做了手腳。”蕭辰解釋道,“他以天工秘法將‘噬元蠱’煉入玉中,再輔以幻術,讓你誤以為這是自己的本命神劍。實際上,你每動用一次,本源就被吞噬一分。”
他指向聖碑碎片:“若非碎片淨化之力削弱了幻術效果,你到現在還察覺不到。”
寒月仙子渾身顫抖,不是恐懼,是憤怒。
她終於明白,自己被算計了!
“器塵子……好一個器塵子!”她咬牙切齒,“本座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不必了。”蕭辰忽然道,“他已經來了。”
聖殿頂層入口處,器塵子緩步走來,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他身後,還跟著兩人——苦禪大師,祝融烈。
但此刻的苦禪大師,眼中再無慈悲,只有冷漠;祝融烈也收起豪爽,神色陰沉。
“三位,演得辛苦。”蕭辰冷冷道。
“蕭盟主果然聰明。”器塵子鼓掌,“可惜,聰明人往往死得早。”
寒月仙子怒視三人:“你們……都被混沌侵蝕了?!”
“侵蝕?”器塵子笑了,“寒月仙子,你太膚淺了。我們不是被侵蝕,而是……覺醒了。”
他張開雙臂:“混沌始祖,乃是萬物之源。所謂的‘混沌之劫’,不過是始祖要收回散落的力量。我們這些血脈覺醒者,是順應天命,迎接新時代的到來。”
苦禪大師合十:“阿彌陀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蕭施主,放下聖碑,皈依混沌,可得永生。”
祝融烈咧嘴:“小子,把碎片交出來,老子給你個痛快。”
三位金仙后期,一位金仙巔峰(寒月仙子已受創),四人合圍。
絕境。
但蕭辰反而笑了:“終於都跳出來了。也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他看向寒月仙子:“前輩,現在信我了嗎?”
寒月仙子咬牙:“聯手,殺出去!”
“不。”蕭辰搖頭,“不是殺出去,是……清理門戶。”
他忽然捏碎一枚玉符。
玉符炸開,化作漫天星輝。
下一刻,聖殿頂層四壁、地板、天花板同時亮起無數符文——那是早已佈置好的“周天星斗大陣”,由瑤光親自刻畫,以星辰之力為基,專門剋制混沌!
“你以為我們毫無準備?”蕭辰冷笑,“從器塵子遞紙條開始,我們就知道是陷阱。將計就計罷了。”
器塵子臉色一變,但很快恢復鎮定:“區區星斗陣,困不住我等。動手!”
四人同時出手。
但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聖殿下方,醫堂方向忽然傳來劇烈爆炸!
冰嵐和瑤光遇襲了!
蕭辰心神微分,器塵子抓住機會,一掌拍向他胸口。這一掌蘊含詭異混沌之力,竟能繞過聖碑淨化,直擊道胎!
“噗——!”
蕭辰倒飛出去,撞在聖碑碎片下方的玉臺上,大口吐血。器塵子這一掌歹毒無比,不僅重傷他肉身,更在他道胎中種下了一顆“混沌魔種”——這是比血脈種子更可怕的禁術,一旦種下,除非施術者死亡,否則無法拔除。
“蕭辰!”寒月仙子想要救援,卻被苦禪大師和祝融烈死死纏住。
器塵子一步步走向聖碑碎片,眼中滿是貪婪:“聖碑碎片……終於要歸我了。”
他伸手抓向碎片。
但就在指尖觸及碎片的瞬間,碎片忽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乳白色淨化之光,而是一種……七彩流轉、蘊含無盡生機與毀滅的混沌原初之光!
“這……這是……”器塵子駭然。
碎片中,浮現出一道虛幻身影。
那是個看不清面容的白衣人,周身有三十六道光芒環繞。他看向器塵子,聲音彷彿從萬古傳來:
“混沌血脈的叛逆者,也配觸碰聖碑?”
一指。
僅僅一指。
器塵子如遭重擊,整個人炸成一團血霧!連神魂都沒能逃出,徹底湮滅!
苦禪大師和祝融烈臉色劇變,轉身就逃。
但那虛幻身影再點兩指。
“噗!噗!”
兩人步了器塵子後塵。
三指,滅三大金仙!
寒月仙子看得目瞪口呆。
虛幻身影轉向蕭辰,語氣溫和了些:“鎮守者,你做得很好。聖碑碎片選擇你,果然沒錯。”
“前輩是……”蕭辰掙扎起身。
“我是初代鎮守者之一,也是聖碑的煉製者。”虛幻身影道,“當年三十六人聯手煉製聖碑,鎮壓混沌。如今大多已隕落,只剩幾縷殘念依附碎片留存。”
他看向寒月仙子:“北冥寒宮的丫頭,你祖師‘寒璃’也是初代鎮守者。她留下的傳承,你可有繼承?”
寒月仙子連忙行禮:“晚輩寒月,見過前輩。寒璃祖師確有遺訓,令後世弟子守護聖碑,但……”
“但你們這一脈,出了叛徒。”虛幻身影打斷,“方才那三人,皆是混沌血脈覺醒者。他們潛伏各宗,圖謀聖碑碎片已久。”
他轉向蕭辰:“鎮守者,你的時間不多了。混沌始祖雖被鎮壓,但其‘三尸分身’已甦醒——即惡屍、善屍、本我屍。器塵子是惡屍的棋子,善屍的棋子更隱蔽,本我屍的棋子……就在你身邊。”
“我身邊?”蕭辰心中一緊。
“天機不可盡說。”虛幻身影開始消散,“記住,集齊三十六碎片,可成‘鎮守聖體’,那是對抗混沌的唯一希望。另外……”
他最後看向寒月仙子:“北冥寒宮有一塊碎片,在你祖師墓中。去取來,交給鎮守者。”
說完,身影徹底消散。
聖碑碎片光芒收斂,恢復原狀。
寒月仙子愣在原地,久久無言。
蕭辰則強撐傷勢,衝向醫堂。
當他趕到時,醫堂已化為廢墟。
冰嵐和瑤光背靠背而立,渾身是血。她們面前,站著三道黑袍身影——正是之前逃走的影殺樓影七及其兩名手下。
雷烈所在的溫玉床已被轟碎,但他本人不見了蹤影。
“雷烈呢?!”蕭辰厲喝。
影七獨眼閃爍:“那個大塊頭?被我們的人帶走了。想要他活命,拿聖碑碎片來換。地點,三日後的‘斷魂崖’。”
說完,三人化作黑煙消散。
蕭辰沒有追,他踉蹌著走到冰嵐和瑤光身邊:“你們怎麼樣?”
“皮外傷。”冰嵐搖頭,眼中滿是擔憂,“但雷烈他……”
“我知道。”蕭辰咬牙,“我會救他。”
瑤光忽然道:“蕭道友,你看這個。”
她遞過一枚破碎的玉佩——是雷烈隨身佩戴的護身符。
玉佩背面,刻著一行小字:
“盟主,別來救我。他們是衝你來的。——雷烈留”
顯然,雷烈在被擄走前,拼命留下了資訊。
蕭辰握緊玉佩,眼中閃過決然。
“寒月前輩。”他轉身對趕來的寒月仙子道,“我需要北冥寒宮那塊碎片。”
寒月仙子沉默片刻,點頭:“本座隨你去取。但祖師墓在‘極冰原’深處,那裡是北冥寒宮禁地,危險重重。”
“再危險也得去。”蕭辰道,“雷烈為我而陷,我不能棄他於不顧。況且,集齊碎片,才能對抗混沌。”
他看向冰嵐和瑤光:“你們留下,鎮守聖城。”
“我跟你去。”冰嵐斬釘截鐵。
“我也去。”瑤光道。
“不行。”蕭辰搖頭,“聖城不能無人鎮守。酒師尊在閉關,劍痴真人、敖廣前輩等人還需時間趕來。你們留下,主持大局。”
兩女還要再說,蕭辰抬手製止:“聽話。這次,我一個人去。”
他看向遠方,眼神深邃。
斷魂崖之約,極冰原取碑。
這兩處,恐怕都是陷阱。
但他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