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仙界辦事處”的牌匾掛上後,清源仙宮——如今的青雲仙府,算是正式在仙界亮明瞭字號。那混搭著下界粗獷與仙界殘韻的建築風格,以及每日準時響起的、經過仙力加持後愈發魔性穿腦的廣場舞BGM,都成了這片仙域最獨特的風景(或者說噪音汙染源)。
李大黃帶著原青雲宗的弟子們,幹得熱火朝天。拆掉那些華而不實、看著就眼暈的飄帶仙閣,壘起敦實厚重的青石牆;推倒雕欄玉砌卻冷冰冰的亭臺,建起能擺下幾十張八仙桌的大膳堂;甚至還在仙府後院開闢了一大片靈田,將從下界帶來的靈谷、靈蔬種子種了下去,美其名曰“自給自足,不忘根本”。
仙界的土著仙人們遠遠看著,眼角抽搐,只覺得一股濃郁的下界鄉土氣息撲面而來,與他們認知中仙家府邸該有的清冷孤高格格不入。但礙於蕭辰那深不可測的實力(以及門口那排日益壯大的盆栽天團),也沒人敢上前指手畫腳。
王胖子的商業拓展則遇到了點小麻煩。仙界通用的貨幣是“仙晶”,蘊含精純仙靈之氣,遠比下界靈石珍貴。青雲宗初來乍到,仙晶儲備幾乎為零。王胖子試圖用“淨化孢子稀釋液”開啟市場,但這玩意兒在下界是寶貝,在仙界……效果雖有,卻算不上稀罕,何況來歷不明,那些謹慎的仙商大多持觀望態度。
“仙尊,咱們這‘辦事處’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在仙界樣樣都得用仙晶啊。”王胖子苦著臉向蕭辰彙報,“庫房裡翻檢出來的那點仙晶,支撐不了多久。是不是……考慮接點‘業務’?”他小心翼翼地看著蕭辰,意思很明顯——要不要重操舊業,去“拜訪”一下鄰近的“友好”仙府?
蕭辰正拿著一根不知從哪兒弄來的仙界版糖葫蘆在啃,聞言擺了擺手:“我們是正經宗門辦事處,不是土匪窩。強買強賣……偶爾一次還行,不能當主業,影響不好。”
他沉吟片刻,道:“仙晶的問題我來想辦法。胖子,你先組織人手,把咱們從下界帶來的那些特產,比如柒柒研究的那些新式靈食,還有木大師搗鼓的一些小法器,在仙府門口擺個攤,搞個‘下界風情展’,價格定低點,先混個臉熟,賺點零花。”
王胖子眼睛一亮:“仙尊英明!這叫文化輸出帶動經濟發展!屬下這就去辦!”
於是,青雲仙府大門外,很快支起了一排攤位。蘇柒柒帶著膳食堂的弟子,現場製作並售賣各種融合了仙界食材與下界手藝的小吃,甚麼“爆漿仙靈包”、“麻辣仙藤串”,香氣四溢,引得一些膽大又饞嘴的低階仙人駐足。木大師則擺出了一些改良後的“自動清潔符”、“恆溫仙玉枕”等生活類小法器,雖然品階不高,但構思巧妙,價格親民,倒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仙晶雖然賺得不多,但總算有了穩定的進項,更重要的是,讓“青雲宗”這個名號,以一種相對“溫和”的方式,開始在底層仙人中流傳。
蕭辰自己,大部分時間依舊在靜室中鞏固修為,修復混沌道胎與聖界意志對抗留下的細微損傷。大成的混沌道胎玄奧無比,每一次沉入心神感悟,都彷彿在觸控宇宙的本源,修為在不知不覺中穩步提升,朝著真仙之境邁進。偶爾,他也會走出靜室,在仙府內走走看看。
這一日傍晚,他信步走到後院靈田。夕陽的餘暉給仙界的雲層染上金邊,靈田裡,蘇柒柒正挽著袖子,小心翼翼地為新發芽的“琉璃仙米”澆水。她專注的側臉在霞光中顯得格外柔和,幾縷髮絲被汗水沾溼,貼在頰邊。
蕭辰沒有出聲,靠在田邊的月亮門上,靜靜看著。自從來到仙界,蘇柒柒似乎更加沉靜了些,除了鑽研廚藝,就是侍弄這些從下界帶來的靈植,彷彿這是她與過去世界唯一的聯絡,也是她在陌生仙界的一點心靈寄託。
似是感覺到了目光,蘇柒柒抬起頭,看到蕭辰,微微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清澈的笑容:“仙尊。”
“嗯。”蕭辰走過去,看了看長勢喜人的靈苗,“這些下界的種子,在仙界也能長得這麼好,看來仙靈之氣果然不凡。”
“是呢。”蘇柒柒點頭,語氣帶著一絲雀躍,“而且我發現,用仙泉澆灌,再輔以一點點淨化孢子調和,長出來的靈米蘊含的靈氣更加溫和純淨,用來做糕點最合適不過了。”她說著,從隨身的儲物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食盒,“仙尊嚐嚐?這是今天剛用第一批收的仙米試做的‘流雲糕’。”
食盒開啟,裡面是幾塊潔白如玉、表面有云紋般光澤的糕點,散發著淡淡的米香和一絲清甜。
蕭辰拈起一塊放入口中,口感軟糯彈牙,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伴隨著精純溫和的靈氣滋養經脈,確實比下界的靈食更勝一籌。“很好吃。”他由衷讚道。
得到肯定,蘇柒柒眼睛彎成了月牙,顯得很是開心。兩人就站在田埂邊,一個慢慢吃著糕點,一個輕聲說著種植和烹飪的心得,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想下界了嗎?”蕭辰忽然問。
蘇柒柒沉默了一下,輕輕點頭:“有點想膳食堂後院那棵老桂花樹了,不知道現在開了沒有。”她頓了頓,抬頭看向蕭辰,眼神清澈而堅定,“不過,這裡也很好。有仙尊,有大黃長老、胖子管事,還有大家在。而且,仙界的食材真的好有意思,我感覺還有很多很多東西可以學,可以做。”
蕭辰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光芒,那是找到自己道路和價值的篤定,心中微微一動。他伸出手,輕輕拂去她髮梢沾上的一點草屑,動作自然。
蘇柒柒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像天邊的晚霞落在了臉上,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卻沒有躲開,心跳莫名地快了幾分。
“喜歡就好好做。”蕭辰收回手,語氣溫和,“需要甚麼,就跟我說,或者找胖子。”
“嗯!”蘇柒柒用力點頭,感覺心裡暖暖的。
就在這時,王胖子咋咋呼呼的聲音傳了過來:“仙尊!柒柒姑娘!好訊息!咱們的‘麻辣仙藤串’火了!隔壁流霞仙苑的幾個仙女姐姐吃了都說好,還想長期訂購呢!”
旖旎的氣氛被打破,蘇柒柒紅著臉跑開,去招呼王胖子商量訂單的事了。蕭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這仙界的日子,似乎也因為這些凡塵的煙火氣,變得生動起來。
然而,平靜之下,暗流始終湧動。
距離青雲仙府數萬裡之外,一座懸浮於七彩祥雲之上的仙宮內,幾名氣息淵深的身影正在商議。主位之上,是一位身著霓裳羽衣、容貌絕美卻眼神冰冷的女子,正是流霞仙苑的主人,流霞仙君。
“清源那個廢物,竟然被一個下界來的泥腿子佔了老巢,真是把我等仙君的臉都丟盡了!”一位面容陰鷙的老者冷哼道。
“霓光仙君稍安勿躁。”另一位手持玉如意的儒雅男子緩聲道,“那玄辰能逼得清源臣服,甚至能擋住北極聖尊的意志抹殺,絕非易與之輩。據探子回報,他如今在清源仙宮……不,是青雲仙府,搞甚麼下界風情,似乎並無立刻擴張的跡象。”
流霞仙君朱唇輕啟,聲音清冷:“沒有擴張跡象?他掛上‘辦事處’的牌子,就是在明目張膽地劃地盤。如今更是用些下界小吃小物,蠱惑底層仙心。長此以往,我這流霞仙苑周邊,怕是都要成了他青雲宗的後花園了。”
她目光掃過下方:“派人去接觸一下,探探他的底細。若他識相,願意遵守仙界規矩,奉上貢品,本君或許可以容他暫時存在。若是不識抬舉……” 她眼中寒光一閃,未盡之語,殺意凜然。
“是!”下方眾人躬身領命。
仙界的風雲,並未因青雲仙府暫時的低調而平息,反而因為其獨特的存在方式,引來了更多、更復雜的目光。蕭辰的仙界紮根之路,註定不會平坦。
而此刻的蕭辰,正琢磨著是不是該把下界那條靈脈也想辦法接引上來,給仙府的靈氣濃度再升升級。畢竟,家大業大,開銷也大啊!