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靈寶”四字如驚雷炸響，大殿內霎時死寂。
先天靈寶乃天地孕育而成，非人力可煉製。每一件都蘊含先天道韻，得之可參悟大道，甚至有機會觸控“羅天上仙”的門檻。放眼整個仙界，已知的先天靈寶不超過三十件，全都掌握在頂級勢力或隱世大能手中。
往生殿竟以此為懸賞，簡直瘋了！
“七名金仙……”雷烈臉色發白，“盟主，這……”
蕭辰神色卻異常平靜：“是哪七位？”
斥候顫抖著遞上一枚血色玉簡：“血手屠夫‘血冥子’，三千年前屠滅‘雲嵐宗’滿門；毒道宗師‘萬蠱真人’，曾以一己之力毒殺三城生靈；劍魔‘獨孤敗’，嗜劍如狂，挑戰各派劍修，敗者皆被奪劍魂……”
他一連報了七個名字，個個都是兇名赫赫、手上沾滿鮮血的散脩金仙。這些人平日隱居不出，但先天靈寶的誘惑足以讓他們瘋狂。
“好大的手筆。”酒真人灌了口酒，眼中寒光閃爍，“往生殿這是要借刀殺人，順便試探各方反應。”
紫袍使者起身：“蕭將軍，仙庭可派三位金仙助陣，但需誅邪城開放三處礦脈開採權。”
“不必。”蕭辰搖頭，“仙庭的好意心領，但這是誅邪城的劫，當由我們自己渡。”
器塵子也道：“天工坊可提供三套‘破虛弩’，此弩可傷金仙。”
“多謝，但不用。”蕭辰依舊拒絕。
他環視殿內眾人：“諸位，聯盟初立，蕭某不想拖累大家。此戰，誅邪城自己接。不過……”
他話鋒一轉：“若蕭某僥倖不死，三月後的萬法大會，聯盟正式成立大典，還望各位賞光。”
這是要獨自扛下第一波衝擊，既展現實力，也避免盟友過早捲入。
各方代表神色複雜。有人敬佩，有人覺得他狂妄，也有人暗中冷笑——七個老牌金仙圍攻一個新晉金仙，怎麼看都是死局。
寒玥仙子欲言又止，冰嵐按住她的手，輕輕搖頭。
瑤光握緊手中星簪，指尖發白。
宴席草草結束，各方陸續離去。殿內只剩誅邪城核心成員。
酒真人這才開口：“小子，真不要為師幫忙？”
“師尊坐鎮即可。”蕭辰笑道，“正好，我也想試試金仙的力量。”
“有把握？”
“五五開吧。”蕭辰很誠實，“打不過就跑，反正有師尊兜底。”
酒真人失笑：“這倒是實話。不過往生殿既然敢下這麼大本錢，恐怕不止這七人。你要小心暗箭。”
“弟子明白。”
接下來兩日，誅邪城進入最高戰備。
蕭辰沒閒著。他先是在城牆上刻下九重複合陣法——以混沌真火為基，融入了聖靈碑的淨化之力、星辰盤的星輝之力，形成“混沌聖星陣”。此陣開啟後，金仙初期難破，中期也要費一番手腳。
接著，他將四門混沌火源炮升級。以金仙修為重新煉製核心，加入從古邪心核殘片中提取的“不滅特性”，使火源炮的充能時間縮短至三個時辰，威力提升五成。
最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意外的事——開爐煉丹。
“盟主，這時候煉丹是不是……”雷烈撓頭。
“正是時候。”蕭辰取出一堆珍貴材料：萬年朱果、九轉還魂草、龍血晶……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聖藥。
他要煉的是“九轉涅盤丹”，此丹無直接戰力，卻有一個逆天功效：服下後三日內，無論受多重的傷，只要神魂不滅，便可涅盤重生一次。缺點是藥效過後會虛弱三個月。
這是保命的底牌。
煉丹持續了一天一夜。成丹時，天降九彩祥雲，丹香籠罩全城，聞者修為瓶頸都有所鬆動。
丹成三枚，皆是九紋聖丹。
蕭辰自己服下一枚，給冰嵐和瑤光各一枚：“若事不可為，你二人立刻服丹遁走，不要管我。”
冰嵐搖頭：“我不會走。”
瑤光也道：“我留下助陣。”
“聽話。”蕭辰難得嚴肅，“你們在，我反而分心。”
兩女沉默，最終收下丹藥。
第三日清晨，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時，七道恐怖氣息同時降臨。
七人懸空而立，分站七方，將誅邪城圍在中央。
為首的是個赤發紅袍的魁梧大漢，正是血手屠夫血冥子。他舔了舔嘴唇，獰笑道：“蕭辰小兒，自己出來受死，本座可讓你死得痛快些。”
他左側是個枯瘦老者，黑袍上爬滿毒蟲，是萬蠱真人。右側則是個揹負七劍的冷峻中年，劍魔獨孤敗。
其餘四人也是各有兇相。
城內，誅邪軍嚴陣以待，但面對七位金仙的威壓，不少真仙初期弟子已雙腿發軟。
蕭辰凌空而起，一人面對七仙。
“七位前輩，為一件靈寶甘當往生殿的刀，不覺得掉價嗎？”
“掉價？”血冥子大笑，“小子，你可知先天靈寶意味著甚麼？那是通往羅天的鑰匙！殺了你，奪了聖靈碑碎片，再換靈寶，這筆買賣划算得很。”
“原來如此。”蕭辰恍然，“往生殿是拿你們當探路石，看看聖靈碑在我手中能發揮多少威力。”
“是又如何？”獨孤敗冷冷道，“殺了你，一切自明。”
“那就……”蕭辰伸手虛握，混沌聖星陣全面開啟，“試試吧。”
大戰一觸即發！
血冥子率先出手，一柄血色巨斧劈下，斧刃所過，空間都被撕裂。這一擊已有金仙中期水準！
蕭辰不閃不避，一拳轟出。拳上纏繞灰、白、藍三色光芒——混沌、聖靈、寒冰融合之力。
“轟！”
拳斧相撞，血色巨斧竟被轟飛！血冥子倒退三步，滿臉驚駭：“你的力量……”
“金仙初期，不代表戰力弱。”蕭辰淡淡道。
其餘六人見狀，同時出手。
萬蠱真人袖中飛出萬千毒蟲，遮天蔽日；獨孤敗七劍齊出，化作劍網絞殺；另外四人各施神通，一時間天地色變。
蕭辰以一敵七，竟不落下風！
他身法如鬼魅，逍遙遊身法在金仙修為催動下，已近乎空間挪移。攻擊更是詭異：時而混沌真火焚天，時而聖靈碑光淨化萬物，時而寒冰凍結時空，三種力量切換自如，毫無滯澀。
更可怕的是，他總能找到七人配合的破綻，每次出手都逼得對方不得不回防。
“此子剛入金仙，為何如此老辣？”一名金仙越打越心驚。
“是戰鬥本能。”獨孤敗眼神熾熱，“他的劍道雖粗糙，但戰鬥直覺堪稱恐怖。此子……值得一戰！”
他說要“一戰”，竟真的退出圍攻，拔劍而立：“蕭辰，接我一劍。若接下，我立刻退走。”
“請。”蕭辰神色鄭重。
獨孤敗緩緩拔劍——不是背上的七劍，而是從虛空中抽出一柄透明長劍。劍出剎那，整片天地都安靜了，所有光線彷彿都被劍身吸收。
“此劍名‘無光’，是我三千年所悟終極劍道。”獨孤敗聲音肅穆，“你看好了。”
一劍斬出。
沒有劍光，沒有劍氣，甚至沒有聲音。
但蕭辰卻感到一股死亡危機籠罩全身！這一劍斬的不是肉身，不是神魂，而是“存在”本身——它要將他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好劍！”蕭辰由衷讚歎，同時雙手結印。
眉心處，聖靈碑碎片飛出，化作三尺石碑虛影擋在身前。
“聖靈碑，鎮！”
乳白色光芒大放，與無形劍意碰撞。
“咔嚓——”
虛空中響起玻璃破碎般的聲音。聖靈碑虛影出現裂痕，但終究擋住了這一劍。
獨孤敗收劍，深深看了蕭辰一眼：“你贏了。先天靈寶雖好，但你的命更硬。告辭。”
說完，真的撕裂虛空離去。
剩下六人臉色難看。少了一人，圍攻之勢已破。
“廢物！”血冥子大罵，但也知事不可為，“布‘六合血煞陣’，耗死他！”
六人變換方位，以精血為引，佈下兇陣。頓時血海滔天，將蕭辰困在其中。
陣中，蕭辰壓力陡增。血煞不斷侵蝕護體靈光，更有六人輪流攻擊，他漸露疲態。
“差不多了。”蕭辰忽然笑了，“也該試試新招了。”
他丹田內，道胎化身睜開雙眼，與本體合一。
下一刻，蕭辰氣息暴漲三倍！
“這是……金仙中期？！”萬蠱真人駭然。
“不，是秘法。”血冥子咬牙，“撐住，秘法都有時限！”
但他們錯了。
這不是秘法，而是蕭辰真正實力——道胎化身與本體融合，本就是金仙標誌之一，只是他剛突破，還不熟練。此刻在壓力下，終於掌握。
“混沌聖靈，星辰為引——三法歸一，破！”
蕭辰雙手合十，身後浮現三尊虛影：灰色混沌巨神、白色聖靈碑影、藍色星辰法相。
三尊虛影合一，化作一尊千丈高的三色神只。神只抬手，一掌拍下。
“轟隆隆——！”
六合血煞陣轟然崩潰！血冥子六人齊齊吐血倒飛。
一掌之威，恐怖如斯！
但就在蕭辰要乘勝追擊時，異變突生。
誅邪城地底，忽然衝起九道黑色光柱！光柱在空中交織，化作一座籠罩全城的黑色牢籠。
“九幽封天陣？”酒真人臉色一變，“往生殿的暗手！”
牢籠中，一道黑袍身影緩緩浮現。此人面容模糊，氣息深不可測，赫然是金仙后期！
“往生殿主？”蕭辰眯起眼。
“正是本座。”黑袍人聲音沙啞，“蕭辰，你果然沒讓本座失望。聖靈碑在你手中，竟能發揮如此威力。”
“你的目標，從來不是殺我，而是逼我全力催動聖靈碑？”
“聰明。”往生殿主輕笑，“聖靈碑碎片共有三十六塊，分散諸天。只有當碎片持有者全力催動時，其他碎片才會產生共鳴。本座要的，是透過你的碎片，定位其他碎片的位置。”
蕭辰心中一沉：“所以你以先天靈寶為餌，引七位金仙逼我，又暗中佈下封天陣防止我逃脫……好算計。”
“現在明白，晚了。”往生殿主抬手，封天牢籠開始收縮，“交出聖靈碑碎片，本座可饒你一命。”
“做夢。”
“那就別怪本座了。”往生殿主眼中閃過厲色，“封天陣，煉！”
黑色牢籠內壁浮現無數符文，釋放出恐怖的煉化之力。這是要將他連人帶碑一起煉化！
危急關頭，蕭辰懷中的周天星辰盤碎片忽然劇烈震動。
不，不是一塊碎片在震。
是兩塊、三塊、五塊……足足九塊碎片在共鳴！
“這是……”往生殿主驚疑不定。
蕭辰也愣住了。他識海中，系統提示音瘋狂響起：
【檢測到聖靈碑碎片共鳴……正在建立連線……】
【連線成功！獲取其他碎片座標：北冥深淵、南荒火山、西極雷池、東海龍宮……】
【警告！碎片共鳴引發“聖碑意志”覺醒！倒計時：十、九、八……】
往生殿主似乎也感應到了甚麼，臉色大變：“不好！快撤封天陣！”
但已經來不及了。
蕭辰眉心處，聖靈碑碎片自動飛出，在空中重組——不是虛影，而是實體！雖然仍殘缺，但已能看出是一塊丈許高的古樸石碑。
石碑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這些文字蕭辰一個都不認識，卻能理解其意：
“聖碑鎮世，邪祟不存。三十六碎片歸一之日，便是……”
後面的內容模糊不清。
但石碑釋放出的威壓，已讓在場所有金仙顫慄！
那是超越了金仙，達到了……大羅金仙層次的威壓！
“聖碑意志甦醒……”往生殿主聲音發顫，“這怎麼可能……除非……”
他猛地看向蕭辰：“除非你是聖碑選定的‘鎮守者’！”
話音未落，聖碑灑下九道白光，射向虛空九個方向——正是其他碎片的位置。
與此同時，封天陣轟然破碎。往生殿主悶哼一聲，轉身就逃。
血冥子等人見狀，哪還敢停留，紛紛遁走。
危機，暫時解除。
但蕭辰卻高興不起來。
他看向懸浮在空中的聖碑，喃喃道：“鎮守者……是甚麼意思？”
聖碑緩緩落下，重新化為碎片融入他體內。但這一次，碎片不再沉寂，而是持續散發著微光，彷彿在等待甚麼。
酒真人落到他身邊，神色凝重：“小子，你攤上大事了。”
“師尊知道甚麼？”
“聖靈碑的傳說，為師也略知一二。”酒真人灌了口酒，“上古時期，仙界曾有三十六位‘鎮守者’，各持一塊聖碑碎片，鎮守三十六處‘邪源’。後來天地大劫，鎮守者幾乎全部隕落，聖碑碎片散落諸天。”
他盯著蕭辰：“若為師猜得不錯，往生殿喚醒古邪、收集怨力、尋找聖碑碎片……都是為了開啟某處‘邪源’。而你，陰差陽錯成了新的鎮守者。”
蕭辰沉默良久，苦笑道：“所以，我不是在跟一個勢力鬥，而是在跟某種‘天命’鬥？”
“可以這麼理解。”酒真人拍拍他肩膀，“不過也別太悲觀。鎮守者雖責任重大，但也有好處——聖碑完整度越高，你的修為提升越快。若能集齊三十六碎片……”
“怎樣？”
“據說，可成‘聖主’。”
聖主，仙界修煉體系的巔峰！
蕭辰望向遠方，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這一局，比他想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