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魂淵之戰結束後的第三個月,誅邪城迎來了它有史以來最盛大的蛻變。
在四方勢力的聯合施為下,原本的城池被徹底重構。城牆以“星辰精金”為骨,“萬年玄冰”為表,“地心炎鐵”為脈,三材合一,鑄成了高達百丈、綿延三百里的不朽城牆。城牆上刻滿了鎮守真身傳承中記載的“三十六天罡鎮魔陣”,一旦全開,可抗大羅金仙三擊。
城中央,原本的盟主府已擴建為“鎮守聖殿”。聖殿九層,對應九重天闕,頂層懸浮著蕭辰從葬魂淵帶回的那塊聖碑碎片,日夜灑下淨化聖光,籠罩全城。
今日,正是聖城落成、鎮守盟正式成立的大典。
從清晨開始,各方勢力的飛舟、坐騎、遁光便絡繹不絕。除了北冥寒宮、南荒炎谷、西極雷音寺、東海龍宮這四大創始成員,仙界有頭有臉的宗門來了近百家——有些是真心結盟,有些是來探虛實,還有些純粹是湊熱鬧。
聖殿前的廣場上,擺開了三千桌“萬仙宴”。宴席所用食材皆非凡品:主菜是金仙級“七彩靈鸞”燉的湯,配菜有萬年雪蓮拌的冷盤,酒是龍宮珍藏的“千年龍涎釀”,連米飯都是用“九天玉禾”蒸的,一粒米便能抵真仙三日苦修。
雷烈穿著嶄新的戰甲,站在聖殿門口迎客,嘴都快咧到耳根了:“他孃的,老子做夢都沒想到,誅邪城能有今天!”
他身旁的黑巖低聲提醒:“總管,注意形象。現在咱們可是鎮守盟總部,您老代表著盟主的顏面。”
“對對對。”雷烈趕緊板起臉,但眼中的得意藏不住。
巳時三刻,賓客到齊。
蕭辰從聖殿九層緩步走下。他今日穿一身星月白袍,腰繫混沌玉帶,頭戴鎮守冠冕。雖只是金仙初期修為,但身後隱約有真身虛影流轉,威壓竟不弱於金仙巔峰。
冰嵐和瑤光分立左右。冰嵐一襲冰藍長裙,氣質清冷;瑤光身著星辰法袍,溫婉端莊。兩人都已是金仙初期——冰嵐在葬魂淵重傷後,得北冥寒宮秘法治療,因禍得福突破;瑤光則是在鎮守真身共鳴中頓悟,水到渠成。
“諸位。”蕭辰走到主位前,聲音傳遍全場,“今日鎮守盟成立,承蒙各方道友賞光。蕭某在此立誓:盟在,則諸天邪祟不侵;盟破,則蕭某以身殉道。”
話音落,聖殿頂層的聖碑碎片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光柱沖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鎮守”兩個古樸大字,久久不散。
這是盟誓引動的天地共鳴,做不得假。
場中不少原本觀望的勢力,此刻神色鄭重起來。
敖廣率先舉杯:“龍宮願尊蕭盟主號令,共守諸天。”
苦禪大師合十:“雷音寺亦然。”
祝融烈哈哈大笑:“炎谷的漢子說話算話,盟主指哪打哪!”
寒月仙子雖面色冷淡,也微微頷首:“北冥寒宮,入盟。”
四方創始勢力表態,其餘宗門紛紛跟進。一時間盟誓之聲響徹雲霄。
就在氣氛達到高潮時,異變突生。
廣場邊緣,一桌來自“天狼宗”的賓客中,忽然有人慘叫一聲,渾身冒出黑色霧氣!
“怎麼回事?!”周圍人驚散。
那天狼宗長老痛苦嘶吼,雙手抱頭,眼中閃過混沌灰芒。他的氣息瘋狂暴漲,從真仙中期一路飆升到金仙初期,但渾身血肉開始扭曲,面板下彷彿有無數蟲子在蠕動。
“血脈種子覺醒……”蕭辰臉色一變,“是混沌始祖的血脈影響!”
他瞬間出現在那人身前,一掌按在其額頭。鎮守真身之力湧入,強行壓制黑色霧氣。
但那長老眼中閃過掙扎,嘶聲道:“盟主……殺了我……我不想變成怪物……”
話音未落,他七竅噴出黑血,氣息斷絕。
蕭辰收回手,面色凝重。死者體內,一絲微不可察的混沌氣息消散——那是始祖血脈種子被啟用後,宿主無法承受而自毀的跡象。
全場死寂。
方才還熱鬧非凡的萬仙宴,此刻鴉雀無聲。
“諸位看到了。”蕭辰轉身,聲音沉重,“混沌始祖雖被鎮壓,但其血脈種子已散播諸天。這些種子平時潛伏,一旦受刺激或宿主心神失守,便會覺醒,將人化為混沌傀儡。”
他環視眾人:“這便是鎮守盟成立的意義——不僅要守護聖碑碎片,更要巡查諸天,清除血脈種子,防止混沌復甦。”
這話讓不少人心中打鼓。原以為加入盟約只是站隊,沒想到真要玩命。
“蕭盟主。”一位中型宗門代表起身,“敢問這血脈種子……如何辨別?又如何清除?”
“問得好。”蕭辰示意瑤光。
瑤光上前,取出一面星輝流轉的銅鏡:“此乃‘鑑魔鏡’,以聖碑碎片為基,輔以星辰閣秘法煉製。可照出修士體內潛伏的混沌氣息。”
她又取出一枚玉簡:“這是《淨魔訣》前三層,修煉後可淨化自身,抵抗血脈侵蝕。盟內成員皆可修習。”
這下不少人鬆了口氣。有辨別之法,有淨化之術,至少不是毫無頭緒。
但寒月仙子冷聲道:“蕭盟主,若發現已被種子控制之人,當如何處置?”
“視情況而定。”蕭辰道,“若剛被侵蝕,尚可救治;若已深度控制……格殺勿論。”
這話說得殺氣凜然。
宴會繼續,但氣氛已不復先前。
午後,聖殿議事廳。
四方勢力核心代表齊聚,商議盟務細則。
首先確定的是“鎮守議會”成員:蕭辰任議長,敖廣、苦禪、祝融、寒月為副議長,冰嵐、瑤光、雷烈、器塵子(天工坊代表)及四方各一位長老為議員,共十五席。
接著是任務分配:北冥寒宮負責北域巡查,南荒炎谷負責南域,西極雷音寺負責西域,東海龍宮負責東域,誅邪城總部坐鎮中域,協調各方。
“還有一事。”蕭辰取出一卷地圖,“聖碑碎片三十六塊,目前已知位置的有十二塊。除我等五方持有的五塊,其餘七塊分別在‘幽冥海’、‘天火山’、‘雷澤’、‘風谷’、‘葬劍冢’、‘幻夢林’、‘時空裂隙’這七處絕地。”
他看向眾人:“我提議,三年內,集齊這七塊碎片。聖碑完整度越高,鎮壓混沌的效果越強。”
祝融烈撓頭:“這些地方可都是要命的去處。就說天火山吧,那地方的金仙級火靈成千上萬,我炎谷去了都得脫層皮。”
“所以需要合作。”蕭辰道,“我計劃組建七支‘鎮守小隊’,每隊至少三位金仙,配合作戰。”
敖廣沉吟:“龍宮可出兩位金仙,參與東海方向的幽冥海行動。”
苦禪大師:“雷音寺可派人往雷澤,佛門雷法正克邪祟。”
寒月仙子:“北冥寒宮可探風谷。”
祝融烈咧嘴:“那炎谷就包了天火山!”
剩下的葬劍冢、幻夢林、時空裂隙三處,由誅邪城總部和其他盟友共同負責。
大事議定,眾人散去準備。
廳內只剩蕭辰、冰嵐、瑤光三人。
“你太急了。”冰嵐輕聲道,“三年集齊七塊碎片,還要巡查諸天,清除血脈種子……你會累垮的。”
瑤光也勸:“蕭道友,鎮守之路漫長,不必急於一時。”
蕭辰搖頭:“不是我急,是時間不等人。葬魂淵一戰,我感應到混沌始祖雖被鎮壓,但其意志正在透過血脈種子擴散。拖得越久,覺醒者越多,到時諸天必將大亂。”
他看向兩女,語氣柔和:“放心,我心裡有數。倒是你們,傷勢初愈,不要太過勞累。”
冰嵐耳根微紅:“誰要你關心。”
瑤光微笑:“我會幫蕭道友煉製更多鑑魔鏡和淨魔丹,後勤之事交給我。”
三人正說著,殿外忽然傳來喧譁。
雷烈匆匆進來:“盟主,外面來了個怪人,說要見您。”
“甚麼人?”
“自稱‘天機老人’,說是算到盟主有劫,特來指點。”
天機老人?蕭辰心中一動。仙界確有天機一脈,擅長推演天機,但這一脈人丁稀少,且從不過問俗世。
“請他進來。”
不多時,一位邋遢老者拄著柺杖走進來。他穿著打補丁的道袍,頭髮亂如雞窩,但一雙眼睛卻清澈如嬰兒,彷彿能看透人心。
“老朽天機子,見過蕭盟主。”老者微微躬身。
“前輩多禮。”蕭辰還禮,“不知前輩所說的劫是……”
天機子盯著蕭辰看了半晌,忽然嘆道:“混沌之子,鎮守之身,天命之責,情劫之困……蕭盟主,你這一生,難啊。”
“請前輩明示。”
“老朽只能告訴你三句話。”天機子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三十六碎片齊聚之日,便是你抉擇之時——是成聖,還是成魔,一念之間。”
“第二,血脈種子中最危險的,不在外,而在內。”
“第三……”他看向冰嵐和瑤光,搖頭嘆息,“紅顏相伴,本是福緣。但鎮守之路,註定孤獨。情越深,劫越重。”
說完,他轉身就走,任憑蕭辰怎麼挽留都不回頭。
只留下一句飄忽的話:“三年後,混沌海眼,一切終結……”
廳內陷入沉默。
冰嵐握緊劍柄:“裝神弄鬼。”
瑤光蹙眉:“天機一脈從不出妄語。蕭道友,寧可信其有。”
蕭辰望向殿外天空,眼神深邃。
成聖還是成魔?
血脈種子在內?
情劫?
這些謎團,恐怕只有走到最後才能揭曉。
“傳令。”他忽然道,“加快鑑魔鏡的煉製,先從盟內開始篩查。我要知道,所謂‘在內’的血脈種子,到底是甚麼意思。”
雷烈領命而去。
冰嵐走到蕭辰身邊,輕聲道:“無論未來如何,我陪你。”
瑤光也道:“還有我。”
蕭辰看著兩女,心中溫暖,卻又沉重。
天機老人的話如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鎮守之路,果然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